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264章

呼延灼與眾將立馬高坡之上，望見梁山軍陣，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下直透頂門，遍體生寒。饒是他呼延灼世代將門，身經百戰，什麼大陣仗不曾見過，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暗暗心驚。

看那梁山軍馬，於漫天暴雨之中肅然挺立，旗幡不搖，戈甲森嚴，便是他昔年統領的那支連環馬軍，也不及這般嚴整法度。這般軍容，哪裏是嘯聚山林的草寇？分明是久歷戰陣、日日操練的虎狼之師！再回頭看自家官軍，一個個垂頭喪氣，歪盔斜甲，恰似喪家之犬，狼狽不堪。兩下裡一對比，直教他心頭如壓千鈞巨石，方纔那點主動出擊的銳氣，早被這無形的威壓消磨了大半。

“這、這還是草寇麼？便是鎮守邊陲的西軍，也未必有這般精銳！”

“這夥賊人，怎生練出這等強兵？便是東京禦營的上四軍，也不過如此！”

“聞說那梁山寨主趙復，不過是個年未弱冠的孺子，怎地有這般通天手段？”

一時間，眾將官交頭接耳，你一言我一語，話音裡都帶著掩不住的驚疑慌亂。

有那將官，兩眼死死盯著梁山陣勢，手指不住摩挲著頭盔邊緣，喃喃自語：“這般軍容，莫說尋常草寇，便是當年西夏的鐵鷂子，也不過如此了。”

有那勒住馬韁，身子微微前傾，睜大了眼去望那麵“替天行道”的帥旗，眼神裡又是不甘，又是畏懼，嘴裏隻不住唸叨：“這卻如何是好，這卻如何是好……”

更有那膽怯畏戰的，偷偷扭頭去望身後營寨，那退縮之意，幾乎要從眼眶裏溢位來。

呼延灼見眾將這般未戰先怯，不由得勃然大怒，厲聲喝道：“都與我住口！未戰先怯，成什麼模樣！不過是一夥佔山為王的草寇，縱有些小章法，難道還能逆天了不成？”說罷，把手中雙鞭望空隻一振，厲聲喝道：“三軍聽著！再有敢胡言亂語、搖動軍心的，休怪本帥鋼鞭無情，定按軍法斬首！”

眾將被他這一喝，頓時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去，隻是那臉上的驚懼之色，卻哪裏掩飾得住？官軍陣中剛稍作安靜，梁山陣門開處，早有一騎駿馬，潑喇喇衝到陣前。

看那馬上少年，年未弱冠，卻生得身長八尺，方麵大耳，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一雙俊目朗若寒星，顧盼之間，自帶一股凜然威風。

麵皮微帶紫棠色，全不似文弱書生的白凈，一看便是久歷軍旅、風霜磨礪的剛健漢子。

雙耳敦厚，鼻樑端直，唇線分明，全沒半分少年人的文弱，隻透著一股磊落豪闊的英雄氣。立在陣前，身形軒昂，骨骼雄奇，年紀雖小，卻氣象不凡，一望便知絕非池中之物。

不是別人，正是梁山泊主趙復。隻見他頭戴爛銀盔，身披連環甲，手中橫擔一桿長槍，腰懸鑌鐵寶劍，戰馬左脅下懸一條盤龍棍、右脅下挎一張鵲畫寶雕弓，一壺狼牙箭，端的是威風凜凜，氣宇軒昂。

趙復勒住戰馬，目光掃過對麵亂作一團的官軍隊伍，揚聲高叫道：“俺乃梁山泊寨主趙復！請呼延將軍出陣答話！”

呼延灼見趙復年紀輕輕，竟有這般氣度，不禁暗自心驚。

他當即勒馬向前幾步，厲聲喝道：“你便是那梁山賊首趙復？你小小年紀，有這般本事，何不歸順朝廷，入禁軍為官，與國家出力？

卻怎地甘為草寇，落個不忠不孝、千古罵名的下場？你若肯束手歸降，本帥便在聖駕麵前，與你保奏，饒你一死，還與你個官職！”

趙復聞言，朗聲大笑：“呼延將軍，你相貌堂堂，威風凜凜，大有令祖呼延贊的忠勇之風，可惜！可惜了你這一身好武藝，卻去做了那昏聵朝廷、奸佞當道的鷹犬，助紂為虐，苦害百姓！”

“俺等弟兄們聚義梁山，別無他意，隻待替天行道，除暴安良，救天下百姓於水火之中！當今朝廷，蔡京、童貫、高俅、楊戩這四個奸賊，專權亂政，苛捐雜稅，多如牛毛，天下百姓，叫苦連天，民不聊生！

這等腐朽朝廷，俺趙復不屑與之為伍！倒是將軍，你是呼家將的後代，世代忠良，卻不思匡扶社稷，救民倒懸，反去助紂為虐，鎮壓天下義士，難道就不怕日後青史之上，落個罵名，被後世萬代唾罵麼？”

“哼！朝廷大事，自有聖躬獨斷，滿朝公卿輔佐，豈是你等草寇可以妄議的？”

呼延灼麵色一沉，厲聲喝道，“你若真有救民之心，便該早早卸甲歸降，憑著朝廷法度，整飭吏治，安撫百姓，卻怎地佔山為王，抗拒天兵，妄動刀兵，害的地方不寧？

似你這等嘯聚山林的賊寇，縱有千般花言巧語，也終究是亂臣賊子，難逃天兵剿滅，身死名裂的下場！”

說罷，雙鞭在手中微微一振：“我勸你休要執迷不悟，早早下馬受縛，隨我回東京請罪，尚可留你一條性命！”

趙復雙眉一挑，眼中寒光一閃，手中鏨金槍往前隻一指，朗聲道：“呼延將軍，俺趙復隻信一句話：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這天下百姓，若隻等著朝廷整飭吏治，不知還要在水火之中熬多少個春秋！朝廷若有半分體恤百姓的心，何至於天下千裡餓殍，遍地盜匪？”

“好個油嘴滑舌的黃口孺子！既然不肯歸降，便手下見真招吧！”

呼延灼怒從心上起，回頭望著自家陣中，厲聲喝道：“哪位將軍，願與出陣，立下這頭一功！”

話音未落，官軍陣中早有一騎，沖將出來。

看那將官，頭戴鐵盔，身披戰甲，手挺雙桿鐵槍，坐下一匹慣戰的白馬，聲如洪鐘，高叫道：“末將將願往！”

不是別人，正是東平府兵馬都監，雙槍將董平！

這董平綽號“董一撞”，本是個天生的急性子，最是好勇鬥狠，聽聞呼延灼點將，哪裏還按捺得住？當即催馬挺槍，衝到兩軍陣前，橫槍躍馬，耀武揚威，高叫道：“俺乃東平府兵馬都監董平！梁山草寇，哪個敢出來與俺大戰三百合！”

董平在陣前高聲叫罵，早惹惱了梁山陣中一員大將。

隻見霹靂火秦明怒喝一聲，手舞狼牙棒，催動胯下黃驃馬，衝出陣來，高叫道：“董平！休要逞能！看俺秦明來取你狗頭！”

那匹黃驃馬風馳電掣一般，狼牙棒舞得呼呼風響，帶起一片雨星，直取董平。

董平見了秦明，便冷笑一聲，喝道：“你便是那個背反朝廷、投降草寇，引賊破了青州城的秦明？”

秦明聽了，怒喝道：“呸！朝廷奸賊當道，是非不分，想害了俺秦明滿門老小，這等鳥朝廷，俺還替它出什麼力！你這朝廷的鷹犬，休要多言，吃俺一棒！”

董平也大喝一聲：“好！今日俺便替朝廷清理門戶，叫你這背主求榮的反賊，嘗嘗俺雙槍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