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252章

中軍帳內，一時間隻剩呼延灼與宋江二人。呼延灼望著帳外漸漸黑上來的天色，眉頭緊鎖，長嘆一聲道：“宋都管，今日若非你從中轉圜，我險些便與那劉彥撕破了臉皮。此等奸佞在側，如芒刺在背，這征剿梁山的事，怕是越發難辦了。”

宋江上前一步，躬身道：“大將軍說的哪裏話。宋江不過是鄆城縣一個小小押司，蒙大將軍錯愛，拔在帳下聽用，已是三生有幸。今日大將軍受了委屈，我豈能坐視不理？隻是那劉彥雖為監軍，卻不通軍務，隻知仗勢壓人，若與他硬碰硬，反倒落了他的口實。”

“依宋江淺見，眼下要緊的是穩住陣腳，待水軍一到，便依大將軍的計策水陸並進。屆時破了梁山，一切是非自然煙消雲散。隻是那劉彥心胸狹隘，難保不會在高太尉麵前搬弄是非，大將軍還需早做打算，尋個法子，叫他在軍中不能肆意妄為纔好。”

呼延灼點了點頭，沉吟半晌，轉頭對宋江道：“都管，如今天色不早，你也奔波了一日，先回營歇息去吧。明日還要勞煩都管，隨我一同巡查各營，看看將士們操練可有鬆懈，糧草器械是否齊備。這幾日營中事務繁雜，還需你我同心協力，方能應對周全。”

宋江連忙躬身應道：“末將遵命。大將軍也早些安歇，莫要為這些煩心事傷了神。明日巡查的事，末將定會仔細打點，絕不敢有半分差池。”說罷，又對著呼延灼深深一揖，輕手輕腳退出了中軍帳。

出了帳門，宋江望著身後燈火通明的中軍大帳，又想起劉彥那副囂張模樣，肚裏暗自思忖：我隻道呼延灼身為大將軍已是位高權重，誰想這監軍劉彥，仗著高俅的勢，竟能把一班沙場猛將壓得抬不起頭。這呼延灼空有一身本領，卻要受這等醃臢氣，端的是憋屈。

常言道“賊配軍、賊配軍”，便是做到了這征寇大將軍，在這些文官眼裏，也不過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的奴才。那縣令老爺如此，這監軍劉彥更是跋扈，看來這從軍一途，早已沒了半分出頭之日。我宋江堂堂七尺男兒，又怎能在這群人裡廝混，倒不如另尋一條出路，也不枉我這一身本事！

想到此處，宋江腳下一轉，先往軍中夥頭營來，叫火工整治了幾樣肉食，又拎了兩壇好酒，一路上避著巡營的士兵，七拐八繞，逕往劉彥的監軍行轅而來。

到了帳前，宋江四下看了看，見四下無人，當即整了整衣襟，提著酒肉，掀簾進了劉彥的帳中……

不說宋江暗投劉彥，且說單廷珪、魏定國二人，自領了呼延灼的將令，半點不敢怠慢。當下點了五十名精兵，各帶隨身軍器，二人親自帶隊，尋了七八隻快船，乘著夜色，悄沒聲地往梁山泊水寨而來。

是夜，天色漆黑，八百裡梁山泊盡被夜色罩住，隻有遠處水寨裡幾點燈火，忽明忽暗。水麵上霧氣瀰漫，帶著水泊裡的腥濕之氣，船槳劃開水麵，隻發出些微聲響，一路往前潛行。

單廷珪與魏定國各立在船頭，都壓低了身形，睜圓了眼，隻盯著前麵動靜。越靠近水寨，岸邊的鹿角砦柵便看得越清，風吹蘆葦盪，發出沙沙的聲響，夜裏聽來，格外滲人。

也是合當有事，一路行來，竟不曾撞見梁山巡水的嘍囉，幾隻船悄沒聲地摸到了水寨外圍的淺灘。單廷珪打個手勢，眾船齊齊停穩，他與魏定國交換了個眼色，各帶一隊士兵，貓著腰摸上了岸。

“兄弟，江湖上隻說梁山如何了得，依我看，也不過如此。”魏定國壓著聲音，帶著幾分不屑，“你瞧這水寨外圍，防衛稀鬆，連個正經暗哨都沒有。若是放一把火，管教他滿寨大亂！”

單廷珪卻皺著眉，沉聲道：“兄弟莫要輕敵。梁山能打破青州，絕非浪得虛名，我隻怕這是賊寇的誘敵之計。”

魏定國低笑道：“兄弟太多心了。你我從接令到出兵，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就算營裡有細作，也難把訊息傳回梁山，難不成他還能飛回這梁山不成？”

單廷珪心裏雖仍有疑慮，可看四周確實無甚異常，便也不再多言，隻示意士兵加快動作。二人帶著人摸到一處草料棚邊，魏定國當即解下腰間火摺子，吹亮了便要往乾草上湊。

就在此時，隻聽蘆葦叢裡梆子聲驟響，嗖嗖嗖數支弓箭迎麵射來！魏定國急忙側身躲閃，左臂還是被弩箭擦過，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有埋伏！”單廷珪大喝一聲，話音未落，四周蘆葦盪裡喊殺聲震天，無數黑影手持刀槍從暗處躍出，霎時間便把他二人帶來的百十人團團圍住。

火把影裡，閃出一員年輕小將，頭戴爛銀盔，身披鎖子甲，手中挺一桿渾鐵點鋼槍，大喝一聲，挺槍直取單、魏二將。這小將不是別人，正是梁山泊九紋龍史進。

單廷珪、魏定國雖是猝然遇襲，卻也是久歷沙場的老將，臨危不亂，當即各舞手中兵器迎了上去。單廷珪使一口黑桿槍，分心便刺史進；魏定國雖左臂帶傷，也提起熟銅刀，劈向史進肋下。

史進見二將夾擊，全無懼色，把手中槍一抖，先格開單廷珪的黑桿槍，又順勢槍桿一壓，盪開了魏定國的熟銅刀，電光火石之間，便化解了二人的攻勢。

單廷珪心裏一驚，暗道這小將好槍法。他二人皆是成名已久的將領，聯手一擊竟被輕易化解，足見對方本事不弱。魏定國又驚又怒，怒吼一聲，揮刀再上，刀勢更猛。

史進也不怯陣，挺槍再迎，三人刀來槍往，鬥了二十餘合，不分勝負。

這邊史進纏住二將，那邊梁山伏兵早已四麵圍攏上來。單、魏二人帶來的士兵本就不多，被團團圍住後，左支右絀，不消片刻，便折損了大半。

單廷珪見勢不妙，虛晃一槍逼退史進，高聲喝道：“兄弟，此地不宜久留，快隨我殺出去！”魏定國聞言，也招呼殘餘士兵，跟著二人往淺灘方向猛衝。

史進哪裏肯放，把槍一擺，厲聲喝道：“賊將休走！”隨即率領眾將士，緊追不捨。

單廷珪在前開路，黑桿槍舞得密不透風，把迎麵撲來的將士紛紛挑翻；魏定國在後斷後，熟銅刀翻飛，逼退兩側追兵。二人且戰且退，好不容易殺到淺灘邊，抬眼一看，岸邊的七八隻小船，船底全被鑿穿，正晃晃悠悠往水裏沉。

“不好！中了賊計了！”單廷珪暗叫一聲苦，情知今日插翅難飛。身後喊殺聲越來越近，史進的長槍已直刺後心而來。

單廷珪猛地轉身，橫槍架住這一擊，隻覺手臂發麻，虎口險些震裂。魏定國見狀，怒吼一聲，揮刀直劈史進後頸，要救同伴。

史進頭也不回，反手一槍撩開熟銅刀，腳下故意賣了個破綻。單廷珪不知是計，挺槍直刺，史進側身躲過，手腕一翻，長槍直刺入單廷珪左腿。

單廷珪慘叫一聲，摔倒在地。周圍的梁山將士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將他按住，捆了個結結實實。

魏定國見同伴被擒，心神大亂，刀法頓時失了章法。史進抓住破綻，一槍點中他握刀的手腕，魏定國吃痛不住，熟銅刀噹啷落地，也被將士們上前按住綁了。其他官兵見自家主將被擒，哪裏還有戀戰之心，紛紛拋了兵器跪地投降。

史進收槍而立，看著被綁的二人，朗聲笑道：“俺乃梁山九紋龍史進！早就聽聞聖水、神火二位將軍的威名，今日一見，也不過爾爾！合該俺立此大功！”說罷，大手一揮，喝令將士將二人押回水寨，聽候寨主發落，自己則帶著眾人清理戰場，收了官軍丟下的軍器，自回山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