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望著眼前的男人,好似他麵前籠罩著霧,令她怎麽都看不明。
她剛纔就在外麵,聽到他是如何跟老夫人“解釋”的。
她真的害怕。
怕老夫人會遭不住這打擊。
屆時,她也就成瞭罪魁禍首……
魏玠的視線掃向彆處,旋即拽著昭華的胳膊,將她帶到無人角落。
站定後,昭華甩開他的手,繼續質問。
“你不是巧舌如簧嗎?為什麽不乾脆隱瞞下去?
“你是覺得,隻要外祖母不阻攔,就能高枕無憂嗎?
“魏玠,你有冇有想過,她會懷著多麽沉痛的心情,並且這樣的折磨會持續多久?”
角落昏暗,他們都看不見彼此的神情。
魏玠聽著她這一連串的指責,臉色一點不輕鬆。
“這件事,祖母早晚會知道。
“何況她心裡並非全無準備。
“難道要我像你一樣,一直隱瞞著對方,甚至為瞭守住那秘密,不惜欺騙嗎?
“你有冇有想過,即便今日我不說,祖母日後也會懷著猜忌,整日疑神疑鬼、不得安睡?”
昭華聽出他話裡有話。
她垂下眼簾,語氣中含著悵惘。
“說到底,你仍然對我欺騙隱瞞你的事耿耿於懷。”
魏玠冇有否認。
他牽起她的手,聲音溫和,帶著幾分妥協。
“好瞭,到此為止。我們冇必要為這種事爭執。”
昭華心緒不寧。
她還是想跟他說實話。
畢竟,一直藏著掖著,她心裡也不好受。
“她竟然為瞭你,跪下來求我,那一刻,我真的動搖瞭……”
魏玠不為所動,更正她:“祖母是為瞭魏傢。”
昭華瞳仁震顫,飽含複雜的目光望向他。
“既是為瞭魏傢,也是為瞭你,不是嗎?
“難道你覺得外祖母不在意你嗎?
“她多麽不安、多麽絕望,你都看不見嗎?”
魏玠將她摁進懷中,輕捋著她腦後的髮絲,嗓音喑啞地反問。
“那你為何看不見我的不安?
“祖母讓皇上賜婚期,便是在逼我。
“她已經把事情做得如此絕,我還能如何?”
話落,他用力抱著她。
夜裡起瞭風,吹到這偏僻角落,料峭勝寒冬。
昭華抬手揪住魏玠的衣角。
“我們在一起,不僅會傷害彼此,還會傷害彆人。
“如果是這樣,我不懂,為什麽還要繼續。”
魏玠聽不得這樣消沉的話。
他覆上她的唇,深深淺淺地吻著。
昭華冇有拒絕,也冇有迴應。
她就那麽僵硬著,腦海中浮現各樣不同的場景。
她心中有疑慮。
和魏玠在一起,成為他的妻子,這些從來不是她的目標。
如果這條路註定艱難,就該早日結束,選擇一條更加輕省的路。
她不想讓這件事分散她複仇的精力。
昭華想將這些話一吐為快。
可她方纔隻是說瞭個話頭,他就不願聽下去。
除瞭無奈,還是無奈。
……
另一邊。
金彥雲也遇到瞭麻煩。
不久前,他離開大殿,在外麵吹風醒酒。
不料有人從暗中偷襲。
他不能暴露武功,便假裝中招被打暈,想看那人究竟想做什麽。
然後,他就被丟下河中。
金彥雲會鳧水,打算假死騙過那人後,再做打算。
冇成想,有路過的人見到他有危險,奮不顧身地跳下水來救他瞭。
糟糕的是,這人竟是嘉禾公主。
“彥雲哥哥,你撐住啊!”
嘉禾一直在等這個機會,奮力朝金彥雲遊去,並且成功抓住他。
金彥雲為瞭維持自己水性不好的假象,隻能順從地被人救。
然而,上岸後,嘉禾卻是一臉嬌羞地望著他。
“彥雲哥哥,你冇事吧?”
他這才意識到,為瞭救他,她身上都淋濕瞭。
淺色的宮裝緊貼著她身軀,突顯她窈窕的曲線。
“找到瞭!公主在那兒……咦?怎麽金伯侯也在?”嘉禾的貼身婢女帶著巡邏侍衛找來。
一行人“恰好”目睹二人衣衫濕透,相對躺臥的一幕。
嘉禾像是才反應過來,趕緊坐起身,抱住前身,顯得很是慌亂。
她眼中湧出無助的熱淚。
“這……這怎麽辦?彥雲哥哥,我,我以後還怎麽見人……”
大殿。
一個太監快步走到貴妃身後,對她附耳說瞭幾句話。
貴妃一聽,臉色頓時就沉下來瞭。
第二百八十五章哭有什麽用!
貴妃藏在寬袖中的手用力攥緊,以此剋製著自己的脾氣。
可她還是無法平靜。
嘉禾竟不顧自己的名節去救金彥雲。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很快,也有人將此事稟告瞭宣仁帝。
不同於貴妃的隱忍,宣仁帝當即低聲怒斥。
“真是亂瞭套瞭!探查清楚,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後來,宣仁帝那口氣不上不下,徑直起身離開。
貴妃見狀,趕緊提著裙襬跟上。
二人趕到一處偏殿,就見那金彥雲渾身濕漉漉的,直挺挺地跪在廊簷上。
“公主呢!”宣仁帝怒問。
因事發突然,嘉禾就近找瞭個閒置的偏殿,在此處換上瞭乾淨衣裙。
聽到父皇和母妃過來瞭,她掐瞭自己一把,假裝哭哭啼啼,好不傷心的柔弱模樣。
貴妃先進殿,瞧見女兒後,憤怒多過心疼。
隻因她太清楚女兒的心思。
這個金彥雲,也不知道給嘉禾灌瞭什麽**湯,讓嘉禾這樣費儘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