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56章

過了除夕，正是大年初一。梁山泊上下一派新春氣象，雖積雪未融，卻掩不住滿寨歡騰。眾頭領紛紛至聚義廳向趙復拜年。雖則趙復年紀尚輕，然自坐梁山頭把交椅以來，處事公允，待下以誠，更兼胸懷大誌，早已令上下人等心服口服。眾人內心皆視其為梁山主心骨，雖口中稱“寨主”，心下實以“主公”相待。

趙復一一還禮，應對從容。但見他身姿挺拔，眉目清朗，言談間既有少年英氣，又不失謙恭有度，舉手投足沉穩異常。眾頭領見他如此氣度，敬重之心更添三分。

至晚間歇了筵席，趙復獨喚蕭嘉穗、聞煥章二人至房中密議。燭影搖紅，映得三人麵色凝重。

趙復開口道：“明日便是大年初二，俺有意辦兩樁事，欲聽二位先生高見。”

二人相視一眼，俱各正襟危坐。聞煥章拱手道：“寨主但說無妨。”

趙復略作沉吟，道：“這一來，欲請聞先生支取庫銀，予所有登記在冊的工、農發放利是一封，權作酬謝一年辛勞，討個新春彩頭；二來，蕭先生這邊也需如此，凡在冊軍士，按軍銜等級發放賞銀，輔兵雖少，亦不可缺，總要表我山寨心意。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聞煥章撚須沉吟片刻，道：“不瞞寨主，年前我與蕭先生也曾議及此事。隻是念及梁山基業初立，年後又有大仗，加之平日發放例錢從不短少，便想今年暫且作罷。如今寨主既有此意，自當照辦。”

趙復聞言微微一笑，道：“先生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正因年後有大仗，此刻更需凝聚人心。錢財不在多少，貴在情義二字。眼下樑山雖不富裕，然一碗飯、一文錢，隻要分得公道，便能暖人心、鼓士氣。俺們圖的不是省下幾貫錢，而是要弟兄們來日肯與咱們同生共死。”

蕭嘉穗撫掌嘆道：“寨主此言大善！這般見識，便是古之名將也不過如此。某這便去安排軍中發放事宜。”

聞煥章亦拱手稱是：“某即刻籌備銀錢，務必在明日巳時前將利是分發至每人手中。”

趙復頷首道：“甚好。此事須辦得穩妥，更要辦得喜慶，讓弟兄們感受到山寨的關懷。銀錢數目不必奢靡，但要人人有份，不分親疏，方顯梁山公義。工、農與軍士皆為根基，安撫其心，方能同心破敵。待戰事起時，上下用命，方可無往不利。”

二人見趙復神采奕奕，言談間自有一番氣度，對視一眼，俱從對方眼中看出欣慰之色。莫說尋常山寨，便是那吃官糧的禁軍，又何曾見過這般愛兵如子的首領？更難得趙復始終秉持“以一人治山寨，不以山寨治一人”的理念。如今梁山已統轄三萬餘眾，麾下兵馬近萬，然趙復每月隻取定例，從不私自動用庫銀，亦不召民女侍奉，日常瑣事皆親力親為。二人心下明白，這位年輕寨主心中裝的不是權位，而是整個梁山的前程命運。正因如此，眾弟兄才肯捨命相隨。

趙復忽又正色道：“還有一事，須與二位商議。”他神色凝重，緩聲道：“此事關乎山寨根本，需早做打算。梁山左近村落，除東溪村外，西溪村、石碣村、還道村、王沙灣村四處，自半年前施行降息減租以來，百姓負擔大減，歸附者眾。趁此新年，俺欲遣軍士至這四個村子，每戶送米一鬥、肉半斤、壓歲錢一貫，以表撫恤之意。此舉不單為施恩，更為取信於民。民心似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今日我等施以溫飽，來日危難之際，自能得其擁護。各村中若有青壯願入寨者，經甄別後可優先錄用，既解其生計，亦壯我梁山根基。”

聞煥章眼中精光閃動，蕭嘉穗已撫掌贊道：“寨主深謀遠慮，此舉既安民心，又廣納賢才，實為長治久安之計。”

聞煥章補充道：“隻是四村百姓人數眾多，一鬥米、半斤肉雖不多，合計起來卻是一筆不小開支。然寨主所言極是，民心纔是根本。這般投入若能換得百姓真心歸附，便是千軍萬馬也換不來。某這便去覈算庫存，確保明日一早便將糧肉錢鈔如數送至各村。”

趙復頷首道：“先生思慮周詳。送物事時記得讓弟兄們帶上春聯福字，挨家挨戶拜年，莫擺架子。要讓鄉親們知道，梁山不是隻知打殺的草寇，而是真心實意為百姓著想的去處。”

蕭嘉穗介麵道：“寨主放心，某自會選派性子憨厚、口齒伶俐的軍士辦理此事。各村中若有孤老或遭災人家，再多送些米麪，教他們過個安穩年。”

趙復笑道：“如此甚好。二位先生且去安排，務必在初三晌午前辦妥。今夜先好生歇息，明早還要看弟兄們領利是呢。”

二人領命退出，心下皆明：趙復這看似平常的舉動，實是在為梁山根基添磚加瓦。這般籠絡人心的手段，遠比武力征服更能穩固基業。

次日清晨，訊息傳開，三軍歡騰。眾軍士得知又有賞銀可領，皆歡呼萬歲，聲震山穀。

隻聽得一個老兵嘆道：“寨主真把咱們當兄弟待！平日糧餉從不短缺，如今還有利是，俺這把老骨頭就跟定寨主了！”

一個參軍趁機激勵士卒：“弟兄們，寨主時時惦記著我們，咱們也不能辜負這片心意。日後操練都要使出十二分氣力，否則這賞銀拿著可不燙手？”

眾軍士齊聲應和：“參軍放心！日後哪個偷奸耍滑，不必您和百戶長動手，咱們自己收拾他！誰要是對不起寨主，就是對不起梁山全體弟兄！”

“說得是！如今山寨日漸興旺，哪個敢做背信棄義之事，咱們第一個不饒他！”

趙復站在聚義廳前，聽著營中傳來的歡呼，麵露欣慰之色。他對身旁的蕭嘉穗道：“人心所向，纔是立寨之本。今日發的是利是，收的卻是忠義之心。”

但見風卷殘雪，旌旗獵獵，梁山上下一派興旺氣象，已顯露出千家歸附、萬民擁戴之盛況。蕭嘉穗，低聲道：“更難得寨主始終如一的仁厚之心。自古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寨主以誠待人，眾將豈有不傾心相隨之理？”

不多時，聞煥章來報：“各工匠、農民賞銀皆已發放完畢，眾人感激涕零，都要親來給寨主叩頭拜年。”

趙復忙道：“萬萬不可！聞先生務必轉告大家，此是他們應得之酬勞，皆憑自家力氣換來，非俺趙復一人之功。教他們安心過節，不必前來。梁山立的是仁義大旗，非是市井收買人心的勾當。日後哪家遭了難，山寨自會照應，但不可因此生了依賴之心。隻要踏實做事，日子自會越來越好，這纔是俺最願見的。”

蕭嘉穗與聞煥章相視一眼，俱各嘆服。此時風雪漸歇，雲破日出，萬道金光照在梁山銀裝素裹的寨牆上，天漸漸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