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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78章

作者:Devanam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4 18:54:22

金烏西墜,玉兔東升。暮色四合時分,鄆州城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氛圍之中。

府衙前的空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百姓們扶老攜幼,從四鄉八裡湧來,將那臨時搭建的丈二高台圍得鐵桶一般。老者拄著柺杖,顫巍巍立在人群外圍;壯年漢子擠在前排,踮腳張望;婦人們懷抱嬰孩,低聲哄慰;就連那總角孩童,也騎在父親肩頭,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不同尋常的夜晚。

眾人臉上不見了往日的愁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既緊張又期盼的神情。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動,卻又在無形中保持著剋製,彷彿生怕驚擾了這場即將到來的正義審判。

無數人心中積壓已久的憤懣與對未來的憧憬交織在一起,沉甸甸地籠罩著這鄆州城內。

高台之上,十六盞氣死風燈分列兩側,照得台上亮如白晝。一麵“替天行道”的杏黃大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旗下立著兩排梁山好漢,個個挺胸昂首,威風凜凜。

“你說這梁山好漢,當真敢對朝廷命官動手?”一個穿著粗布短衫的漢子壓低嗓子,向身旁的同伴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猶疑。

旁邊一位抱著孩子的婦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低聲道:“看這陣勢,想必不假。你瞧台上那些頭領,個個神情肅穆,豈是作偽之輩?再說日間安民處的弟兄們登記冤情時那般仔細,連我家那口子被王地主強佔的半畝薄田都記得清清楚楚。今夜若不能審出個公道,如何對得起這滿城百姓?”

先前問話的漢子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高台兩側肅立的梁山兵卒。但見他們手持長矛,腰佩利刃,站姿如鬆,目光如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令人望而生畏。

忽然,人群中起了一陣騷動,有人高聲喊道:“來了!來了!”眾人紛紛伸長脖頸望去,但見一隊梁山兵卒押著數十名五花大綁的人犯,從府衙側門魚貫而出。這些人犯中,有身著官袍卻麵如死灰者,有腦滿腸肥、癱軟如泥者,還有幾個麵露凶光、兀自掙紮的地痞無賴。

他們往日在鄆州城作威作福,此刻卻如喪家之犬,在百姓們憤怒的目光中瑟瑟發抖。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陣陣唾罵,“狗官!”“惡霸!”“還我血汗錢!”的怒吼此起彼伏,若不是兵卒們奮力攔阻,早有那性急的百姓衝上前去,將這些人犯撕成碎片。

待犯人悉數押上高台,分列兩側跪下,但見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手持文冊,緩步走到台前。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梁山軍師聞煥章。他清了清嗓子,聲如洪鐘:

“諸位鄆州的鄉親父老,今夜,我梁山義軍在此設壇,公審鄆州城貪官汙吏、劣紳惡霸!這些人,平日裏搜刮民脂民膏,殘害忠良,魚肉鄉裡,樁樁件件,罄竹難書!今日,便讓他們在父老鄉親麵前,一一認罪伏法!”

台下百姓群情激昂,掌聲雷動。聞煥章待喧鬧稍歇,繼續說道:“審案之前,先請我梁山寨主趙寨主訓話!”

但見趙復身著青色錦袍,腰懸寶劍,龍行虎步走上高台。他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台下人山人海的百姓,沉聲道:

“鄉親們!我梁山義軍,自聚義以來,便以替天行道,為民做主為己任!今日拿下鄆州,非為攻城略地,實乃為爾等剷除奸佞,討還公道!這公審台上的每一個人犯,都是你們平日切齒痛恨之徒!今夜,我梁山便將審判權交予你們!凡受害之人,皆可上前指證,我梁山定會依據你們的控訴,按律定罪,絕不姑息!”

聞煥章聞言,當即一揮手,隻見兩名彪形大漢押著一人跪在台中央。眾人定睛看去,正是那鄆州知縣蔣理。但見他往日威風掃地,官袍淩亂,麵色慘白如紙。

“此人乃是鄆州知縣蔣理,平日裏勾結鄉紳,貪墨賑災糧款,草菅人命,百姓恨之入骨。去年春上,城東張老漢因交不起苛捐雜稅,被他下令杖責二十,活活打死在縣衙門口,其家人申訴無門,隻得含冤忍淚。今日,先請張老漢的遺孀李氏上前指證!”

話音剛落,人群中擠出一位衣衫襤褸的老婦人。她頭髮花白,麵容憔悴,見到台上的蔣理,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聲音嘶啞卻字字泣血:

“蔣理!你這天殺的狗官!我夫君不過是求你寬限幾日交糧,你便將他活活打死!你還我夫君命來!”說著便要撲上前去,被身旁的兵卒輕輕攔住。

蔣理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癱在地上,抖得像篩糠一般,嘴裏不停唸叨著:“饒命……饒命啊……”

聞煥章冷哼一聲,示意書記記下供詞,又道:“李氏所言可有人證?”

人群中立刻站出幾個漢子,齊聲應道:“我等皆是人證!當日之事,我等親眼所見!”

聞煥章點點頭,目光轉向蔣理:“事到如今,你可認罪?”

蔣理哪裏還敢狡辯,連連磕頭:“我認罪……我認罪……求好漢饒命……”

台下百姓見狀,無不拍手稱快,怒吼道:“殺了他!殺了這個狗官!”

趙復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沉聲道:“蔣理罪大惡極,證據確鑿,判立斬之刑!”

那蔣理一聽,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屎尿齊流,喊道:“你們不能殺我,我是朝堂命官,你們殺了我朝廷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這是謀反!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啊!”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往日的威嚴蕩然無存。

趙複眼神一凜,朗聲道:“朝廷若真為百姓做主,何至於讓你這等蛀蟲橫行鄉裡?我梁山替天行道,便是要革除這等弊政!你既知律法,可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今日我便替天執行,斬你這害民賊!”說罷,他將令旗一揮,“行刑!”

台下百姓屏息凝神,但見兩名刀斧手大步上前,將蔣理拖至台側。寒光一閃,手起刀落,那顆往日裏作威作福的頭顱便滾落在地,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高台前的土地。人群先是一陣死寂,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好!殺得好!”“梁山好漢為民除害了!”

聞煥章接著開口道:“蔣理已死,他的黨羽爪牙也難逃法網!下麵帶上來的是縣衙主簿吳道,此人專營諂媚,助紂為虐,多年來替蔣理打理貪墨事宜,賬目做得滴水不漏,實為蔣理的左膀右臂!”

話音未落,兩個兵卒便將一個矮胖的中年文士押了上來。這吳道麵色蠟黃,渾身篩糠,見到蔣理的首級滾落在地,嚇得腿一軟,當場癱倒在地,涕淚橫流道:

“好漢饒命!小人……小人隻是奉命行事,皆是蔣理所逼啊!”

聞煥章冷笑一聲,將手中文冊展開:“奉命行事?那這些年你藉著蔣理之勢,強佔城南周寡婦良田二十畝,逼死其獨子,又私吞賑災銀三千兩,中飽私囊,也是奉命行事?”他聲音陡然提高,“周寡婦何在?上前與這狗賊對質!”

人群中擠出一個身著素衣的婦人,正是周寡婦。她雙目赤紅,指著吳道泣聲道:

“你這畜生!我兒便是被你活活逼死的!你說我兒欠你賭債,可那賭局本就是你設下的圈套!我那二十畝薄田,是我一家三口活命的根本,你……你還我兒命來!還我良田來!”說罷便要撲上前去撕打,被身旁兵卒輕輕攔住。

吳道此刻哪裏還敢狡辯,隻是一個勁地磕頭:“小人認罪!小人認罪!求好漢看在小人上有八十老母的份上饒命啊!”

台下百姓見狀,紛紛怒罵:“這等狼心狗肺之徒,留著也是禍害!”“殺了他!為周寡婦報仇!”

趙複目光如炬,沉聲道:“吳道作惡多端,害死良民,侵佔田產,罪不容誅!判立斬!”令旗再揮,又是一道寒光閃過,吳道的人頭也落了地。

接連兩聲慘叫,兩顆人頭滾落,高台之下的百姓群情愈發激昂,先前的些許疑慮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對梁山義軍的無限敬畏與感激。

何大站在人群後方,看著高台上的一幕幕,隻覺渾身熱血沸騰。他身旁的張大爺激動得老淚縱橫,喃喃道:“好啊……真是大快人心!這梁山義軍,果然是替天行道的好漢!”

李大叔也道:“往日裏咱們見了官老爺如同老鼠見貓,如今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伏法受刑,這等場麵,怕是做夢也不敢想啊!往後有梁山好漢做主,咱們小老百姓總算能挺直腰桿過日子了!”說罷,他抹了把臉,握緊拳頭朝高台上用力揮舞著。

一連殺了兩個貪官,看著台下已經沸騰的人潮,趙復深吸一口氣,高聲道:“諸位!既然這兩個貪官汙吏已死,他們的家產就由我梁山做主如何?”

台下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好!全憑寨主做主!”“梁山為我等除此大害,這些錢財理應由大王處置!”

趙復抬手示意安靜,朗聲道:“諸位父老鄉親,既然大家認可由我梁山做主,那我梁山現就決定,將這些貪官汙吏的家產一分為二。一份補償給所有受害百姓,挨家挨戶核實登記,確保分毫不差地送到冤主手中;另一份就充當我梁山義軍的軍餉糧草,以保障後續剿匪安民之需。凡有私藏贓款、隱瞞不報者,一旦查實,與貪官同罪!”

此言一出,台下百姓議論紛紛。有人高喊道:“全憑大王做主!”“大王為我等除害,已是大恩,怎可再拿此等身外之物?!”

又有人接話道:“是啊!梁山好漢替咱們報仇雪恨,就算分文不取,咱們心裏也感激不盡!這些贓款本就是民脂民膏,補償給苦主天經地義,充作軍餉也是為了保一方平安,我等絕無二話!”

人群中附和聲此起彼伏,先前因家徒四壁而對補償心懷期盼的人,此刻也紅著眼眶擺手:“不要補償!把錢留給好漢們買刀買糧!隻要能讓這世道清明,咱們餓肚子也樂意!”

趙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動容,朗聲道:“鄉親們的心意我梁山心領!但補償百姓是天理,籌措軍餉是大義,二者缺一不可!我向諸位保證,每一文錢的去向都會公示於眾,絕不容半分私心!”說罷,他轉身對聞煥章道:“繼續審案!”

聞煥章應聲,一揮手,又押來一人。眾人看去,正是鄆州城惡霸錢百萬。此人身形肥胖,滿臉橫肉,此刻雖被捆綁,眼中卻仍帶著幾分桀驁,隻是在看到蔣理與吳道的首級後,那股囂張氣焰才如被戳破的皮球般迅速癟了下去。

聞煥章拿起文冊,聲音朗朗:“錢百萬,你可知罪?”

錢百萬喉頭滾動,強作鎮定道:“小人……小人不過是個生意人,囤貨居奇乃商道常事,何罪之有?”

聞煥章冷笑一聲,將文冊狠狠一摔:“商道常事?去年寒冬,你將城中棉布盡數收羅,坐地起價,一尺棉布竟賣到往日十倍之價!城南劉三一家五口,隻因買不起棉布禦寒,除夕夜凍死在破廟之中,你敢說與此事無關?還有城東張木匠,為給病重老母買布做衣,被逼得典妻賣子,最終老母含恨而終,他自己也投河自盡!這些血淋淋的人命,都是你口中的商道常事’?!”

台下百姓聞言,群情激憤,紛紛指著錢百萬唾罵。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顫巍巍擠出人群,手中高舉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破棉襖,泣聲道:

“錢百萬!你看看這件棉襖!我那孫兒就是穿著它,在去年冬天凍死的!若不是你把棉布炒得那般天價,他何至於此啊!”

錢百萬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辯駁之詞。

聞煥章厲聲道:“錢百萬,你以百姓血淚為代價牟取暴利,致使無數家庭家破人亡,此等罪行,罄竹難書!你可知罪?”

錢百萬癱軟在地,嚎啕大哭:“我認罪!我認罪!求好漢饒我一命,我願將全部家產散給百姓,隻求留我一條狗命啊!”

趙複目光如冰,緩緩開口:“你的家產本就是搜刮百姓所得,歸還於民是分內之事。至於你的性命……”他頓了頓,看向台下那些因錢百萬而失去親人的百姓,“此等為富不仁、草菅人命之徒,留之何用?判——立斬!”

令旗落下,又是一顆人頭落地。台下百姓歡呼聲震天,積壓多年的怨氣在這一刻得以盡情宣洩。

高台上,審判仍在繼續。那些往日裏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的惡吏劣紳,一個個被押上台前,接受正義的審判。有那強佔民田的鄉紳,有那欺男霸女的衙內,有那敲骨吸髓的稅吏,有那橫行街市的惡霸。每審一案,必有苦主上前哭訴;每定一罪,必得百姓齊聲擁護;每斬一人,必引全場歡聲雷動。

這一夜,鄆州城的燈火格外明亮,不僅照亮了高台,更照亮了無數人心中對公平正義的渴望。許多年後,當鄆州百姓回想起這個夜晚,依然會感到心潮澎湃。那一顆顆滾落的人頭,不僅是為冤魂復仇的利刃,更是斬破這黑暗世道的第一道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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