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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42章

作者:Devanam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4 18:54:22

亳州附近蜿蜒的山路上,殘陽如血,將崎嶇的石徑染成一片金紅。蹄聲如雷,一夥剽悍的人影駕馭著十數匹異常神駿的健馬,捲起滾滾煙塵,飛馳而過,驚得道旁灌木簌簌作響。

“哥哥,這馬當真不錯!”一個身材魁梧、用黑布罩著一隻眼的漢子扯著嗓子喊道,聲音在山穀間回蕩,“筋骨強健,四蹄生風,跑起來跟騰雲駕霧似的!依俺看,壓根兒不像是這宋土能養出來的凡品!”

“確實不錯!”另一個與他並肩而行的漢子沉聲應道,他額前醒目地垂著一綹刺眼的白髮,此刻正被風吹得拂過銳利的眼角。他微微眯眼,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胯下駿馬流暢的線條和強健的肌腱,“看這馬頭高昂,肩胛厚實,腿腳精悍有力,尤其是那深陷的眼窩和高挺的鼻樑,倒像是北邊遼國的戰馬!隻是……”他眉頭微鎖,帶著幾分疑惑,“這等好馬,怎會成群結隊地出現在東京城左近?蹊蹺得很。”

“嘿嘿,管他哪裏來的!”獨眼漢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顯得極為暢快,“有了這些好馬做投名狀,回頭咱們兄弟投奔了王盟主,還不得給咱們個威風凜凜的頭領位置坐坐?這買賣劃算!”

原來這二人,正是原水滸中王慶手下赫赫有名的紀山五虎之二——額生異相的白毛虎馬勥,以及剽悍勇猛的獨眼虎馬勁。他們本是荊湖一帶的草莽豪強,此番前往東京城辦了些“私事”,歸途路過一處不起眼的村莊時,意外發現了趙復寄存在那裏的馬匹。馬勥是個有本事的人,一眼便瞧出這些馬匹骨架勻稱,毛色油亮,絕非尋常駑馬,乃是不可多得的良駒。當機立斷,招呼弟弟馬勁和一眾心腹隨從,二話不說便動手搶了,隨即揚鞭催馬,絕塵而去。

“好馬!的確是好馬呀!”馬勁越看越是歡喜,忍不住又贊道,粗糙的大手用力拍打著馬脖子,“這一路奔來,它們既不挑嘴,隨便喂點路邊薅的草料也能跑得飛快,耐性更是沒得說!跑了這麼遠,蹄子依舊穩健,咱們一路起來,它們連個尥蹶子都沒有,穩穩噹噹,當真是難得的寶駒!”他本就是愛出風頭、好大喜功之人,此刻想著日後若能帶領上百匹這樣的駿馬,組成一支鐵甲洪流般的騎兵,在戰場上呼嘯衝鋒,所向披靡的威風場麵,頓時心潮澎湃,一股豪氣直衝腦門,忍不住放聲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可惜啊可惜,馬匹還是太少了!若是有個百八十匹,咱們兄弟也能拉起一支響噹噹的騎兵,那才叫痛快!”他洪亮的笑聲在山穀間轟然炸響,震得林間棲息的宿鳥“撲稜稜”驚飛一片,在暮色中倉惶四散。

“這等好事哪裏還有會?”哥哥馬勥搖搖頭,他雖也欣喜,但更顯沉穩,“況且王盟主主要在荊湖、淮西一帶活動,這些地方水道縱橫,山林密佈,騎兵也施展不開。有這十幾匹好馬獻給盟主、頭領們充作腳力,就已經是天大的功勞了。”他年紀稍長,閱歷豐富,不似弟弟那般浮躁。

“哥哥說得在理,”馬勁點頭承認,隨即又好奇道,“不過這些馬確實非比尋常,遼國那邊的上等良種,膘肥體壯,不知道是誰這麼大本事,能偷偷從北邊運來這麼多?”

“如今大宋缺馬,朝廷的馬大多是吐蕃一帶所買,雖耐力尚可,但比起遼國的良駒,無論是爆發力還是衝刺速度,都稍遜一籌。能有如此實力弄來這麼多遼馬,恐怕背後之人絕非尋常草莽,定是有些來歷的巨寇豪強。”馬勥眉頭微皺,分析道,“如今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儘快趕路要緊。等到了荊湖,將這些馬獻給王盟主,我們加入了淮西二十八寨聯盟,便是那皇帝老兒親自派人前來找馬,仗著盟主聲勢,我們也不懼了。”

兩人交談甚歡,憧憬著投奔王慶後的前程,卻隻見前方道路中央,一個大和尚倒頭酣睡,鼾聲如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那和尚身材魁梧異常,僧袍沾滿泥漬,手中還緊緊握著一柄沉重的水磨禪杖,一個碩大的酒葫蘆滾落在一旁,兀自流淌出濃鬱的酒香。

馬勥和馬勁同時勒馬,相視一眼,心中均是泛起疑惑。這和尚好生奇怪,在這荒郊野外的官道正中如此酣睡,難道不怕被過往的野獸叼了去?或是剪徑的強人謀財害命?

馬勥眼神示意,給後麵一個隨從打了個眼色。那隨從會意,翻身下馬,走上前去,帶著幾分警惕,先用腳將那礙事的酒葫蘆踢開幾步遠,然後大聲喝道:“和尚,醒醒!擋著道了!”那和尚睡得死沉,鼾聲依舊,恍若未聞。隨從見他不動,心中不耐,又用力朝他身上踹了一腳,喝道:“兀那禿驢,快些滾開!”那和尚身子如同磐石,動也不動,鼾聲反而更響。

隨從皺了皺眉,心中惱火,正欲再踢,忽然那和尚猛地睜開雙眼!那眼神銳利如電,精光四射,雖一閃而逝,卻讓那隨從心頭一凜。隻見和尚蒲扇般的大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隨從腳踝,力道之大竟讓隨從如同被鐵鉗夾住,痛呼一聲,動彈不得。“貧僧好夢正酣,誰人如此無禮,擾我清夢?”和尚聲音低沉渾厚,帶著幾分被驚醒的怒意,不容置疑。隨從臉色發白,連忙掙紮呼救。馬勥與馬勁見狀,知道來者不善,立刻“嗆啷”一聲拔出腰間鋼刀,警惕地盯著和尚,身後隨從也紛紛亮出兵刃。

和尚緩緩坐起,將沉重的禪杖橫在膝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馬氏兄弟,目光掃過他們身後的馬隊,慢悠悠道:“二位,便是前幾日搶了人家好馬的人?嘿嘿,好膽色,好手段。”

馬勁聞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剛要開口怒罵反駁,卻被哥哥馬勥伸手一把攔住。馬勥眼神微凝,盯著和尚問道:“聽你口氣,莫非你就是這些馬的主人?”

“這馬可不是提轄的,”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冷意,“而是我們寨子的。我看各位也都是綠林好漢,為何做出如此下作勾當?”

馬氏兄弟和眾隨從一驚,急忙回頭,卻隻見眾人身後的林子裏又走出三人。為首的是個少年,英氣勃勃,正是趙復,他身邊跟著兩個精幹漢子,正是張三、李四。

原來自魯智深加入後,趙復將眾人追蹤馬匹的事情也一一告訴了他。魯智深聽罷,哈哈大笑,聲如洪鐘:“哈哈,寨主算是問對人了!灑家還真見過這幫人。為首的是對兄弟,一個頭髮帶撮白毛,一個瞎了隻眼,騎著搶來的駿馬甚是囂張,就在前不久才路過此地,朝這個方向去了!”

趙復一聽是對兄弟,又是一白頭一獨眼,心裏就門清了,知道定然是那王慶手下的馬勥馬勁兄弟無疑。這兩人武藝雖未達到五虎級別,但也是八彪上下的好手。既然是他們搶了馬,目標自然是前往王慶處獻馬投奔。隻是不知道現在這個時間點,兩兄弟是否已經正式加入了王慶。

事不宜遲,趙復立刻帶著眾人,一路上快馬加鞭,日夜兼程,憑藉魯智深指的方向和沿途打聽,終於是追趕了上來,恰好堵住了馬氏兄弟的去路。

“你又是誰?屁大點孩子就學著別人當好漢?”前路被和尚擋住,後路又鑽出三人,馬勥立馬就意識到中了埋伏,心中驚怒,厲聲喝問,同時立刻招呼起其他隨從準備迎戰。馬勁也是暴脾氣,看著自己如此被人前後堵截,頓時火冒三丈,又看見趙復年紀尚小,更是怒不可遏地罵道:“乳臭未乾的小兒,也敢來捋虎鬚?”

趙復正欲回復,那張三也不是吃虧的人,立刻跳出來,指著馬勁的鼻子罵回去道:“呔!你們這一個白毛鬼,一個獨眼鬼,搶了我們梁山的馬還敢問我們是誰?說出來嚇你們一跳,聽好了!前麵這位大師,正是三拳打死鎮關西、倒拔垂楊柳的魯達魯提轄大人!而這位,便是那威震山東、八百裡水泊梁山之主——趙復,趙寨主是也!還不速速歸還馬匹,磕頭認罪!”

“你就是趙復?”馬勁聞言,獨眼上下仔細打量趙復,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被濃濃的不屑取代,“如此年紀,倒真是如江湖上所說的那麼年少?哼,江湖傳言,多半是誇大其詞,依我看也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他冷哼一聲,手中鋼刀一緊,“今日既敢攔我兄弟去路,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馬勥卻未動怒,隻冷冷掃了趙復一眼,低聲快速對馬勁說了幾句,大意是對方有備而來,需謹慎。馬勁雖怒意未消,卻也強壓怒火,稍有收斂,但眼神依舊兇狠。

趙復神情自若,麵對馬勁的挑釁和鋼刀的寒光,淡然一笑:“是不是傳言,你們一試便知。”說完,抄起旁邊李四遞上來的哨棍,手腕一抖,棍梢斜指地麵,擺了個起手式,氣度沉穩。

馬勁本就是好鬥之人,被趙復這輕描淡寫的態度徹底激怒,獨眼中凶光畢露,怒喝一聲:“好膽!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趙復是否真的如傳言那般能打!”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揮舞鋼刀,帶起一片寒光,惡狠狠地沖向趙復!

兩人瞬間打做一團。但趙復武功生前已經登峰造極,如今重生一世,正值年少,氣血旺盛,體魄強健,身手更是矯捷不凡。馬勁的刀法雖猛,但在趙複眼中破綻百出。隻見趙復步法靈動,手中哨棍如靈蛇出洞,或點或掃,或挑或壓,僅僅幾個回合,覷準一個破綻,哨棒閃電般一挑,“啪”的一聲脆響,精準地擊在馬勁持刀的手腕上。馬勁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半邊身子痠麻,鋼刀脫手飛出。趙復棍勢不停,順勢橫掃,一棒子狠狠抽在馬勁小腿上。馬勁慘叫一聲,“撲通”栽倒在地,狼狽不堪。

那馬勥見親兄弟倒地,心疼不已,更知今日難以善了,怒吼一聲:“併肩子上!”招呼所有隨從一起沖了上來,企圖仗著人多圍攻趙復。魯智深早已按捺不住,見狀大笑一聲:“哈哈,好功夫!寨主你隻需專心對付那個白毛鬼,剩下的嘍囉,交給灑家便是!”說完,掄起那柄沉重的水磨禪杖,如同旋風般迎向馬勥和一眾隨從。禪杖舞動,帶起呼呼風聲,勢大力沉,卻又拿捏著分寸。隻見塵土飛揚間,魯智深如虎入羊群,禪杖左劈右掃,前砸後撞,隻聽得“哎喲”、“撲通”之聲不絕於耳,那些隨從如同滾地葫蘆般,被一一掃倒在地,呻吟不止,卻無一人重傷。

那馬勥的功夫確實比馬勁還要勝上一籌,刀法沉穩狠辣,已有弱五虎的實力,隻是麵對武功深不可測的趙復,依然不夠看。趙復手中哨棍彷彿活了過來,時而如靈蛇吐信,刁鑽迅疾,時而如泰山壓頂,勢大力沉。幾棍下去,馬勥便已感到壓力如山,招式漸漸散亂,呼吸急促,身形也開始不穩。片刻之後,趙復一聲輕喝:“撒手!”哨棍化作一道殘影,精準地擊中馬勥刀背。馬勥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虎口劇痛,手中鋼刀再也拿捏不住,“噹啷”一聲脫手飛出,斜插在數步外的地上。趙復棍尖順勢往前輕輕一點,點在其胸口膻中穴附近。馬勥頓時氣息一窒,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麵色慘白。

戰局已定。馬勁剛掙紮著爬起身來,看到哥哥跪地受製,目眥欲裂,怒吼一聲就要撲上,但看著趙復那冷冽的眼神和指在馬勥胸口的哨棍,終究投鼠忌器,隻能咬牙切齒,無可奈何地站在原地。

馬勥看著趙復武功如此出神入化,再看他身後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神力無雙的魯智深,心知今日徹底栽了,反抗隻是徒勞。他強壓下屈辱和驚懼,深吸一口氣,開口道:“趙寨主,魯提轄,今日之事恐怕多有誤會。我等路過那村子,看到這些膘肥體壯的遼馬,以為是哪裏流竄來的遼人姦細所有,便想著搶了去,也當是為國出力。實在不知是梁山泊的馬匹,倒是多有得罪了。如今既然趙寨主親自來尋,這些馬,我們自當原物奉還,絕無二話。還請寨主、提轄念在綠林同道的份上,饒我們兄弟和這些隨從一次吧。”這番話說得頗為懇切,姿態放得極低。

趙復見馬勥如此低姿態認栽,也就收起哨棍,不再強硬,語氣平和地開口道:“若是尋常的宋馬,十幾匹丟了也就丟了,倒也無所謂。隻是這些遼馬,乃是我花費諸多心思,打通諸多關節,耗費巨資才從北邊輾轉弄來的良種。丟失了實在可惜,也辜負了寨中兄弟的期望。既然你們說是誤會一場,如今願意歸還馬匹,那此事就此揭過,不再追究。”他表明馬匹的貴重,也給了對方台階下。

馬家兄弟聽到趙復這番話,知道這是放過他們了,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連忙點頭如搗蒜,連聲稱是:“多謝寨主寬宏!多謝寨主!”

張三、李四也知曉自家寨主有收復這兩兄弟的心思,見氣氛緩和,立馬換上笑臉,熱情地吆喝起來:“哎呀,原來是一場天大的誤會!不打不相識,不打不相識啊!眾位兄弟,方纔多有得罪,可曾吃了苦頭沒有?這嚴冬臘月的,天寒地凍,既然在此相識,那便是緣分,大家就都是兄弟了!如今也到了飯時,大家都坐下,先吃飽喝足暖暖身子要緊!”說完,手腳麻利地從自己馬匹上解下包裹,拿出些預先備好的熟肉食和一些酒水,熱情地分發給馬家兄弟和那些剛剛爬起來的隨從。

那些隨從和嘍囉們,先前被打得七葷八素,此刻又見酒肉,既饞又怕,礙於趙復和魯智深那深不可測的武力,哪敢伸手去接,隻是拿著酒肉,眼巴巴地看著馬家兄弟,等候示下。

馬勥、馬勁哪裏見過這般場景?上一刻還是劍拔弩張,生死相搏,下一刻竟似兄弟一般圍坐分食酒肉,一時間也有點懵然不知所措。還是馬勥心思轉得快,知道這是對方有意緩和關係,也是給他們台階下,便點了點頭,強笑道:“既是趙寨主和提轄美意,兄弟們就都坐下吧,吃喝便是。”眾人得了許可,這才放下心來,安心吃喝起來。

趙復在一旁看著,暗自發笑,心想這張三、李四倒也真是個好手,心思玲瓏剔透,雖然武功一般,但勝在江湖經驗老到,又捨得放下臉皮,能屈能伸,以後將他們編入錦衣衛中,倒也是不錯的選擇。

“他奶奶的!”魯智深也準備跟隨眾人吃喝一番,一摸腰間,發現空空如也,這纔想起自己的酒葫蘆,環視四周,發現那葫蘆被踢到了路旁草叢裏,頓時嚷嚷起來,“誰把灑家的寶貝酒葫蘆給踢飛了?灑家的好酒都漏光了!”

先前那個踢葫蘆的嘍囉,正戰戰兢兢地啃著肉,聞言嚇得一哆嗦,手裏的肉都掉了,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帶著哭腔道:“是……是小的踢的……提……提轄饒命呀!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魯智深看他那慫樣,反倒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原來是你這個臭小子!還不快去給灑家撿回來!若是灑家的酒漏光了,看灑家不敲你幾個爆栗!”

那嘍囉聽到這話,如蒙大赦,飛也似的跑出去,小心翼翼地從草叢裏撿回酒葫蘆,雙手高高捧著,恭恭敬敬地遞給魯智深,連聲道歉。

趙復端起一碗酒,走到馬家兄弟兩人麵前,誠懇地開口道:“兩位都是江湖上響噹噹的好漢,今日相逢,本是一場誤會。這碗酒,算是我趙復給兩位兄弟賠禮道歉了。”說完,雙手捧碗,仰頭一飲而盡,亮出碗底。

馬家兄弟見趙復如此身份,不但親自敬酒,言語間還如此豪爽客氣,又這般輕易放過自己這些人,頓時好感大增。兩人也都不是拘謹扭捏之人,當下也不推辭,各自端起麵前酒碗。馬勁大聲道:“寨主言重了,是我等冒犯在先!”馬勥也道:“寨主海量!”兩人說罷,同樣一飲而盡,盡顯綠林豪氣。馬勥抹了抹嘴角的酒漬,由衷嘆道:“趙寨主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麵,今日這般胸襟氣量,叫我等心服口服!”

趙復擺擺手,爽朗笑道:“四海之內皆兄弟,五洲震蕩和為貴。江湖路遠,山水相逢即是緣分。今日我們不打不相識,那便是老天爺安排的兄弟情分。這馬匹既然已經找回,還有什麼是解不開的疙瘩、過不去的坎兒呢?過去之事,休要再提!”這番話說得大氣磅礴,充滿江湖豪情。

馬勥聽到這話,心中最後一絲芥蒂也煙消雲散,徹底拜服。他放下酒碗,抱拳正色道:“寨主如此胸懷坦蕩,光明磊落,我馬勥實在不忍心再瞞著寨主了!”然後,他就把搶馬的真實目的和盤托出,承認是看中了馬好,想搶去獻給王慶作為進身之階,並非什麼誤會遼人。

趙複本來心裏就清楚先前那番“誤會遼人”的說辭都是藉口託詞,隻是當時不願深究,給對方留了麵子。如今聽到馬勥主動說出實情,坦誠相告,心中反而對這兩兄弟的直率增添了不少好感。

“無妨,”趙復依舊麵帶微笑,顯得十分理解,“英雄愛寶馬,人之常情。換做是我,在那荒村野店見到如此神駿的好馬,自然也會動心,想辦法弄到手。隻是,”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了幾分,“我等自詡為替天行道的好漢,行事便要有底線。搶馬可以,但絕不能危害無辜村民。那些村民都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窮苦人,生活本就不易,若再遭欺淩,便是我們的罪過了。”

“這是自然!寨主放心!”馬勁聽到趙復這般說,連忙拍著胸脯保證道,“當初我們也隻搶了馬,那些村民我們可碰都沒碰一下,連句重話都沒說!”

馬勥也由衷贊道:“這江湖上都說趙寨主愛民如子,嫉惡如仇,今日聽趙寨主這番話,就知道傳言非虛,句句在理!佩服!”

張三在一旁察言觀色,見時機成熟,殷勤地給幾人碗裏添滿酒,趁機說道:“我看兩位好漢也是身手不凡,豪氣乾雲,端的是一等一的好漢子!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跟隨我們趙寨主,一起上那梁山泊,替天行道,殺貪官,除惡霸,為我們這些窮苦人打個清平天下?何苦去投奔那個王慶呢?他那二十八寨,龍蛇混雜,未必有梁山這般光明正大!”

馬家兩人一聽,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馬勥沉吟道:“張三兄弟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隻是……我們兄弟二人都是荊湖土生土長的人,那王慶盟主在淮西、荊湖一帶根基深厚,勢力龐大,我們自然要就近前往投奔。那梁山泊遠在山東,八百裡水泊,易守難攻,自是英雄去處,但我們兄弟人生地不熟的,去了怕……怕也難進那水泊梁山的大門呀。”他這話說得委婉,擔心去了不受重視。

“哎!兩位兄弟怎麼把我梁山泊想得如此不堪!”趙復聞言,立刻正色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豪邁,“我梁山雖然地處山東,但聚義廳前那‘替天行道’的大旗,招納的是天下所有豪傑、所有好漢!無論你出身何處,是何地位,來自何方,隻要心中存著義氣,願意與我們一起替天行道,為我們這些窮苦人做主,伸張正義,那就是我們梁山泊生死與共的兄弟!何來遠近親疏,何來門戶之見?”

兩人一聽趙復這番擲地有聲的宣言,隻覺得心胸豁然開朗,這樣的山寨,這樣的氣魄,確實比王慶那裏顯得更加光明正大,大氣磅礴!當即便有些心動,臉上露出意動之色。

趙復又接著誠懇地說道:“想我山寨之中,崔埜、文仲容兩位頭領,祖上還是高麗人士,隻因一身本事和滿腔熱血,如今在我山寨中地位尊崇,掌管要職。而我趙復,身為梁山泊一寨之主,也是生於河南洛陽。可見我梁山用人,唯纔是舉,唯德是舉,唯義是舉!從不問出身籍貫!所以兩位兄弟,儘管放心便是!”他舉的例子極具說服力。

馬勥、馬勁一聽,心中最後一點顧慮也徹底打消了。是呀,既然祖上高麗人都可以在梁山當頭領,深受重用,他們這兩個根正苗紅的大宋荊湖人,還怕不能立足嗎?當真是自己多慮了!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心。當下不再猶豫,推開酒碗,對著趙復納頭便拜,齊聲道:“寨主如此推心置腹,胸懷四海,我等再無疑慮!今日蒙寨主不棄,願效犬馬之勞!此番便跟隨寨主同上梁山,一起替天行道,殺盡天下不平事,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魯智深看到兩位好漢也願意上梁山,心中大喜,抱著一個酒罈子就走了過來,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好!今日真箇是不打不相識!灑家就喜歡爽快人!來來來,兩位兄弟,還能再喝嗎?今日定要一醉方休,慶賀我梁山又添好漢!”

馬勥、馬勁見魯智深如此豪氣乾雲,熱情似火,心中也是熱血沸騰,笑著應聲道:“提轄相邀,怎的不敢喝?今日既然歸了寨主麾下,日後便是兄弟同心,肝膽相照!喝!”幾人圍坐一團,推杯換盞,大塊吃肉,大碗喝酒,談笑風生,氣氛愈發熱烈歡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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