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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26章

作者:Devanam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4 18:54:22

且說趙復一行人,離了抱犢山寨,順著那崎嶇山徑迤邐而下。剛轉過最後一道形如臥牛的山脊,眼前豁然開朗,山腳下的景象卻教眾人心頭猛地一沉!

但見那平川之上,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恰似烏雲蓋地。刀槍映日,寒光凜凜,如林如簇;旌旗蔽空,“田”字大纛迎風獵獵作響,捲起肅殺之氣,竟將那穿穀的山風都壓得凝滯了幾分。細細看去,怕不下五千之眾,軍陣嚴整,甲冑鮮明,端的是兵強馬壯,氣焰熏天!

“好傢夥!”文仲容倒吸一口涼氣,手已不自覺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口中咋舌道,“這田虎老兒,莫不是將老巢都搬來了?好大的排場!”想那抱犢山,雖有幾分險峻地勢,往日裏在河北地界,不過是個不入流的三流山頭,見了田虎麾下的嘍囉,都要繞著道兒走。可如今不同!現在身後站著的不但有那曾在西軍效力、弓馬嫻熟的大哥——“拔山力士”唐斌,更有自梁山泊而來、聲名鵲起的趙復,並他麾下那如狼似虎的梁山好手!文仲容的腰桿子,也自硬氣了許多,膽氣陡生。

唐斌卻是眉頭緊鎖,麵色凝重,低聲道:“田虎此獠,誌在鯨吞河北,此次傾巢而來,定是要拿我抱犢山立威,殺雞儆猴!他麾下能征慣戰之輩不少,我等切莫輕敵。”

話音未落,隻聽得田虎陣中一聲鼓響,蹄聲驟起如雷。一員身高八尺、滿臉虯髯的猛將,手提一桿渾鐵點鋼槍,胯下黃驃馬潑風般衝出陣來。那馬在離山腳三四十步處猛地人立而起,馬上將官勒住韁繩,扯開破鑼嗓子,聲如洪鐘般吼道:“呔!抱犢山的撮鳥們聽著!田虎大王親率天兵到此,爾等螻蟻之輩,識得時務的,速速自縛雙手,滾下山來歸順大王!若敢道半個‘不’字,今日便叫爾等這破山寨化為齏粉,雞犬不留,片瓦無存!”

這話如同火星濺入了滾油,文仲容那火爆性子哪裏按捺得住?朝著山下厲聲回罵道:“田虎老兒!放你孃的狗臭屁!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醃臢嘴臉!想吞併我抱犢山?先問問你家文爺爺手中這口刀答不答應!有膽的,放馬過來,爺爺等著取你項上狗頭下酒!”

田虎此刻正位於前軍。文仲容這番怒罵,字字清晰地傳入帳中,田虎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怒目圓睜瞪著身旁撚著幾縷山羊鬍須的軍師房學度,厲聲斥道:“房學度!這便是你給本王獻的‘先禮後兵’之策?禮未成,反被一群草寇騎在脖子上拉屎!本王的臉麵,今日算是丟盡了!”

房學度手指微顫,心中亦是驚疑不定:“大王息怒…此事…此事透著蹊蹺啊!半月前細作回報,抱犢山仍是唐斌獨木難支,那兩個高麗頭領連槍棒都舞不利索,按說見了大王如此雄兵,早該魂飛魄散,納頭便拜纔是…怎地今日竟似換了筋骨,底氣如此之足?”他哪裏知曉,冥冥之中自有天數。偏偏不久,趙復帶著一乾梁山精銳恰巧路過抱犢山,且成功收服三人,怕不是這抱犢山就已經是田虎的囊中之物了!

這時一員虎背熊腰、手提一對鑌鐵長槍的大將騎馬過來,正是田虎的胞弟田豹。他聲若洪鐘:“大哥何必與這些醃臢潑才置氣?咱五千虎賁在此,踏平這彈丸之地,不過碾死幾隻螞蟻!今日若不把這抱犢山碾為平地,他日河北道上,誰還認得咱田字大旗?誰還懼我田家兄弟?”這話如同火上澆油,點醒了田虎。

田虎眼中凶光畢露,正待下令擂鼓強攻,忽聽得對麵山路上蹄聲嘚嘚,煙塵微揚。一員少年,身披一領素青戰袍,手提一件奇門兵刃,胯騎戰馬,不疾不徐地踱下山來。

少年勒馬於陣前百步,目光如冷電般掃過田虎軍陣,清越的聲音穿透喧囂,直指中軍:“不知田虎在軍中否!”

“黃口小兒!安敢直呼大王名諱!納命來!”見一小兒如此無禮,早惱了一員驍將。此人姓沈名驥,使一桿渾鐵點鋼槍,在河北道上也有些名頭。他見趙復年紀輕輕,又是單人獨騎,心中早已輕視,隻道是送上門的功勞。當下也不待田虎號令,催動坐下棗紅馬,挺槍便刺!這一槍去勢極猛,槍尖破空,發出“嗤嗤”銳響,直取趙復麵門,槍影晃動間,隱有梨花綻放之態,竟是軍中上乘的“梨花三點頭”,一槍罩住上中下三路,端的狠辣!

趙複眼神一凝,卻不慌亂。眼見槍尖將至,他左腳輕叩馬腹,戰馬四蹄微錯,向左側滑出半步。正是這毫釐之差,妙到巔毫!沈驥那槍尖看似貼著趙復胸前掠過,實則勁力已老,三記精妙的後招變式,盡數落空,如同刺在了空處。

就在沈驥舊力已泄、新力未生,招式用老的一瞬!趙復丹田氣沉,腰胯如磨盤般猛地一擰!盤龍棍法精髓盡在這一擰一送之間!但見他右手緊握後截棍柄,手腕一抖,內力勃發,前截棍身藉著鎖鏈的靈動,“嗚”的一聲怪嘯,如毒龍出洞,帶著一股刁鑽狠辣的勁風,直取沈驥持槍的右手腕!這一擊,快!準!狠!

沈驥大驚失色,萬沒料到對方反擊如此迅捷刁鑽!百忙中急撤槍桿回護。“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爆響!盤龍棍的前截狠狠砸在槍桿之上。沈驥隻覺一股奇異的力量透桿傳來,似剛非剛,似柔非柔,震得他虎口劇痛欲裂,長槍險些脫手!鮮血已從崩裂的虎口滲出,染紅了槍桿。他心中駭然:“好古怪的力道!”

趙復得勢不饒人,腰馬再催!右手腕一翻,後截棍猛地向前一送,帶動鎖鏈與前截棍。整個人如一張拉滿的強弓,力量自腳底升騰,經腰、背、肩、臂,節節貫穿,最終盡數灌注於棍梢!隻見那前截棍在空中劃過一個詭異的弧線,帶著嗚咽的風聲,由上至下,一招“泰山壓頂”,朝著沈驥天靈蓋猛劈而下!棍未至,那沉猛的勁風已壓得沈驥呼吸一窒!

沈驥亡魂皆冒,哪裏還敢怠慢?急將長槍橫舉過頭,使個“舉火燒天”式,欲硬架這雷霆一擊。隻聽“鐺啷!”一聲巨響,火花四濺!盤龍棍重重砸在槍桿正中!沈驥雙臂劇震,如遭雷擊,座下棗紅馬亦是唏律律一聲悲鳴,四蹄發軟。然而更可怕的是,趙復手腕在接觸瞬間又是一抖一絞!那盤龍棍藉著下劈之勢,前截棍竟如靈蛇般沿著槍桿急速纏繞而下,鎖鏈摩擦槍桿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棍端直戳沈驥持槍的雙手!

這變化詭譎莫測,完全超出了沈驥的認知!他本能地撒手棄槍,身體拚命後仰。隻聽得“噗”的一聲輕響,盤龍棍的棍梢擦著他胸前的護心鏡掠過,帶起一溜火星!雖未實打實擊中,但那蘊含內勁的棍風,已震得他氣血翻湧。

沈驥失了兵刃,肝膽俱裂,撥馬便欲逃回本陣。趙復豈容他走脫?雙腿一夾馬腹,“踏雪”如一道黑色閃電般追出。趙復步法如鬼魅,左腳向前一踏,右腳迅疾跟上,身形如影隨形,緊緊咬住沈驥側翼。同時,他手中盤龍雙截棍已如活了過來!時而兩截棍身併攏如一條鐵鞭,橫掃豎劈,剛猛無儔;時而又借鎖鏈之利,前截棍如毒蛇吐信,點、戳、纏、絞,專攻沈驥周身要害,後截棍則如護身短棒,格擋遮攔,潑水不進。這盤龍棍的精髓,便在“活、巧、變”三字,配合趙復精妙的步法腰力,當真是神出鬼沒,防不勝防!

沈驥手無寸鐵,隻憑著一身鎧甲和躲閃功夫苦苦支撐,早已是汗流浹背,險象環生。又勉強躲過三棍,趙復看準他一個破綻,腰身猛地一沉,後截棍向下一壓,前截棍卻藉著鎖鏈的甩動,如毒龍擺尾般自下而上,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點向沈驥後心要害——“神龍擺尾”!

“噗嗤!”一聲沉悶的鈍響!這一棍凝聚了趙復全身之力,點穴透甲!沈驥身上那層鐵甲如同紙糊一般,絲毫未能阻擋這凝聚於一點的透骨勁力!他渾身劇震,如遭巨錘轟擊,眼前一黑,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血霧在空中瀰漫,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落塵埃,抽搐兩下,暈死過去。

前後不過數息,田虎麾下大將沈驥,竟被這青衫少年以奇門盤龍雙截棍,乾淨利落地挑落馬下!

抱犢山上,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唐斌、文仲容等人亦是精神大振!反觀田虎五千軍陣,剎那間變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方纔還喧囂震天的殺伐之氣,彷彿被這驚世駭俗的幾棍徹底打散!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青衫少年和他手中兀自微微震顫、龍吟隱隱的盤龍棍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田虎在陣中看得眼皮狂跳,攥著韁繩的手骨節捏得咯咯作響,臉色鐵青:“廢物!還有誰?給本王拿下此獠!”

“末將願往!誓斬此小賊首級獻於大王麾下!”一聲暴喝如雷炸響!隻見田虎陣中又衝出一員大將!但見此人:頭戴一頂耀日點金束髮渾鐵盔,頂上撒一撮鬥來大小火也似紅纓;身披一副鐵葉攢成、密排龍鱗的連環瑣子烏鐵甲,內襯一領猩紅團花錦繡戰袍;腰繫一條玲瓏嵌寶玉、紅絨釘就的疊勝獅蠻帶;腳蹬一雙斜皮雲跟嵌線鷹爪靴;背一張寶雕弓,懸一壺狼牙箭;騎一匹神駿異常的銀色捲毛嘶風馬;手中橫一口寒光四射、吹毛斷髮的潑風大砍刀!

“哥哥連番勞頓,且歇片刻!這廝交給小弟料理!”不等趙復答話,一個更洪亮、更狂野的吼聲自抱犢山陣中響起,聲如九天霹靂,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隻見一尊鐵塔也似的黑大漢,手提一柄門扇大小的開山巨斧,如同平地捲起一陣黑色旋風,以比董澄更快的速度衝下山來!正是卞祥!

卞祥衝到陣前,勒住戰馬,那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嘶!他將那柄足有百十斤重的開山巨斧“轟”地一聲頓在地上,斧刃深深嵌入土石之中,震得地麵微顫!他豹眼圓睜,虯髯戟張,聲若洪鐘地吼道:“呔!對麵那穿紅掛綠的撮鳥!報上名來!你卞祥爺爺這柄開山斧下,不死無名之鬼!”

戰將見卞祥身如半截黑鐵塔,麵目兇惡如廟中金剛,坐下馬神駿,手中斧駭人,心中也是一凜。但他自恃勇武,又當著數千部屬和田虎的麵,豈肯示弱?當下強提膽氣,潑風刀一指,喝道:“我乃田虎大王座下先鋒大將董澄!你這黑炭頭,又是哪裏鑽出來的野人?敢在此撒野!”

“哈哈哈!某乃卞祥!”卞祥狂笑一聲,笑聲未落,眼中凶光已熾!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四蹄騰空,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直撲董澄!人借馬勢,馬助人威!卞祥雙臂筋肉虯結,青筋暴起,將那柄開山巨斧高高擎起,彷彿要劈開蒼穹!口中炸雷般一聲暴喝:“著傢夥!”巨斧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捲起一股惡風,以開山裂石、無可阻擋之勢,朝著董澄的頂門,一招“力劈華山”,狠狠剁下!那斧風之烈,竟吹得董澄頭盔上的紅纓向後筆直飛起!

董澄見這一斧威勢驚天,不敢有絲毫怠慢,更不敢硬接!他深知自己潑風刀走的是輕靈迅捷的路子,若被對方這重兵器纏住,便是死路一條!電光火石間,他猛提韁繩,銀色捲毛馬通靈地向左前方斜竄而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巨斧的鋒芒。同時,他手中潑風刀藉著戰馬前沖側移之勢,化作一道雪亮的匹練,刀光如毒蛇吐信,疾如閃電,直撩卞祥的右肋!這一招“迴風拂柳”,攻敵之必救,端的是又快又狠,顯出其精湛的刀法造詣!

“來得好!”卞祥狂吼一聲,不驚反喜!他看似粗豪,實則粗中有細,臨敵經驗極其豐富。巨斧劈空,他竟不慌不忙,腰身猛地一擰,雙臂運力如磨盤轉動!那下劈的巨斧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在半空中硬生生劃過一個刁鑽的弧線,巨大的斧麵如同門板般向下一沉一磕!“鐺——!”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斧麵精準無比地拍在了董澄撩來的刀身之上!

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如同決堤的狂濤,順著刀身洶湧灌入!董澄隻覺雙臂猛地一沉,一股無可抗拒的痠麻劇痛瞬間從虎口蔓延至肩膀,五臟六腑都似被巨錘擂中!座下那匹神駿的捲毛馬亦是悲鳴一聲,四蹄發軟,竟被這恐怖的力量壓得連退數步!董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黑廝…好生可怕的蠻力!”

卞祥得理不饒人,一招得手,氣勢更盛!他口中哇呀呀怪叫連連,催動“烏雲蓋雪”,如同附骨之疽般緊貼董澄!手中開山巨斧再無花巧,將“一力降十會”發揮到了極致!一招“橫掃千軍”,巨斧帶著淒厲的嗚咽,攔腰斬來,逼得董澄狼狽後仰,刀尖險險擦著鼻尖掠過!一招“開天闢地”,巨斧自下而上反撩,斧風捲起地上塵土碎石,如同颳起一陣小型旋風,迫使董澄勒馬急退!一招“五丁開山”,巨斧連劈帶砸,勢如瘋虎,沉重的斧影將董澄周身要害盡數籠罩!

董澄咬緊牙關,將潑風刀法施展到了極致。“迎風撣塵”、“玉帶圍腰”、“雪花蓋頂”…刀光霍霍,如同雪片紛飛,護住周身。他的刀法確實精妙,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格開巨斧,刀尖更是如同毒蛇,伺機反噬卞祥的空門。然而,在卞祥那排山倒海般的絕對力量麵前,董澄的每一次格擋都如同螳臂當車!每一次刀斧相交,都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董澄的雙臂便痠麻一分,虎口的裂傷便加深一寸,座下寶馬的嘶鳴便淒厲一分!他那精妙的刀招,在狂暴的力量衝擊下,漸漸變得散亂遲滯,隻剩下招架之功,全無還手之力!十數合下來,董澄已是汗透重甲,氣喘如牛,手臂痠麻得幾乎抬不起來。

“哈哈哈!田虎的先鋒大將?不過如此!像個娘們似的隻會躲閃!再吃爺爺一斧!”卞祥越戰越勇,狂態畢露。他看出董澄氣力不濟,刀法散亂,眼中凶光一閃,猛地變招!隻見他巨斧再次掄圓,看似又是一招勢大力沉的“橫掃千軍”,直取董澄腰腹!董澄早已成了驚弓之鳥,下意識地便要提韁後撤,舉刀格擋。

就在董澄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招式用老,重心後移的剎那!卞祥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他腰身猛地一沉,雙臂運斧如電,那橫掃的巨斧竟在途中詭異地向下沉去,斧刃緊貼著地麵!同時,他雙腿猛夾馬腹,前沖之勢驟增!

“小崽子!給爺爺斷!”卞祥舌綻春雷!這招正是他在梁山泊水戰步戰中磨練出的絕殺——“地堂斷馬腿”!專破騎兵!巨斧貼著地麵,帶著斬斷一切的凶戾之氣,如同黑色的旋風,橫掃董澄坐騎的前蹄!

變生肘腋!董澄萬沒想到對方看似粗豪,竟有如此刁鑽狠辣的算計!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防禦上三路,此刻重心後移,正是舊力已去、新力未生、最難以操控戰馬的瞬間!再想提韁躍馬,已然不及!

“哢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伴隨著利刃切入血肉的悶響驟然響起!鋒利的斧刃如同熱刀切牛油,毫無阻礙地斬斷了銀色捲毛馬兩條前腿的小腿骨!那匹神駿的戰馬發出一聲撕心裂肺、淒厲到極點的慘嘶!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支撐,如同山崩般向前轟然栽倒!馬背上的董澄猝不及防,如同騰雲駕霧般被狠狠甩飛出去!

“嘭!”一聲悶響,董澄重重摔在堅硬的地麵上,塵土飛揚!這一下摔得他七葷八素,眼冒金星,骨架都似散了!他掙紮著想要爬起,口中腥甜,已是受了內傷。

“哪裏走!”卞祥豈會給他喘息之機?他如同地獄殺神般催馬趕到,開山巨斧高高揚起,卻沒有用鋒利的斧刃,而是將沉重的斧柄(斧纂)當作重鎚,挾著萬鈞之力,朝著剛撐起半個身子的董澄後背,狠狠砸落!

“給我躺下!”

“嗚——嘭!”

沉重的鈍器砸中肉體的悶響,聽得人頭皮發麻!董澄後背的護心鏡應聲凹陷下去一大塊!他如同被攻城錘擊中,身體猛地一弓,口中鮮血狂噴而出,如同噴泉般濺射丈餘!連哼都沒能哼出一聲,便如同破麻袋般再次撲倒在地,四肢抽搐,口鼻溢血,徹底昏死過去!

又敗一陣!而且敗得更快、更慘!

抱犢山上,歡呼聲直衝雲霄!梁山好漢與抱犢山嘍囉士氣高漲到了極點!反觀田虎五千軍陣,一片死寂!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士卒心中蔓延。看著那如同黑鐵塔般矗立在陣前,巨斧染血、殺氣騰騰的卞祥,再看看地上那斷腿哀鳴的戰馬和生死不知的主將,許多兵卒已是兩股戰戰,麵如土色!

田虎在中軍看得是目眥欲裂,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最後變得一片鐵青!兩員心腹愛將,竟在須臾之間,被對方兩人如同砍瓜切菜般輕鬆擊敗!這對他威望的打擊,對士氣的打擊,簡直是毀滅性的!他強壓著吐血的衝動,指著陣前的趙復,聲音嘶啞地吼道:“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絕…絕不是抱犢山的草寇!”

趙復勒馬橫棍,青衫在山風中獵獵作響,盤龍棍上的血跡在夕陽下更顯猙獰。他冷笑一聲,聲音清晰地傳遍戰場:“田大王真是貴人多忘事!月前在濟州城外,你派手下嘍囉,夤夜劫掠我梁山泊送往山寨的糧草,口口聲聲喊著‘奉河北田大王之命’!這筆賬,梁山的兄弟可都記著呢!今日,便是討債之時!”

此言一出,田虎陣中一片嘩然!房學度臉色煞白,指著趙復失聲道:“是…是他!大王!此人便是梁山泊寨主趙復!”

田彪湊到田虎耳邊,眼中閃爍著兇狠與貪婪的光芒,壓低聲音急道:“大哥!天賜良機啊!趙復就在眼前,不過數人!咱們五千虎狼在此,便是堆,也能將他堆死!若能生擒此獠,梁山泊群龍無首,還不是任我田家揉捏?屆時河北山東,盡入大哥彀中!”

田虎聞言,眼中凶光暴漲,貪婪瞬間壓過了驚怒和一絲忌憚。他環顧四周黑壓壓的人馬,膽氣複壯,心道:“是啊,猛虎難敵群狼!任你趙復、卞祥再能打,還能敵得過我五千大軍?”當下,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強行擠出一絲虛偽的笑容,催馬向前幾步,對著趙復遙遙抱拳,聲音洪亮卻透著假意:

“哎呀呀!原來是梁山泊趙寨主大駕光臨!田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了!趙寨主少年英雄,名震山東,田某久仰大名,如雷貫耳!早知趙寨主要來河北,田某定當灑掃庭除,備下三牲厚禮,十裡相迎!今日誤會,純屬小人挑撥,還望趙寨主海涵!”

“哼!”趙復冷哼一聲,手中盤龍雙截棍輕輕一擺,鎖鏈相擊,發出清脆而冰冷的“嘩啦”聲。“田虎,收起你這套虛情假意!我問你,濟州城外,劫我梁山糧草,傷我梁山兄弟,可是你田虎所為?!”

田虎臉色微變,笑容僵在臉上,隨即又故作驚訝委屈狀:“趙寨主!這話從何說起?天大的冤枉啊!田某一向隻在河北地界活動,奉公守法,與山東梁山泊井水不犯河水!何曾派人去過濟州?定是有那居心叵測的奸賊,冒用田某名號,行此卑劣之事,意圖嫁禍於我,挑撥你我兩家綠林同道的義氣!趙寨主明察秋毫,切莫中了小人奸計啊!”他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趙復也知這等勾當,田虎斷然不肯認賬,隻是苦於沒擒得活口,然這口醃臢氣卻咽不下去。當下按捺不住,拍案叫道:“兀那田虎!還敢抵賴!那日廝殺,你手下小嘍囉分明喊破:‘奉河北田大王將令,特來濟州借糧!’此乃眾耳共聞,鐵證如山!試問這河北道上,遮莫還有第二個田大王不成?若非拿得實據,俺趙復豈肯千裡迢迢,來你這河北地界討個分曉!”

這番話擲地有聲,有理有據,加上平時自家大王的作風,田虎陣中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田虎被當眾戳穿謊言,一張老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羞惱交加,怒火直衝天靈蓋!

“哇呀呀!氣煞我也!小輩安敢如此辱我!”田虎鬚發戟張,猛地拔出腰間佩劍,朝著趙復的方向狠狠一揮,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扭曲:“趙復小賊!給你臉不要臉!本王本想憐你年幼,留你一條狗命!你既自尋死路,休怪本王無情!兒郎們!給我殺!踏平抱犢山,生擒趙復者,賞金千兩!給我殺——!”

“咚!咚!咚!咚!咚!”

震天動地的戰鼓聲驟然擂響!如同死神的催命符!早已按捺不住的田虎軍陣,在重賞的刺激和主將的嚴令下,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殺!”

五千人馬,刀槍並舉,旌旗亂舞,捲起漫天塵土,如同洶湧的怒潮,朝著狹窄的山道,朝著山腳下橫刀立馬的趙復、卞祥等人,瘋狂地席捲而來!那聲勢,彷彿要將整個抱犢山都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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