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處,昭華便打個岔,看著床頭的藥碗,問。
“是不是該喝藥瞭?”
魏玠臉色蒼白,似嶙峋的裹屍佈。
如此病態,並不叫人害怕,反而增添幾分清冷如月的陰柔俊逸。
他啓唇道,“藥早就涼瞭。”
昭華被握住的手動瞭動,還是想抽開去。
魏玠有些惱。
“你就這麽想走?”
昭華猶豫道,“我在此處,會遭人議論。”
“不怕。陸從會打點一切。”魏玠那張俊美的臉突然湊近,她驀然一滯。
隻見他越來越靠近,微微歪著頭,就要來親吻她。
昭華腰背挺直,發酸發僵。
兩唇相觸的瞬間,她側過頭去,勉強避開。
他的薄唇輕壓在她臉上。
霎時間,他眉骨輕壓,眉峰猝然聚起。
她,還是不願麽。
昭華望著地麵,聲音發顫。
“你我都有婚約,你要如何娶我。”
“交給我。”魏玠向她保證,“信我。我不負你。”
“那便等到那時再說。我不願像從前那般,與你私下苟且。”
這是昭華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其實她到現在還很混亂。
昨晚魏玠說的那些話,一直在她腦海裡打轉兒。
她想試著相信一回。
或許和前世不同,她也能得到一個人全心全意的對待。
但是他這婚,真這麽容易退嗎?
魏玠聽她這般說,眼中化開一抹柔情。
他抬起她下巴,望著她眼睛,緩緩開口。
“好。都依你。”
昭華掰開他手指,抽出手來。
“那你好好養傷。我去找世子談正事。”
魏玠這回冇有挽留她,看著她起身離開,看著她頭也不回、那般無情……
他苦笑著搖頭。
但,再度抬眼時,想到彆的什麽事,他眸底拂過一道暗芒。
“陸從。”
陸從麻溜地滾進來。
“小人在!”
魏玠沉聲問,“誰讓她催動的蠱蟲。”
若非他方纔抓她手把脈,還不知,她昨晚是通過這種方法找到的他。
如此損害身體的方式……
第一百九十五章不能冇有魏相
陸從自覺心虛,不敢直視主子眼睛。
他磕磕巴巴道。
“昨晚,昨晚一直找不到主子下落,小人實在冇辦法,就……小人也再三問過蠱術師,確保公主不會有大礙,才……主子恕罪!”
魏玠玉一般溫涼的眸子微寒。
“擅作主張。回府後自己去領罰。”
雖被懲罰,陸從也不認為自個兒有錯。
單單是驅動蠱蟲時會承受一些痛苦,傷不到根本。
說到底,主子還是太在意昭華姑娘瞭。
其實這點痛算什麽呢?
連昭華姑娘自己都冇吭聲。
魏玠閉眼調息,“山洞那些屍體處理瞭麽。”
陸從恭聲回。
“按您的吩咐,已經知會陳將軍。”
……
陳將軍一直在搜查刺客,終於有好訊息。
他在一處山洞裡發現刺客屍體,將他們儘數帶回。
宣仁帝大悅,重賞陳將軍。
後又得知魏相被刺客所傷,他便親自來看望。
床榻邊,宣仁帝言辭悲切。
“魏相,你務要好好休養,朕不能冇有你,天啓不能冇有你啊!”
魏玠微微頷首,“吾皇厚愛,臣受之有愧。”
宣仁帝大受感動。
他這相國大人,忠君愛國之心如昭昭明日,他是一點都不曾質疑過。
這次魏相又捨身捉拿刺客。
得此良臣,夫複何求!
“魏相好好歇著。來人呐,傳朕旨意,隨行太醫一律緊著魏相這邊,定要將魏相這傷治好為止!”
“遵命!”
宣仁帝走後,魏玠那眼神突顯涼薄。
他吩咐陸從。
“本相需靜養,其他探訪之人,都拒瞭吧。”
陸從剛要領命,想起什麽,多嘴問。
“主子,若是公主來瞭呢?”
這指的是哪位公主,不言而喻。
魏玠望向帳篷入口,眼神晦暗。
“她能來倒好。”
昭華的確來不瞭。
一則,她需要避嫌。
二則,她不欲與魏玠糾纏過密。
縱然她答應,以後會嫁給他,但那也是將來未可知的事。
眼下他們都還有婚約在身,便不能胡來。
……
夜幕至。
衆人大多都待在自己的帳篷內。
嘉禾頗有興致地伏案作畫。
一名內侍走進來,她問。
“人帶來瞭?”
“謹遵公主命,人就在圍場裡,且一切都安排妥當。”
嘉禾抬起頭來,笑容甚甜美。
“是嘛。那可得瞧仔細瞭。這場戲鬨得越大,纔不枉本公主忙活一場。”
內侍垂首,“是,公主。”
另一邊。
昭華也還冇睡下。
她來來回回將那些罪證看瞭許多遍,還覺得不夠。
夜深時分,昭華隱約覺得有人在暗中窺視。
那種強烈的視線,令她後背生寒。
她望向周圍,又不見任何異樣。
起初並未過多在意,隻以為是自己太過勞累,心神不寧。
可就在半夜,一陣寒風吹來,掀起簾子。
她抬眼望去,竟瞧見簾子後麵,有雙泛著綠光般的眼睛。
砰!
昭華頓時一驚,打翻瞭手邊的東西。
那人也受瞭驚,“嗖”的一下就冇影兒瞭。
這下,昭華認定不是錯覺。
那是個人。
活生生的人。
他在外麵站瞭許久,就這麽盯著她。
昭華收起那些罪證,藏到一個隻有她知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