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295章

這夏日時節，氣候最是多變。昨日還是瓢潑大雨，到得半夜，便已雲散月明，天清氣爽。

次日五更，天還未亮，八百裡水泊裡便起了一層薄薄的晨霧，白茫茫一片，如煙似紗，罩著萬頃碧波。

金沙灘水寨裡，早已是燈火通明，阮氏三雄早已備好船隻，二十名水軍弟兄個個赤著上身，露出一身虯結的筋肉，腰裏挎著分水刺，手裏握著撓鉤，一個個精神抖擻，立在船頭上，隻待號令。

趙復一身素色箭袖勁裝，腰懸一柄佩劍，懷裏貼身藏著呼延守信的親筆家書，步履沉穩，走到岸邊。

阮小七早已把一隻小巧的漁船搖到岸邊，見了趙復，咧嘴笑道：“寨主，船已備好，保管穩當！今日便讓俺陪寨主走一遭，看看那平海軍的水寨，究竟是個甚麼龍潭虎穴！”

趙復笑著點了點頭，縱身跳上漁船，穩穩立在船頭。阮小二、阮小五也各自上了一隻快船，對趙復拱手道：“寨主，俺們弟兄兩個就在前麵蘆葦盪裡等候，若有動靜，隻消放一支響箭，俺們便立刻殺進去接應！”

趙復拱手道：“有勞二位哥哥！”

阮小七把櫓往水裏一滑，那漁船便如離弦之箭一般，破開晨霧，往清河渡口方向駛去。阮小二、阮小五也催動快船，遠遠地跟在後麵，一前一後，不多時便消失在茫茫水霧之中。

此時天漸漸亮了，東方的天際透出一抹魚肚白，晨霧也漸漸散了些。兩岸的蘆葦盪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偶有水鳥從蘆葦叢中驚起，撲棱著翅膀掠過水麵，在晨光裡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

阮小七搖著櫓，看著趙復端坐船頭，神色從容，沒有半分緊張，心中越發佩服，咧嘴笑道：“寨主，俺阮小七闖蕩江湖半世，見過的好漢也不算少，卻從沒見過像寨主這般有膽氣的。”

趙復聞言笑道：“七哥過譽了。俺今日前去，不是去廝殺的，是去會好漢的。

那呼延老將軍一生戍守海疆，護佑沿海百姓，絕非那等不分青紅皂白、甘為奸佞鷹犬的小人，俺有何懼哉？再說了，有七哥這等水戰的祖宗在身邊，便是真有刀山火海，俺也走得一遭。”

阮小七聽了這話，樂得哈哈大笑，震得水麵都起了波紋，手上加了把勁，那漁船行得更快了，如飛梭一般在水麵上滑行。不過一個時辰，便已遠遠望見了渡口。

隻見渡口外的水麵上，平海水軍的戰船早已依著水勢排布，前窄後寬，桅杆如林，旗幡招展，每隻戰船的船頭都架著硬弓、弩箭、拍桿，鋒芒畢露。

兩岸的灘塗上，連夜紮起了水寨柵欄，鹿角拒馬密佈，巡哨的小船往來如梭，水麵上號角聲此起彼伏，果然是戒備森嚴，法度嚴謹，一看便知是出自久歷沙場的老將手筆。

阮小七把漁船往旁邊的蘆葦盪裡一拐，壓低聲音對趙復道：“寨主，前麵就是平海水軍的大寨了。俺二哥、五哥也到了，就在後麵蘆葦盪裡藏著。咱們是直接過去，還是先等一等？”

趙復抬眼望去，隻見阮小二、阮小五的兩隻快船，早已藏進了對麵的蘆葦叢裡，隻露出個船頭，便點了點頭道：“不必等了，咱們這就過去。七哥，把船搖過去，就說俺有汝寧郡呼延府的家書，要麵呈呼延慶老將軍。”

阮小七應了一聲，把櫓一滑，那漁船便從蘆葦盪裡駛了出來，徑直往平海水軍的巡哨船而去。

剛駛出去沒多遠，便聽得前麵一聲霹靂也似的大喝：“甚麼人？！給我站住！再往前一步，便放箭了！”

隻見兩隻巡哨的官船，橫著攔在了水麵上，船上的官軍個個張弓搭箭，箭尖對著漁船，神色警惕。為首的一個小頭目，手持一桿長槍，立在船頭，虎視眈眈地盯著趙復二人。

阮小七當下停了櫓，不慌不忙地對著那頭目叉手笑道：“弟兄們莫慌！俺們二人，是從汝寧郡呼延府來的，有呼延守信老將軍的親筆家書，要麵呈呼延慶老將軍。煩請弟兄們通傳一聲，莫要誤了大事！”

那頭目聞言，上下打量了趙復二人一番，見他二人隻乘一隻小小的漁船，身上也沒披掛甲冑，不似來廝殺的，卻也不敢怠慢，厲聲喝道：“你們既是呼延府來的，可有憑證？老將軍早已吩咐過，大戰在即，任何閑雜人等，不得靠近水寨半步！若是拿不出憑證，便立刻調轉船頭退回去，休怪俺們弓箭無情！”

趙復上前一步，對著那頭目拱手道：“這位兄弟，憑證就在俺懷裏，隻是事關呼延氏宗族機密，隻能麵呈老將軍。

你隻消去通報一聲，就說汝寧郡呼延府來人，帶了守信老將軍給呼延慶老將軍的家書，他自然知道真偽。若是耽誤了大事，恐怕你我都擔待不起。”

那頭目見趙復神色從容，言語懇切，不似說謊，又聽是呼延老將軍的堂兄守信公的家書，心裏先信了七八分。

他在呼延慶麾下當差多年，深知老將軍最重宗族情誼，守信公更是呼延氏的頂樑柱，在族中威望極高，若是真有他的家書，自己攔著不報，那可是殺頭的罪過。

沉吟了半晌，那頭目才道：“你們且在此等候，不許亂動半步！俺去中軍稟報老將軍，成與不成，全看你們的造化！”說罷，便吩咐手下的軍士牢牢看住漁船，自己跳上一隻快船，飛也似往中軍主船而去。

不多時，隻見中軍主船方向，號旗動了幾動，那頭目又乘快船回來，對著趙復二人道：“老將軍有令，帶你們二人過去！隻是軍法無情，要搜了你們身上的兵器，方可上船！”

阮小七聞言，怪眼一豎，當即便要發作。

趙復連忙伸手按住他，笑著對那頭目道：“理應如此，軍規所在，不敢有違。”說罷，便解下腰間的佩劍，遞了過去，又張開雙臂，讓軍士搜身。

阮小七見狀，也隻得把腰間的分水刺解了下來，狠狠瞪了那小頭目一眼，任由軍士搜檢。

搜檢完畢，見二人身上再無兵器，那頭目才揮了揮手，讓巡哨船讓開一條水路，引著趙復二人的漁船，往中軍主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