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275章

錢幕僚連忙攔住，低聲道：“相公不可！這些人都是陣前領兵的將官，如今大軍潰敗，他們也都擔著罪責，正是用得著他們的時候，怎能不見？

再說了，如今營裡亂成這樣，沒有這些將官彈壓，萬一營裡嘩變，或是梁山賊寇趁勢殺過來，我等連葬身之地都沒有了！”

劉彥定了定神，覺得他說的有理，隻得強撐著鎮定，整了整官服，沉聲道：“讓他們進來。”

不多時，一眾將官魚貫而入，當先的是董平，其後是十數個丟盔棄甲的統製官、團練使。

一個個都是渾身泥濘，盔甲破損，臉上又是血又是泥，神色狼狽不堪，進了帳裡，對著劉彥齊齊躬身，卻都低著頭，半天沒人說話。

還是董平先開了口，他雖在陣前不曾受重傷，卻也在大軍麵前折了銳氣，被秦明殺得狼狽而回，此刻臉色鐵青，沉聲道：“監軍老爺，大事去矣！此番對陣，梁山賊寇奸計百出，我軍大陣一觸即潰，數萬大軍，折損了大半，糧草軍械，丟了個乾淨。末將等無能，有負朝廷厚恩，請監軍降罪。”

他這話一說，身後一眾將官都齊齊跪倒，道：“我等無能，請監軍降罪！”

劉彥看著這一群敗軍之將，心裏又氣又怕，正要發作，卻想起錢幕僚的話，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擺了擺手，強裝鎮定道：“諸位將軍請起。勝敗乃兵家常事，如今賊勢浩大，非諸位之過。隻是如今大軍潰敗，營中混亂，當務之急，是先穩住營寨，收攏殘兵，再做計較。”

一眾將官聽了這話，才紛紛起身，一個個愁眉苦臉，麵麵相覷，都沒了主意。

他們都是朝廷命官，此番打了這麼大的敗仗，折了數萬禁軍，朝廷問下來，輕則罷官流放，重則抄家滅門，此刻哪裏還有半分計較？隻得暫且聽從劉彥軍令，分頭去穩住營寨，安定軍心。

待眾將離去，劉彥還在帳中搓手頓足，尋思如何保全自身，忽聽得帳外有人高聲道：“監軍老爺，宋都管前來求見。”

自打宋江暗自投了劉彥，劉彥對此人也頗為倚重，隻因宋江在鄆城多年，熟悉地方事務，且為人圓滑，極會揣摩上意。此刻聽聞他來，劉彥心中一動，忙道：“快請他進來。”

帳門一掀，隻見宋江身裹一副熟銅甲，上麵也沾了些泥水，大步走進帳來。先對著劉彥躬身唱了個大喏，又對著一眾幕僚團團作揖，朗聲道：“監軍老爺，諸位相公，都受驚了。”

劉彥連忙上前，一把扶住宋江，急聲道：“宋都管！你可來了！如今大軍潰敗，我等已是熱地上蚰蜒一般，全無半分主意，你快幫我等拿個章程！”

宋江扶著劉彥在帥椅上坐了，又讓一眾幕僚都坐了，才緩緩開口道：“監軍老爺休慌。自古道，兵凶戰危，勝敗乃兵家常事。今日雖小敗一陣，我大營尚在，糧草也還有餘，收攏殘兵，還有萬餘人馬，守住營寨，梁山賊寇也未必敢輕易來犯。隻是眼下，卻有一樁天大的事，比守營寨更要緊，若是處置不好，我等眾人，都要身首異處，抄家滅門！”

劉彥一聽，渾身一凜，連忙欠身道：“公明賢弟請講！是什麼事？”不知不覺間，劉彥也早已對這個滿眼官場門道的山東漢子，心下信服了七八分。

宋江目光掃過帳內眾人，沉聲道：“老爺、諸位相公，不妨捫心自問，此番數萬大軍出征，耗時數月，勞師糜餉，如今一戰盡墨，折了朝廷數萬禁軍，數十員將官，若是東京朝廷問罪下來，誰能擔得起這個罪責？”

這話一出，帳內瞬間鴉雀無聲。錢幕僚有些看不慣宋江這般賣弄，怒道：“這都什麼時候了，宋都管有話直說便是，休要繞圈子！”

宋江頓了頓，這才開口道：“老爺是奉旨監軍，隻管督陣，一應行軍打仗、調兵遣將、排兵佈陣的事，都是呼延大將軍說了算。其他將軍，也皆是聽呼延大將軍將令行事，勝則有功，敗則罪在主帥。如今這潑天的罪責，總不能讓老爺和諸位將軍來擔吧？”

劉彥猛地眼睛一亮，如同醍醐灌頂一般，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失聲道：“公明賢弟！你……你說的是！這大軍出征，呼延灼是奉旨的大將軍，是全軍主帥！所有的將令，都是他下的！這敗仗的罪責，自然該他來擔！”

錢幕僚也連忙附和道：“相公說的極是！呼延灼乃是開國名將之後，官家念著他祖上的功勞，才讓他做了主帥，統領大軍。他平日裏剛愎自用，不聽監軍大人的號令，非要與梁山賊寇鬥將，這才導致今日之敗！所有罪責，自然該他一力承擔！”

劉彥此刻隻覺得渾身舒暢，先前的驚慌失措，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隻覺得宋江真是他的再生父母，句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他正要說話，忽聽得帳外親隨高聲稟報：“大人！東京來的天使到了！帶著聖旨，已在營門外了！”

劉彥一聽“聖旨”二字，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臉色唰地一下又白了，失聲道：“怎……怎的聖旨這麼快就到了？莫不是……莫不是東京已經知道了兵敗的訊息，要來拿我問罪？”

宋江連忙上前，低聲道：“老爺莫慌。東京離此千裡之遙，今日纔打的敗仗，訊息怎的可能這麼快就傳到東京？這聖旨，必然是為了前些日子老爺報於朝廷之事。大人且整肅衣冠，迎接天使，接了聖旨，便知分曉。”

劉彥定了定神，覺得宋江說的有理，連忙整了整官服，帶著一眾將官，出了中軍帳，迎接天使。

來的天使是高俅府裡的一個虞候，姓黃，和劉彥素來相熟。見了劉彥，也不多寒暄，隻道：“劉監軍，奉官家聖旨，還有高太尉的私信，你先接了聖旨，再說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