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仁帝輕咳一聲,以示警戒。
“有些話,不是你該問的。”
昭華心神恍惚瞭一下。
心不在焉地出宮後,她直奔長公主府。
……
“魏玠辭官?”長公主雖有些微詫異,卻也在意料之中。
她瞥瞭眼昭華,“已然到這個局麵,你還要繼續謹慎下去嗎。”
昭華目光清淡地望著桌上棋盤,輕聲道。
“姑姑先前說的是,我們不做,也會有彆人做。”
她這話縹緲虛無,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長公主適才露出滿意的表情。
“你能想明白,這最好不過。”
兩個時辰後。
回侯府的路上,昭華心力交瘁。
路過僻靜無人的湖邊時,她讓阿萊停下馬車,想獨自走走。
已近傍晚,湖周遭一片靜謐。
昭華望著那平靜的、偶爾被風吹起漣漪的湖麵,彷彿心裡的起伏也能被抹平。
這一待,就待瞭大半個時辰。
她煩亂的心緒,在這黃昏的晚風中得到安撫。
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確認我的生死,是希望我這阻礙消失嗎?昭華,你可有一點點在意我……”
第三百九十八章還是不願失去她
昭華驀地被定住似的,視線直直地投射在湖麵,心卻直往下墜。
魏玠怎麽會在這兒?
難道他平安無事瞭嗎?!
她幾乎是什麽都冇多想,倏然轉身,隱約顯出些許急迫。
為何急迫,她自己也說不清……
隻見,他還是自己記憶中的模樣。
一襲素色雲錦衣,儘顯清逸俊雅。
隻那謫仙般的臉上有些許病容。
可他整個人站在那兒,如鬆柏、似青山,給人一種可靠的感覺,不像隨時會病倒。
風停瞭,湖麵上再無漣漪起伏。
昭華的眉梢真正舒展開來,蔓延出一抹釋然,同時,眼眶變得溫熱,她掩飾性地低下眼簾。
“看來,傳言有誤。”
說出這話時,壓在她心上的大石粉碎,驟然放鬆瞭。
回神後,她當即看向阿萊。
卻見,不遠處,阿萊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經空無一人。
想必是魏玠所為,暫時把阿萊弄走瞭。
此時,他們之間隻有幾步之距。
魏玠看著她的眼神裡,有幾分審視。
“你是否也與他們一樣,不在乎我死活,隻想趁機籌劃,踩著我上位?
“若我真的撐不過這關……”
“夠瞭,彆說瞭!”昭華截斷他那話,好不容易消下去的褶皺又起。
甚至,連呼吸都被壓抑住。
她極力調整好情緒,對上他質問的視線。
“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難道不清楚嗎?
“我謊話連篇,對你也隻有利用。
“如今你又問這些,有何意義呢?
“魏玠,你該離我遠些。”
她這話剛落音,就被男人拽進懷中。
他的嗓音幾乎要啞掉,好似絕境中的呐喊。
“是,你謊話連篇。
“所以你剛纔說的這些,也可能是假話。
“你對我,不可能全是利用。
“我們在一起這麽久,我感覺得到,你是在意我的……隻是,有什麽阻擋在我們中間,讓你不敢選擇我。”
昭華聽他說這些,一時忘記掙紮。
他說的,其實都對。
可是又能改變什麽呢?
魏玠緊箍著她,眼周氤氳出紅暈。
“昭華,我實在有錯。
“如今弄成這樣,是我錯。
“我將你視為自己所有之物,對你諸多要求、禁錮。
“我心有悔,其重如山、深似海。
“這些日子,我想得透徹。
“我還是……不願失去你。
“再給我一次機會,給我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他不願她繼續待在侯府。
更無法容忍,她與金彥雲恩愛纏綿……
光是思及此,他就要控製不住自己的理智,被洶湧的妒火蠶食。
冇有她,他這毒永遠解不掉。
冇有她,他餘生都將被困在那囚籠中。
那樣窒息,那樣冰冷。
隻有抱著她,他才能得到一些暖意。
是他漸漸依賴於有她存在。
如此,他怎能坦然放手,讓她變得與自己再無牽扯?
他做不到。
這毒遲遲未解,就是證明,他對她的執著有多深。
而此刻,昭華很平靜。
“不可能瞭。我不走回頭路。”
她快得像是完全冇考慮過。
實際上,她不容許自己動搖,纔要馬上回絕。
與魏玠糾纏不清的日子,她厭煩瞭。
她現在隻想報仇,而後與親人順遂穩妥地過完這一生。
魏玠隻會耽誤她報仇的進展。
哪怕他現在信誓旦旦說什麽都不要,隻要她,也隻是衝動之下的說辭。
他不會眼看著她動搖朝堂、動搖國本。
縱然現在勉強在一起,將來還是會分開。
她不願再次承受那樣的起起伏伏。
“為何不可能!”魏玠抓著她肩膀,眼神執迷,語氣強硬地反問。
彷彿,她不給個具有說服力的理由,他就不罷休。
昭華推開他手,往後退瞭兩步,唇瓣輕啓。
“因為我真的喜歡上瞭金彥雲。
“我對他生瞭情,我要與他在一起,過我想要的生活。”
魏玠臉色變差,周遭席捲壓迫氣息。
“不會。你不會喜歡他。謊話,我不信……”
他喃喃著,被昭華打斷。
她格外堅定。
“起初和他商議成親,確實是為瞭逃離你。
“可後來,我被他的溫柔體貼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