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眼中浮起一抹笑意。
“你是聰明的。
“還記得嗎,初次見你,我便同你說過,在我身邊做事,最重要的是聽命行事。”
阿萊下巴一壓,“記得。公主叮囑,隻有您傳喚,屬下纔可現身。”
昭華目光溫柔地喟歎。
“是啊。因為阿萊是我最後的保障。你萬不可輕易現身,暴露自己,暴露舅舅。
“這是我對你最大的要求。哪怕我的性命受威脅,你也得忍住。”
阿萊領命。
“屬下明白。”
同樣的話,昭華以前就跟她說過。
這次再提起,還有彆的意味。
“今晚你做得很好。若是真讓魏相發現你,事情就不妙瞭。
“此事,我不想讓舅舅知道。你可讚成?”
昭華眼眸深深地望著阿萊,從她眼中看不出彆的,隻能看到冷靜與服從。
阿萊拱手行禮。
“屬下不會多言。”
阿萊忠心會辦事,點撥幾句即可。
昭華欣然點頭。
“就這些。你若無彆的事,便退下吧。”
“是!”
和魏玠一樣,阿萊來去無蹤。
偌大的寢殿,隻剩下昭華一人。
她望向那跳動的燭火,心裡冇來由得滯悶。
自己和魏玠的事,一直瞞著舅舅,似乎不妥。
繼續和魏玠糾纏,更加不妥。
她本以為,魏玠用供狀要挾她,她隻要適當滿足對方,就能相安無事。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樣簡單。
糾纏得越深,將來就越冇法輕易結束。
思及此,昭華甚發愁。
同樣犯愁的,還有藩國使臣。
皇傢驛館。
幾個藩國使臣聚在一起,互相指責。
“我早說過,不該這麽做!如今刺殺失敗,萬一查到我們頭上……”
為首的那使臣冷笑。
“那就正合我意!”
其他人麵麵相覷,都覺得他在說胡話。
那人一拍桌子,厲聲道。
“彆忘瞭,我等此行的目的是什麽。是給天啓發難,我們纔好尋個開戰的理由!
“我國五萬將士已秘密陳兵邊境,萬事俱備,隻差我們這一把火。
“你們還真當是來進貢和談的?
“天啓公主遇刺一事,我非但不怕他們查,還怕他們不查呢!
“我還要主動拋些假線索出去,讓他們來!
“屆時我以死證清白,爾等以我之屍身,齊聲喊冤,我王就有理由出兵!”
其餘人被嚇得臉色一白。
“要……要做到這個份上嗎?”
“一群孬貨!國之危難在即,豈容爾等猶豫不決、貪生怕死!”
然而,就在次日。
驛館內一聲尖叫,打破寧靜。
使臣推門一看,頓時被眼前的一幕驚得連連後退,直至一屁股癱坐在地。
第一百五十五章使臣大鬨,魏玠獻策
一院子的屍體!
負責保護他們的本國侍衛,一個不剩。
死因均是一劍封喉。
幾個膽小的使臣抱團安撫。
“這這這……這都是誰乾的!”
此事很快被告到宣仁帝那兒。
大殿上,藩國使臣義憤填膺。
“啓皇陛下,今日殺侍衛,明日殺的可就是我等瞭!”
“啓皇,皇傢驛館,守衛何至於如此稀鬆,竟能讓刺客入內,殺人於無形?難道不是刻意縱容,甚至是裡應外合,蓄意謀害我們嗎!”
“啓皇,還請給我們一個交代!”
使臣這樣相逼,天啓衆臣也大為惱火
“查案歸查案,怎輪得到我皇給你們交代?”
雙方爭執不休,宣仁帝隻得先安定使臣,聲稱一定捉拿凶手。
散朝後,宣仁帝留下魏玠。
“魏相,此事該如何是好?他們那些使臣,真是咄咄逼人,根本冇將朕放在眼裡。
“他們是巴不得鬨起來,好發兵討伐我天啓!”
魏玠淡然道。
“皇上寬心,死的是侍衛,並非使臣。即便藩國想發兵,也是理由不足。”
宣仁帝直搖頭。
他臉上滿是愁容,還有些後怕。
“魏相,你冇聽見那使臣說的嗎?他,他居然以死相逼!這使臣真要死瞭,事兒就大瞭。”
魏玠仍然鎮定,不為所懼。
“皇上,臣有建議。”
“魏相,這都什麽時候瞭,你有話就說吧!”
魏玠麵如冠玉,聲如潤雨。
危機當前,他依舊不疾不徐。
“首先,按照使臣所要求的,全力調查此案,捉拿凶手。
“與此同時,為防使臣性命受威脅,皇上仁厚,派出精兵把守,近身保衛。”
宣仁帝大受啓發,但也帶著股不確信,問。
“魏相的意思是,表麵保護,實為監禁?”
魏玠雲淡風輕地點瞭下頭。
“吾皇英明。”
得他讚譽,宣仁帝誌得意滿。
“這樣一來,既能防止使臣自儘亂事,又能管控住他們,防止他們與藩國通訊。魏相,朕說的可對?”
魏玠再次點頭,不吝讚許。
“皇上比臣思慮得還要周全。”
柳暗花明。宣仁帝龍顏大悅,朗笑起來。
魏玠趁此機會,恭敬請奏。
“皇上,臣有一不情之請。”
宣仁帝笑容止住。
“倒是難得見魏相如此措辭,究竟怎麽個不情之請,魏相先說說吧。”
一盞茶後。
魏玠走出大殿,抬頭望天。
春日明媚,如女子溫婉的笑容,化開凜冬的寒冷。
然,陽光之下,亦有陰影。
魏玠玉眸微沉,掩下那一閃而過的鋒芒。
兩撥刺客,一撥是藩國使臣指使,另一撥卻被儘數滅口,暫時無從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