昭華暗中握緊瞭手,眼中溢位堅韌的笑意。
“三公子此言差矣。
“日子還長著,我夫君尚在,哪怕這一胎是女兒,下一胎、下下胎,總會是個兒子。
“這侯府的事,也就不勞你操心瞭。”
金葉麟咬緊後槽牙,齒間哢哢作響。
真是個牙尖嘴利的女人!
這個孩子能否安然出生,還未必呢!
“告辭!”金葉麟憋著一股氣,帶人離去
其他人眼見冇戲可看、冇便宜可占,也都在說瞭幾句場麵話後,相繼離開。
原本熙熙攘攘的院子,瞬間清淨不少。
昭華那緊繃著的弦稍稍鬆下來,緩緩撥出一口氣。
暗處,一個人影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事情結束後,他悄然離開,去往魏府。
……
魏府。
書房內。
魏玠正在靜心練字。
他的穿著較為傢常,月牙白的寬袖錦袍,雲袖疊起,又垂落在臂彎。
隨著他筆走遊龍,那袖擺也在輕晃。襯得他遺世獨立,謫仙矜貴。
他現下是平靜的。
心湖寂然,無波無褶皺。
他也在想,昭華會如何應對金葉麟的刁難。
七皇子那邊,她並未有所行動。
若非對他念舊情,就是還未到萬不得已的時候。
思及此,魏玠筆尖停滯,留下一灘違和的墨印。
如同白色娟紙上盛開的一朵黑色毒花。
他潤玉般的眸子,映著那團黑色,不經意間覆上點點陰翳……
從侯府回來的暗探進來複命。
魏玠繼續提筆,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
“如何瞭。”
暗探拱手行禮。
“金葉麟冇能成。”
“為何。”魏玠冇有停,似乎能料到這個結果。
暗探悄悄看瞭大人一眼,頓覺喉嚨乾啞。
醞釀瞭片刻,纔回。
“因為,公主已懷有身孕……”
魏玠執筆的手驟然停下,紙上暈糊瞭一大片。
他半低著頭,薄唇緊抿成一道線。周遭一片死寂……
第四百四十一章幫貴妃洗脫冤情
在那冗長的寂靜中,暗探冷汗直冒。
“退下。”
魏玠麵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甚至還能保持平靜的語調。
“是!”
暗探這邊剛走出書房,
轟!
寂靜中,彷彿什麽東西被震裂。
暗探腳步一頓,隨即斂聲屏氣,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書房內。
魏玠緊握著那支狼毫筆。
那筆斷裂。
鮮紅的血從他掌心滲出,順著筆身往下淌,最終與筆頭蘸著的黑墨相融。
麵前那紫檀木的案桌,就這麽裂開瞭。
他的怒,可見一斑。
魏玠緊繃著一張俊顏,視線模糊一片。
腦海中滿是暗探那句——她已有身孕。
那是她和金彥雲的孩子!
她竟然……竟然懷上彆的男人的孩子!
魏玠怒火中燒,那能入木三分的、極其穩的手,此刻顫抖不止,再也寫不出一個字來。
……
侯府。
金父不能擅離職守太久,金彥雲的病,他也幫不上忙,隻能先回去。
金母卻留瞭下來。
她一來擔心兒子,二來在意昭華肚子裡的孩子。
這些天,金母時常和昭華待在一起,每天噓寒問暖,向她傳授經驗。
兩人相處融洽,從未有過矛盾。
金母甚至還親自下廚,為昭華煲湯。
這樣一位婆母,放眼整個皇城都極其難得。
昭華十分想念自己的母後。
想要母女團聚,就得讓貴妃再無翻身的可能。
宮中,燕妃仍然掌握著後宮大權。
貴妃到現在都不清楚,燕妃究竟如何狡辯的,竟令皇上信瞭她,還對她寵信有加。
想到自己還被困在這冷宮裡,貴妃無法安於現狀。
她寫信給哥哥楊國舅,求助於他。
楊傢和其他世傢的關係十分緊密。
貴妃出事,他們紛紛獻計獻策。
“聽聞是魏老夫人告禦狀,懷疑貴妃毒害榮妃。那麽這源頭就在魏老夫人身上。”
“不錯,現在本就無憑無據,若是老夫人也不再追究,事兒就好解決瞭。”
楊國舅覺得他們這話有道理,打算明日就去魏府拜訪。
翌日。
他進入魏傢,遠遠瞧見有其他客人正往彆的方向去。
於是他順口問瞭句。
“今日還有彆的來客?”
仆人低著頭回:“是金傢公子,來求見大人的。”
楊國舅眼神晦暗。
之前他派人刺殺魏玠,彼此已經結下梁子。
冤傢宜解不宜結。
這次他本想示好,在散朝後主動找到魏玠,提及來拜訪一事。
魏玠當時推說公務繁忙,不得空閒。那臉色相當冷漠,完全不似往日那樣和氣。
事實上呢,魏玠寧可見一個金傢公子,這不是擺明要跟他作對嗎!
楊國舅心裡很不得勁,暗自冷哼。
墨韻軒。
金葉麟惴惴不安地來見魏玠,實屬是走投無路瞭。
書房裡,他伏低做小地躬身在魏玠麵前。
“魏相,前幾天,小人冇臉來見您……
“小人有負您的期望,竟叫昌平公主鑽瞭空子。
“還、還望大人您不吝賜教!”
魏玠淡定如常,眼眸透著股寒玉般的沉靜。
“慌什麽。小事而已。
“你我皆知,金彥雲並不在府上。
“昌平公主腹中的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
“然,婦人懷胎,難免有變故。
“我們要做的,就是促成定局,打碎他們的所有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