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請坐。”
三人坐在桌邊,其中昭華與魏玠麵對麵。
魏玠毫不避諱地直言。
“夜已深,公主來此,不覺得有違禮數麽。”
“表哥教導的是。我冇禮數慣瞭,自是不及表哥清正守禮。”
“習慣的事,並非都是對的。望公主有過則改之。”
兩人你來我往,彷彿針尖對麥芒,金世子都插不上話。
昭華對魏玠有敵意。
因她以為他來找金世子麻煩,逼問其白天的刺客事件。
卻不料,金世子已經主動向他坦白。
魏玠當著昭華的麵道。
“世子所言,我已厘清。
“從你的描述來看,這兩幫刺客應該不是同一批,許是分開行動,又或許是分屬兩個陣營。
“不過有一點能夠確定,驚擾皇上的那批刺客並無殺心。可能隻為混淆事實,擾亂排查方向。”
昭華催問:“冇有殺心?魏相何以見得?”
魏玠看瞭她一眼,眼神毫無波瀾。
“臣問過當時在場的侍衛,根據他們的敘述,那些刺客冇有使出全力,並且不戀戰。”
金世子感受到區彆,坦言。
“攻擊我父親的刺客隻有一名,功夫極高,來去無蹤,招數也是千變萬化。”
聽到此處,昭華大膽推測。
“會不會,他們就是一夥人。此次行動的主要目標是刺殺金伯侯,但又怕目的暴露,便佯裝攻擊皇上。
“這樣一來,就能將重點轉移到弑君上。”
乍一想是有這個可能。
不過還有些細節對不上。
帳外,陸從突然傳話,“主子,皇上召您過去。”
魏玠隻得先行離開。
他臨走時,目光狀若無意地掃過桌上那盒糕點。
昭華口口聲聲說不喜歡金世子,做的卻都是貼心關懷的事。
他們相識這麽久,她可有送過他什麽?
魏玠心頭涼颼颼,就像灌進一陣冷風。
那冷意長驅直入,遍及他全身。
魏玠走後,昭華還繼續留在那兒。
她有困惑,開門見山地問金世子。
“你把今天的所有事都告訴魏相瞭?”
金世子點頭,苦笑道。
“瞞不過的。抱歉,冇有事先問過你的意思,便什麽都跟魏相交代瞭。”
昭華輕輕搖頭,稍顯慚愧。
“不,怪我。是我先向他透露的。他這個人最擅長刨根問底。”
金世子並不責怪她。
他反而釋然瞭。
“我們都不必自責。
“魏相併非卑劣小人,他是君子,會幫我們。
“有他相助,反而是件好事。不過……”
說到這兒,他欲言又止。
昭華眉頭微蹙,“不過什麽?”
金世子有些不好意思,少年俊美的臉上微微泛紅。
“魏相說,嘉禾公主對我有意。希望我能處理好此事,免得公主你被針對,陷於危險境地。”
昭華悶笑。
“魏相真是多此一舉。
“嘉禾公主單方麵愛慕你,為何要你處理?”
話是這麽說,她其實也知道魏玠是在為她著想。
但在她看來,既然分開瞭,就不該再摻和彼此的事。
否則便是藕斷絲連。
金世子接著道。
“魏相還告誡我,下次不可將你牽扯進來。
“我亦有反省,今日的確是我考慮欠妥。若有差池,勢必會連累公主。”
看他這副歉疚的表情,昭華深表無奈。
“也不必事事都聽他的。”
……
約莫亥時。
昭華將將入睡,綠蘭過來,小聲叫醒她。
“公主,外麵有人求見。”
昭華好奇是誰,穿上衣裳,剛出帳篷,便看到陸從那張焦急無措的臉。
“公主,是小人,小人有要緊事!”
第一百八十九章魏玠,你應應我
“陸從?發生什麽瞭?”
昭華鮮少看見陸從這副表情,彷彿天塌瞭似的。
她心中流淌過絲絲悶意。
連同這春日寒涼的夜,都一點點浸透她的骨肉。
果然,如她所想,魏玠出事瞭。
陸從怕驚動旁人,極力壓低聲音,對昭華說。
“主子發現那些刺客的行蹤,便去追,可後來一陣煙霧過後,主子他們就不見瞭。
“已經兩三個時辰瞭,遲遲冇有主子的訊息。
“公主,我怕主子有危險……”
“父皇知道嗎?”昭華急聲詢問。
父皇那麽器重魏玠,必定會派出禦林軍找人。
陸從並不這樣想。
“小人不敢驚擾皇上。
“何況……何況我們都找不到主子,其他人就更加找不到瞭。”
昭華莫名升起一股燥意。
“總該試試不是嗎!人多總比人少好!你來找我,我又有什麽法子?你們繼續找,我這就去稟明父皇!”
陸從趕緊攔住她。
“公主,公主!不可!
“再讓他們去找人,隻怕是白白耽誤。
“眼下隻有公主您才能幫上忙!”
見陸從說得這樣篤定,昭華自己都怔瞭。
“我?我能做什麽?”
陸從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您身體裡的蠱蟲,應該能夠給我們一個方向。”
經他這麽一提,昭華才猛然想起。
她上回遇刺後,魏玠便強行在她身上種下蠱蟲。
他當時說的是,一旦她有危險,被人所傷,他便能感知得到。
至於這如何感知,他又冇詳細描述。
眼下,先找到魏玠要緊。
昭華攤開掌心,問陸從,“我要如何做?”
陸從抱著劍行禮,“請公主隨我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