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259章

卻說呼延灼見孫立三人歸心，心中大喜，親自送三人出了大帳。隨後回帳坐定，暗自思忖道：這孫立來得正是時候！他的鞭法江湖上早有聲名，又兼他急於立功，明日陣前定能有番作為。隻是劉彥這廝，不知明日會生出甚麼事端，我須去他帳中打探一番，落個安心纔是。

想到此處，呼延灼便喚過隨身親兵，備了些禮物，徑投劉彥帳中來。

劉彥見呼延灼登門，早猜透了他的來意，滿臉堆笑道：“大將軍不在中軍帳中商議軍機大事，怎有空來我這監軍帳中走動？”

呼延灼聞言，麵上不動聲色，隻將手中禮盒遞上，沉聲道：“監軍相公說笑了。我與相公雖偶有爭執，卻都是為了朝廷剿匪大計。今有一事，特來告知相公：那賊首趙復與我約定明日陣前鬥將，我想著前番相公所言，我等大軍久屯於此，未建寸功，實在愧對朝廷恩惠，因此便應了與梁山鬥將之事。

一來，是教朝廷知曉我等官軍並非畏縮避戰；二來，也可藉此挫一挫梁山草寇的銳氣，教他每知道我大宋官軍的威嚴，不容侵犯。若明日陣前能斬得賊將首級，也算是給朝廷獻上一份薄禮，不負聖恩。隻是此事終究乾係重大，特來告知相公一聲，也教相公安心。”

劉彥聽了，肚裏暗自冷笑，麵上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撫掌道：“原來如此！大將軍既有這般盤算，那便是再好不過了。鬥將之事，既能少損兵卒，又能觀敵虛實，實乃妙計。隻是那梁山賊寇向來狡詐，大將軍還需多加提防，莫要中了他每的奸計纔是。”

呼延灼見他這般說，隻道他已不再計較前事，心中稍稍寬解，又與劉彥閑話了幾句剿匪方略，見劉彥言語間並無異樣，便起身告辭，自回中軍大帳去了。

劉彥待呼延灼去得遠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得乾乾淨淨，暗自忖道：你隻管與賊子鬥將去吧！本相公早就把你這廝怯敵避戰、擁兵自重的罪證，密密遞上去了。高太尉那邊收到密報，定會奏請朝廷降罪。你呼延灼空有匹夫之勇，卻不知這官場險惡。待過些時日，朝廷旨意下來，隻管教你吃一場通天官司！到那時，你麾下的兵馬，還有這剿匪的功勞，便都是我劉彥的囊中之物了！

那呼延灼哪裏知曉劉彥這一番齷齪勾當？若不是出門前自家叔父再三叮囑，呼延灼都險些以為此番不過是尋常剿匪，哪有這許多彎彎繞繞。

不覺天色已晚，呼延灼正帳中琢磨著明日陣前鬥將的事宜，忽聽得門外親兵高聲來報：“啟稟大將軍！營外來了四個人，說是與梁山有不共戴天之仇，得知大將軍如今要征剿梁山，特地前來相助！”

呼延灼一聽，登時來了興緻。他這一路從汝寧州來此惲城，沿途沒少聽得人說梁山的好話，尤其入了京東路，著實見識到那梁山在民間的根基之深。尋常百姓提及梁山，多是稱頌其“替天行道”，鮮少有人痛陳其害。如今竟有人主動尋上門來，聲稱與梁山有血海深仇，還要助官軍剿匪，這倒是頭一遭。

當下便道：“既如此，你帶他每進來，本將倒要瞧瞧，這梁山的仇人，到底是甚麼模樣。”

那親兵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引著四個人走進帳來。呼延灼抬眼望去，隻見為首一人是個老者，滿臉滄桑，卻也不難看出，此前必是大富大貴的人家。老者身後跟著三個漢子，皆是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眼神裡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

那為首老者見了呼延灼，推金山、倒玉柱，翻身便拜，聲淚俱下道：“老身祝家莊莊主祝朝奉，率領三子祝龍、祝虎、祝彪，叩見呼延大將軍！”

呼延灼一聽，便開口問道：“莫非是前些時日被梁山攻破的祝家莊？老丈既是祝家莊之主，怎生躲過了那賊寇的刀鋒？”原來呼延灼率領人馬一路來惲城，路上早聽聞了梁山攻破祝家莊之事，今見老者自稱祝家莊莊主，故此動問。

祝朝奉開口哭道：“好教大將軍知曉，我祝家莊與隔壁李家莊、扈家莊共為同盟，誰曾想那兩莊莊主竟暗中與梁山勾結！待我莊中與梁山廝殺正酣之際，他每竟突然反戈一擊，開啟莊門引賊入內！我祝家上下三百餘口，除了我父子四人僥倖從密道逃脫，其餘盡數遭了那夥賊寇的毒手！

老身一把年紀，本想與莊同存亡，是三個孩兒拚死將我護出，才留得這條殘命。聽聞大將軍奉旨征剿梁山，我父子四人便星夜兼程趕來，不求別的，隻求能在將軍麾下，為祝家莊三百冤魂報仇雪恨！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說罷，又帶著三個兒子連連叩首，額頭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可見其心中悲痛與憤恨之深。

看官聽說，這祝朝奉人老成精，自然不會把自家的醃臢事抖摟出來，隻揀那梁山“勾結盟友、屠戮良民”的說辭哭訴，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慘遭橫禍的受害者。原來自趙復離了獨龍崗後，這四人帶著些心腹家丁，原想重返獨龍崗，繼續霸佔祝家莊。

那祝家莊的眾人早就受夠了祝朝奉一家的剝削，又分了不少祝家莊的財產，得知祝朝奉一家又要回來，自是不肯，早早就把莊門大關，不許祝朝奉一夥入莊。那祝朝奉一夥又無兵馬在手，又怕祝家莊的人去稟報梁山，便隻好灰頭土臉離了祝家莊，在江湖上飄蕩。

卻不曾想朝廷發動十萬大軍來征剿梁山，祝朝奉當即做主，帶著三子來投奔呼延灼。至於呼延灼是否收留他父子四人，祝朝奉卻半分不擔心：一來，自己與梁山有著血海深仇，斷無通賊反水的道理；二來，三個兒子祝龍、祝虎、祝彪皆有一身武藝，尤其是祝彪，弓馬嫻熟，曾與梁山好漢交過手，多少能提供些梁山內部的虛實。

呼延灼見祝朝奉父子哭得情真意切，又聽聞他每與梁山有如此深仇，心中已信了七八分。當下便伸手將祝朝奉扶起，沉聲道：“老丈莫要悲傷，你父子四人能從賊寇手中逃脫，已是萬幸。本將奉旨剿匪，正是為了替爾等這般受害者報仇雪恨。你等既來投奔，本將自當收留，且安心在營中住下。”

祝朝奉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帶著三個兒子再次叩謝，口中不住道：“多謝大將軍收留！多謝大將軍為祝家莊做主！”

呼延灼點點頭，看著三子，似是想起了甚麼，開口道：“我看你這三個孩兒，似乎都是有本事在身的，既如此，何不就投了官軍，搏一個前程？”

祝朝奉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連忙給三個兒子使了個眼色，朗聲道：“蒙大將軍不棄，我兒們若能為朝廷效力，自是求之不得！我犬子祝龍，有萬夫不當之勇；次子祝虎，力能扛鼎；幼子祝彪，弓馬嫻熟，曾在獨龍崗鬥過梁山數名頭目。他每若能在將軍麾下聽令，定能為剿匪大業盡犬馬之勞，也算是為祝家莊三百冤魂報仇雪恨了！”

祝龍、祝虎、祝彪三人也齊齊上前一步，躬身道：“我等願投效大將軍，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呼延灼見三人儀錶不凡，又聽祝朝奉所言武藝不俗，心中更是歡喜，當即道：“好！既然如此，本將就暫封祝龍為帳前先鋒，祝虎、祝彪為副將，明日陣前，定教那梁山賊寇血債血償！”

祝朝奉父子四人連忙叩首謝恩，心中暗喜，總算是在官軍中有了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