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286章

話說馬靈離了汝寧郡呼延府，將那兩封書信貼身藏得嚴實，不敢有半分耽擱，拽開腳步，星夜便往梁山泊趕來。

原來這馬靈一身輕功十分了得，腳程迅疾，賽過尋常駿馬，江湖上人都喚他做“神駒子”。隻是此番身上擔著機要大事，又恐沿途官軍盤查生事，隻揀那山僻小徑，晝夜兼程而走。

不出幾日，早進入京東路地界。

方到宋州地麵，便聽得市井之間沸沸揚揚，都在傳說朝廷拜那呼延灼為大將軍，領了十萬兵馬，前來征剿梁山泊，如今大軍已屯紮在鄆州城內，不日便要開兵見仗。

馬靈聽得這話，心下吃了一驚，暗忖道：“苦也！雖說那呼延灼此刻尚未應允歸降，也不知見了他叔父書信，肯不肯上梁山，可自打見了呼延守信老將軍，聽了他呼延家世代忠勇的事蹟，俺心裏早把這呼延灼認作了自家兄弟。隻怕兩軍陣前刀槍無眼，傷了他性命，更壞了呼延老將軍一片苦心。”

當下不敢停留，越發催動腳步，風緊火急，往梁山泊方向趕來。

又不出幾日功夫，到了濟州府地界。

沿途村鎮之中，百姓們三三兩兩聚作一團，交頭接耳，都道日間梁山軍馬與官軍在梁山泊前好一場惡戰，殺得官軍屍橫遍野、潰不成軍，連那監軍劉彥都率先棄陣逃命去了，呼延灼領著殘兵敗卒，退入鄆州城去了。

馬靈聽得這話，心裏又驚又喜：驚的是兩軍已然交鋒，怕傷了呼延灼性命；喜的是山寨大勝，不曾折了銳氣。當下腳下越發加急，恨不得一步便跨進水泊裡去。

一路疾行，早到了朱貴酒店門前。

這酒店本是梁山設在山下的耳目，往常都是旱地忽律朱貴在此坐地。如今大戰在即，依著寨主趙復新頒的《梁山戰時諸事條例》，山寨一應人馬錢糧盡皆優先供應軍務，朱貴也被調入中軍，專管各路糧草器械的協調接應，隻留了幾個老火家、熟小二在店裏看守。

馬靈掀簾進了酒店，那小二見了，先是一愣，隨即認出是山寨錦衣衛副指揮使、神駒子馬頭領，慌忙上前唱喏道：“原來是馬頭領回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馬靈哪裏肯坐，急聲道：“俺有要事在身，坐不得！兄弟快喚水軍船隻，渡俺回大寨，有天大的要事，要麵稟寨主！”

小二不敢怠慢，連忙奔到屋後水邊，拽動那根號繩。隻聽得蘆葦叢裡咿咿呀呀一陣水響，早搖出一隻快船來。船上兩個水軍將士，見是馬靈，慌忙躬身道：“頭領快請上船！”

馬靈一步跨上船去，喝一聲：“兄弟，快開船，俺有急事報與寨主！”

那將士不敢怠慢，扳起櫓來，飛也似往金沙灘盪去。

船行水泊之中，馬靈抬眼望去，隻見沿水各處寨柵都修得壁壘森嚴，旌旗密佈，巡哨船隻往來如梭，號令嚴明。岸上步軍、馬軍各歸各營，巡邏的巡邏，守寨的守寨，雖說日間與官軍惡戰了一場，卻無半分慌亂，真箇如同一台精密器械，各司其職，井井有條。

馬靈看在眼裏，心中暗暗讚歎：“寨主果然雄才大略！往日山寨雖也興旺，卻不曾有這般嚴明法度。如今這般氣象，莫說一個呼延灼，便是朝廷再發十萬大軍，又有何懼！”

不一時，船到金沙灘。早有守岸的頭目見了馬靈，慌忙上前行禮。馬靈隨口答了，腳下卻不停，大步流星往大寨而來。一路上所過之處，各營軍士見了馬靈，都齊齊躬身行禮，無一人喧嘩亂步，法度之嚴，前所未有。

不多時，早到了聚義廳前。隻聽得廳內人聲鼎沸，一片歡聲笑語。帳外小校見是馬靈回來，急忙掀簾進廳通報。

此時聚義廳上燈燭輝煌，正中主位上坐著寨主趙復，兩邊側位坐著蕭嘉穗、聞煥章、喬道清、朱武四位軍師，下首兩排坐著林沖、袁朗、花榮、唐斌、卞祥等一眾頭領，濟濟一堂。

廳內正中間，站著三個新上山的頭領：一個是美髯公朱仝，一個是聖水將軍單廷珪，一個是神火將軍魏定國。

原來這三人日間陣前見官軍大敗，自家又敗於梁山手上，且看透了朝廷奸佞當道，不願再為虎作倀，便一一歸降了梁山。

趙復大喜，當下便在聚義廳上設下筵席，為三人接風，兼著嘉獎日間大戰的功勞。隻因戰時條例有禁，眾人不得吃酒，趙復便教眾人以茶代酒，盡歡而散。

此時趙復正舉著茶盞，向眾人朗聲道：“今日這一場廝殺，殺得那官軍魂飛膽喪，全仗眾家兄弟捨命出力！不論陣前撞陣的頭領，還是後頭掩殺過來的千戶、百戶弟兄，個個都是刀尖上滾過來的好漢！待等徹底攆散了這夥鳥官軍，山寨自有法度，按功行賞——該升勛的升勛，該分金的分金，絕無半星兒含糊！”

眾頭領轟然叫好，舉杯一飲而盡。

趙復又指著朱仝三人，對眾人一一唱喏道：“今日還有一樁盛事，有幾位新弟兄上山聚義。這一位是美髯公朱仝兄弟，原是本處鄆城縣馬兵都頭，為人極是仗義疏財，更兼一身好武藝，江湖上提起‘美髯公’三個字，誰不欽敬！先前也曾與我梁山打過幾番交道，今日特來入夥，實乃山寨之幸。”

說罷，又指著單廷珪、魏定國二人，笑道：“這兩位大家也都相熟了，便是前番上過山寨的聖水將軍單廷珪、神火將軍魏定國兄弟。還有一位插翅虎雷橫兄弟，因日間陣上受了些傷，目下在後寨將養。如今幾位兄弟深明大義，棄暗投明，來歸我梁山泊，從今往後便是自家手足，生死與共！”

林沖、唐斌等一眾頭領紛紛起身，對著三人拱手唱喏道：“久聞三位兄弟大名，今日來歸，真乃幸會！”

那史進本是少年心性，最是跳脫，當下對著單廷珪、魏定國二人打趣道：“兩位兄弟也幸好是個爽利漢子，俺史進此番也算是二請兩位入山了。若是再不上山，莫不是還要俺三請，當真應了那戲文裡‘三請樊梨花’的典故，豈不被寨中弟兄們笑掉大牙！”

話音剛落，聚義廳內頓時鬨堂大笑。單廷珪、魏定國二人臉上微紅，卻也跟著笑了起來。先前因歸降而生的些許拘謹，在這笑聲裡盡數消散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