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楊國舅有錯,她也不該說出這些話來。
昭華見好就收,眼圈微微發紅。
在她這一通挑撥下,宣仁帝已經對楊國舅不滿瞭。
他板著臉,讓人宣楊國舅入宮。
不過,楊國舅並非坐以待斃之人。
入宮後,不等宣仁帝問話,他就跪在地上請罪。
“皇上,臣有罪!
“臣急於查清假藥一案,卻反致百姓受累,為貪官汙吏所迫害。
“臣追悔莫及啊!”
他表現出懊悔自責的一麵,倒像真是無辜的。
但,前有昭華遇害,宣仁帝對他已經不再如從前那般信任。
……
燕妃宮中。
“娘娘,前朝傳來訊息,皇上盛怒難消,楊國舅被罰俸三年,官降一級瞭!”
聽到這個結果,燕妃心中的大石纔算落下。
她笑著看向對麵的昭華。
“除瞭魏相,皇上最寵信的便是楊國舅。
“處罰得這樣重,可是前所未有。
“昌平,本宮佩服。”
昭華並未自傲。
她謙虛地表示,“若非娘娘報信在前,我也找不出楊國舅一黨的錯漏。”
能得知楊國舅的刺殺計劃,確實多虧燕妃的眼線。
不過,燕妃當時也冇想那麽多。
隻是覺得,有關貴妃密謀的一切,都該讓昌平知曉。
今日,昌平著實給瞭她一個驚喜。
但昭華想要的不僅於此。
她淡淡地開口。
“打鐵要趁熱。楊國舅所犯之事不止這一樁。
“指使官兵放火燒山,此等惡行,無異於斷山下獵戶的生路。
“屆時怨聲載道,百姓苦楊傢已久……”
她點到即止。
燕妃會意,笑出聲兒來。
“如此一來,禦史台又有得忙瞭。”
她們這邊慶賀,貴妃那邊可就難受瞭。
魏玠冇死,她的兄長還被皇上懲治瞭,真是賠瞭夫人又折兵!
又得知這一切與昌平有關,她更是憤恨難消。
“昌平這小賤人,怎麽哪兒都有她!”
“娘娘息怒。”婢女在一邊勸說,並謹慎地看向外麵,免得有人聽牆角。
貴妃那看似溫柔的臉,暗藏陰毒。
“冇有人能擋本宮的路。”
一次弄不死那小賤人,就來第二次、第三次!
想要昭華死的,不止貴妃。
浮光殿內。
嘉禾正盼著昌平的死期。
若按照前世來看,昌平成婚後不久,也要死瞭。
嘉禾心情頗好地翻閱著話本,隻等昌平一死,再去接近金彥雲。
……
楊國舅雖被懲治,但因主動認錯,宣仁帝對他還算手下留情。
他手底下的李正就難倖免瞭。
宣仁帝直接罷瞭李正的官。
有關代相國一事,朝中依舊有人在提。
然,珠玉在前,目前朝中無人能勝任。
宣仁帝暫時將魏玠負責的政務分派給幾位大臣,不再考慮代相國。
這日,宣仁帝還親自擺駕魏府,探望魏玠。
他誠然道。
“魏相好好調養,這眼睛總是能治好的。辭官書,朕隻當冇見過。若是冇有魏相,朕寧可不設相國。”
魏玠一臉寵辱不驚,行禮謝恩。
皇帝走後,仆人搬來一箱籠。
“大人,這是老夫人讓交還給您的。”
魏玠看不見,隻手打開箱籠,隨後便摸到一支髮簪。
他很熟悉。
那是他送給昭華的簪子。
其餘的,也都是他送她的東西。
他還摸到,那幅畫被割下瞭一部分。
憑著他的記憶,他推測出失去的那部分是什麽。
她這是一點念想都不留!
魏玠眼眸清冷,好似被寒霜覆蓋的玉石,填滿慍怒。
很好。
這是要跟他徹底結束,再無牽扯麽……
嘩啦啦——
隨著箱籠被甩翻,裡麵的東西儘數掉出。
第四百零五章囚禁有婦之夫
魏玠的情緒再次不可控。
他緊握著拳頭,指節泛白。
此刻,他想摧毀一切,想讓金伯侯府不複存在。
他還想殺瞭金彥雲。
甚至,想將昭華關起來,讓她一輩子都離不開……
他體內的毒不受控,侵蝕他的雙眼、他的心。
黑暗的藤蔓捆綁住他自己,讓他難以掙脫。
他深陷泥沼。
他無法原諒昭華,更不想就此失去她。
她明明是他的,怎能被他人所奪!
他倒要看看,金彥雲有多好,他們的感情又有多麽堅不可摧!
魏玠的薄唇緊抿成一道線。
片刻後,他叫來暗探。
“金伯侯府與何人勾結,暗地裡做過什麽有違律例的事,統統查來!”
“遵命!”
魏玠瞳仁發顫,映照著眼底那翻湧不息的慍意。
晚間,白九朝來探脈,蒼老的眉頭緊鎖。
公子這兩日思慮又加重瞭。
這樣下去,對身體無益。
他語重心長地勸道。
“公子的執念這樣深,除瞭你自己,冇人能斷。孰輕孰重,公子該有所考量啊。”
這毒若是再控製不住,廢的就不止是雙眼瞭。
這叫白九朝如何能不憂心。
魏玠眼神空洞,低聲道。
“若是她能回到我身邊,這毒自然能解。”
白九朝心頭一顫。
“公子,事到如今,你難道還想著……”
魏玠魔怔一般,繼續說道。
“哪怕不願待在我身邊,也不能是屬於彆人的。那樣,我寧可毀瞭她。”
白九朝蒼老的眼眸滿含驚愕。
毀瞭她嗎……
“公子三思!”白九朝不願見他繼續執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