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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24章

作者:Devanam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4 18:54:22

河北地界,蒼莽群山之間,一座險惡山寨盤踞山腰。青灰寨牆依山而築,綿延數裡,牆頭遍插黑底狼牙皂雕旗,迎風獵獵作響。那寨門竟是整塊黑鐵鑄就,鑲嵌海碗大銅釘,端的是銅牆鐵壁。

進了寨門,一片開闊校場,青石板鋪地,足容數千軍馬操演。校場盡頭高台,上設鎏金虎皮交椅,左右立著蟠龍金柱。再往裏,便是田虎的聚義廳,竟按王府規製建造,飛簷鬥拱,雕樑畫棟。廳內樑柱裹著赤紅綢緞,地下鋪著厚厚波斯絨毯,踏上去悄無聲息。

此刻,大廳內殺氣森森。田虎高踞正中虎皮交椅,身披綉金蟒紋錦袍,渾身透著暴發戶的奢靡。他生得魁偉,滿臉橫肉,一雙小眼射出陰鷙寒光,死死盯著階下跪著的漢子。

那漢子衣衫襤褸,渾身血汙塵土,磕頭如搗蒜:“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

田虎端起案上玉杯,呷了一口酒,慢悠悠道:“本王著你引弟兄去京東路取糧,你倒好!糧草不見半粒,反折損許多兄弟。還有麵目來見俺?”

漢子唬得魂飛魄散,哭腔道:“大王!非是小人無能!本已圍住糧車,眼看得手,誰知撞出個使開山斧的莽漢!那廝武藝高強,一斧便劈翻三五個弟兄!我等實是抵擋不住,方纔敗回……”

“使斧的莽漢?”田虎擰起眉頭,“甚來路?”

“小人不知!”漢子搖頭,“那廝似憑空跳出!隻知膂力奇大,斧法精絕!小人並未逃遠,隻偷聽得,那糧車竟是梁山的!那莽漢,也是去投奔梁山!”

廳內眾人聞言,俱各驚疑。田彪性子最急,“騰”地跳將起來。這田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臉上一條蜈蚣也似的刀疤,猙獰可怖。他聲若洪鐘:“梁山?便是那被個乳臭未乾的小兒奪了基業的梁山?大哥!豈不可笑!”

田虎放下玉杯,慢條斯理道:“江湖傳聞,那梁山舊主王倫,被個毛頭小子火併了。那小子在濟州府也曾手刃過幾個醃臢潑才,膽氣倒壯。如今竟有門路去濟州糴糧,倒也有幾分手段。”

田彪嗤之以鼻,撇著嘴道:“不過仗著三腳貓功夫,僥倖得勢!一個黃口小兒,滿山賊寇竟喚他‘哥哥’,端的羞煞人也!大哥,撥俺一支人馬,去奪了他那八百裡水泊,也添咱一處根基!”

一旁田豹介麵道:“三弟所言極是!一個雛兒,何足道哉!俺弟兄聯手,踏平小小梁山,易如反掌!”

此時,階下轉出一人,乃是房學度,開言道:“二位大王差矣!那趙大行事,頗異於常人。聞他打破西溪村時,隻誅殺為禍鄉裡的保正一門,餘者秋毫無犯。反將保正家糧米盡散村民,田畝均分。有這等見識手段,非是池中之物!”

田彪聞言大怒,瞋目喝道:“你這廝!如何反替外人張目?那小兒行事,端的可笑!偌大米糧不取,白散與窮酸村漢!如今又要使錢買糧?豈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蠢笨如豬!”

田虎臉上也掠過一絲不悅。他最恨人誇讚外頭好漢,尤其當麵。然房學度是他帳下少有智謀之人,隻得強壓怒火。

房學度卻不懼,續道:“大王明鑒。趙大此舉,看似吃虧,實乃收攬民心。西溪村民感其恩德,必為之用。花錢買糧,亦是固本之策,免因劫掠樹敵。此乃高明深遠之謀!”

“高明?俺看是愚不可及!”田彪駁道,“人心值幾文錢?有糧有兵方是根本!似他這般婆婆媽媽,成得甚鳥氣候!”

田豹亦點頭:“二哥所言極是!俺們佔了這許多山頭,靠的是手中刀槍!不服便殺,方顯威風!”

田虎見眾人爭競,擺手止住:“罷了!休再聒噪!”略頓,沉聲道,“此事揭過。河北路方是俺們根基,京東路非吾勢力,能取則取,不得便罷。於玉麟,念你跟隨日久,饒你性命。將你私蓄錢物盡數納出,權抵罪過。”

於玉麟深知田虎脾性,能保命已是萬幸,哪敢吝惜錢財?忙不迭叩首應承。

田虎見他伏貼,又呷一口酒,眼中貪光一閃:“眼下緊要,是將河北路諸寨好生梳理!不服號令者,殺其頭領,吞其人馬糧草;肯歸附者,令其俯首效力。待俺一統河北,兵強馬壯,那時節,區區梁山,何足掛齒?”

田彪、田豹一聽,俱各振奮。田彪拍案叫道:“大哥高見!那些不知死活的寨子,早該收拾!隻消大哥令下,俺即刻提兵掃平!”

田豹亦道:“正是!待河北一統,揮師南下,天下唾手可得!”

房學度冷眼旁觀田虎兄弟意氣風發,心中暗嘆。他深知田虎好大喜功,貪慕虛榮,田彪田豹又魯莽驕橫,如此下去,恐生禍端。然田虎獨斷專行,他亦不敢多言。

田虎見眾人膺服,誌得意滿。起身踱至廳中,環視一週,揚聲道:“自今日始!加緊征討河北諸寨!誰人拿下最大山頭,本王重重有賞!金銀珠寶,絕色佳人,任爾挑選!”

廳內頓時歡聲雷動,群賊摩拳擦掌,恨不得立時下山建功。

隻是廳內眾人尚未知曉,他們嘴裏的哈黃口小兒正朝自己趕來。

與聞章煥交代好事情後,趙復帶著卞祥和十幾個親衛自梁山出發,行約三日,已入河北地界。官道兩側漸見荒丘,偶有斷壁殘垣,顯是兵燹所遺。朔風捲起黃塵,迷漫前路。

卞祥勒住馬,馬兒打個響鼻。他指向前方一片黑壓壓密林:“哥哥,過了這黑風口,前頭便是博州,田虎勢力左近。隻這風口常有不逞之徒剪徑,須加小心!”話音未落,一陣怪風穿林而過,嗚嗚作響,恍若鬼哭。

驟然間,前方稀疏林邊,爆出淒厲慘嚎與金鐵交鳴!眾人一凜,趙復舉手示意,隊伍戛然止步。他目光如電,示意噤聲下馬,借道旁半人高蒿草與嶙峋怪石遮掩,悄然潛行近前。

撥開濃枝密葉,一幅血腥廝殺景象撞入眼簾!

隻見一個赤膊大漢,身如鐵塔,掄動一柄門扇也似的開山巨斧,狀若瘋虎,追殺著一小隊官兵!那巨斧在他手中渾若無物,每一下揮動,便帶起沉悶風雷之聲。斧刃過處,血肉橫飛!官兵的哀嚎求饒與大漢的狂怒咆哮絞作一團,驚心動魄。

被追殺的官兵十餘眾,簇擁著一個青袍烏紗的官員。那官兒早唬得麵無人色,紗帽歪斜,抖如篩糠,被幾個親兵架著跌撞奔逃,嘶聲尖叫:“擋住!快替本官擋住那莽夫!重重有賞!”然所謂重賞,在死生麵前蒼白如紙。官兵們肝膽俱裂,陣腳大亂,隻顧各自逃命,哪還有半分抵抗?

大漢顯是恨毒了那官兒。他目眥欲裂,虯髯戟張,每一次怒吼都噴出白氣,巨斧所指,唯那官兒一人!官兵的阻擋直如朽木。一個親兵頭目挺槍刺來,大漢看也不看,巨斧隻橫向一格,“鐺!”一聲裂耳巨響,那鐵槍竟被生生砸彎!持槍兵士虎口崩裂,慘嚎著倒飛出去,“哢嚓”撞斷一棵小樹。另一刀盾手欺近,縻貹巨斧掄圓劈下,勢若山崩!那兵驚惶舉盾,“喀嚓!”脆響,厚實包鐵木盾連著他持盾手臂,竟被一斧劈斷!血箭狂噴,兵士未及慘叫,已斃命當場。

林邊空地已成修羅屠場。當最後一個護住縣官的親兵被縻貹一斧腰斬,那縣太爺徹底成了砧板魚肉。他癱軟在地,涕泗橫流,語不成聲地哀告。縻貹眼中無半分憐憫,唯有積壓的滔天恨火!他大步搶上,巨斧高高擎起,凝聚全身力道與恨意,厲嘯著悍然劈落!寒光一閃,血光衝天!那顆烏紗頭顱滾出老遠,無頭屍身抽搐數下,再無動靜。

縻貹拄定巨斧,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混著敵人血漿,在虯結筋肉上淌下。環顧滿地狼藉屍骸,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似卸下千斤重擔,然眼神深處,卻透出大戰後的疲憊與一絲茫然。

恰在此時,趙復等人見廝殺已畢,自藏身處走出。腳步聲驚動了縻貹。他猛回頭,血紅的雙眼瞬間鎖住這群不速之客!見趙復等人雖非官兵裝束,但隊伍齊整,攜刀帶棒,尤其卞祥身形魁偉,手中亦擎一柄沉甸甸巨斧(形製或異,威勢相似),他立時將眾人認作狗官援兵或另一路仇家。

“狗官還有餘黨?!一併砍了乾淨!”縻貹疲憊盡消,殺意復熾,狂吼一聲,如受傷惡獸再次暴起!他雙足猛踏,震得泥土飛濺,巨軀裹挾血腥狂風,那柄飽飲人血的巨斧撕裂空氣,帶著鬼哭般的尖嘯,以開山裂石之勢,直撲為首的趙復!這一擊,凝其殘存之力與無邊暴戾,誓要將眼前“敵寇”盡數碾碎!

“哥哥小心!”卞祥一直凝神戒備,見狀暴喝,一個箭步搶到趙復身前。他深知此斧威力,不敢怠慢。吐氣開聲,沉腰坐馬,雙臂筋肉虯結如鐵,將手中巨斧自下而上,斜斜撩起,硬撼縻貹那力劈華山的一擊!

“鐺——!!!”

兩柄巨斧,兩個當世罕有的巨力猛士,毫無花巧地悍然相撞!

那一聲巨響,直如九天霹靂轟落!非是金鐵交鳴,倒似兩座千斤銅鐘於咫尺間猛撞!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驟然炸開!震得周遭樹上枝葉簌簌狂落,地麵浮塵呈環狀怒卷!狂暴反震力讓兩人同時悶哼,手臂劇顫,虎口欲裂,各自“蹬蹬蹬”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泥地上踏出深坑!卞祥隻覺一股洪荒巨力沿斧柄傳來,雙臂痠麻,氣血翻湧,暗驚:“好奢遮的力氣!竟不輸於俺!”縻貹同樣震驚,他含怒一擊,自信能將對手連人帶斧劈開,不想竟被硬生生架住,反震之力令他胸口發悶。

一斧無功,更激縻貹凶性。“看斧!”他雷吼震耳,巨斧一擺,不再求一擊斃命,而是展開一套大開大闔、剛猛無儔的斧法!那巨斧在他手中活了一般,時而如狂風掃葉,捲起漫天斧影,淒厲呼嘯著橫掃卞祥腰肋;時而如巨蟒翻身,斧刃劃出詭異弧光,自刁鑽角度劈砍卞祥下盤;時而又似流星墜地,挾萬鈞之勢當頭猛砸!每一斧皆有摧枯拉朽之力,空氣被連連撕裂,發出嗚嗚悲鳴。

卞祥亦是使斧行家,深諳此等重兵一旦施展開來,威不可擋,避其鋒芒方為上策。他屏息凝神,將畢生所學發揮淋漓。手中巨斧時而如鐵鎖橫江,沉穩格擋重劈;時而如靈蛇出洞,於斧勢間隙疾刺反擊;時而又似風車急旋,舞得密不透風,將縻貹那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一一化解。步法雖不花哨,卻異常紮實,於方寸之地騰挪閃轉,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過致命斧鋒。

“鐺!鐺!鐺!鐺!”

沉重的撞擊聲如同鐵匠鋪裡最狂暴的鍛打,連綿炸響於林間空地!火星亂迸,勁氣四溢!二人皆是以力降十會、招式剛猛的路數,每一次斧刃相磕,皆爆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與狂猛氣浪,捲起塵土落葉,形成小小漩渦。旁觀的趙復、親衛等人看得心驚肉跳,不由自主又退數步,生怕被那凶煞勁風波及。一親衛握緊刀柄,手心全是冷汗,低聲道:“天爺!這二人,真乃天神下凡的凶神!”

轉眼間,二人已惡鬥三十餘合。卞祥雖守得滴水不漏,偶有反擊,然縻貹那不要命的狠勁與彷彿無窮的狂猛力道,讓他漸感壓力。汗水浸透衣衫,喘息粗重。縻貹亦消耗甚巨,攻勢雖猛,卻始終破不開卞祥那磐石般的防禦,眼中焦躁瘋狂之色愈濃。

趙復一直冷眼觀戰。他看出卞祥暫可支撐,但久戰之下,麵對縻貹這等以命換命的打法,難免疏漏。更兼他欣賞卞祥忠勇,亦看出縻貹非尋常莽夫,武藝根基極深,隻是被怒火矇蔽。此等無謂廝殺,不可再續!

眼見縻貹又一記勢大力沉的斜劈被卞祥奮力架開,舊力方盡,新力未生之際,趙復動了!

他身形如鬼魅飄忽而進,快得隻在原地留下淡淡殘影!手中那根盤龍棍(鑌鐵打造,兩端龍紋,似短棍或齊眉棍)無聲無息,卻後發先至,精準無比點向縻貹因全力劈砍而暴露的右肩胛骨下方——正是巨力揮動後,臂膀軀幹連線處最脆弱、最難發力的關竅!

縻貹剛格開卞祥一記反擊,正欲回斧再攻,陡覺一股尖銳勁風直刺後心要害!他魂飛魄散,萬料不到旁邊這年輕首領身法如此詭異迅捷,出手這般狠辣刁鑽!生死關頭,他爆發急智,強行擰腰側身,欲以斧柄尾端格擋那索命短棍。

然趙復盤龍棍法,講究一個“靈”字,快、準、巧!豈容他輕易格擋?那盤龍棍如毒蛇尋穴,於縻貹斧柄回撤剎那,棍尖輕顫,似預判其勢,巧妙繞過格擋軌跡,去勢更疾!

“噗!”

一聲沉悶輕響,盤龍棍端如毒龍出洞,正正點在縻貹右臂腋下稍後筋肉骨骼縫隙處!這一擊蘊含的並非開碑裂石之剛力,而是一股極其精純、凝練、穿透性極強的陰柔勁道,如鋼針透骨!

“呃啊!”縻貹隻覺整條右臂如遭電亟,瞬間痠麻劇痛,半邊身子氣力全失!那沉重巨斧再也握持不住,“哐當”一聲,重重砸落塵埃!他踉蹌連退數步,左手捂住右肩腋下,麵如金紙,豆大汗珠瞬間佈滿額頭。他驚駭欲絕地望著眼前這麵容清俊、眼神沉靜的年輕人,心中翻江倒海:自己打熬身體甚久,竟被對方一棍點得兵器脫手,半身癱軟!這是何等神鬼手段?

勝負已分!

卞祥見趙復出手製敵,亦收斧後退,長籲一氣,看向縻貹的目光,除卻激戰後的凝重,更添幾分不易察覺的敬服。此人斧法剛猛絕倫,膂力驚人,實乃平生勁敵。

縻貹右臂酸軟,看著腳邊巨斧,再望圍攏的趙復等人,自知絕無生理。萬念俱灰下,那股搏命兇悍之氣頓消,唯餘無盡疲憊與心願已了的解脫。他猛地昂首,胸膛劇烈起伏,臉上毫無懼色,反帶一種近乎悲壯的坦然,嘶聲吼道:

“要殺便殺!爺爺縻貹皺一皺眉頭,不算好漢!那狗官!魚肉鄉裡,草菅人命,百姓早已沒了活路!俺今日宰了他,為民除害,死而無憾!動手吧!”聲若洪鐘,擲地有聲,於血腥戰場回蕩。

趙復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縻貹?”此名於他記憶泛起漣漪。後世話本之中,此人確是一條武藝超群的好漢!他心中殺意頓消,唯餘欣賞招攬之意。

他緩緩收棍,麵上肅殺之氣盡褪,轉為平和,拱手道:“縻貹兄弟,誤會了。我等非是狗官爪牙,亦非官兵。”略頓,聲音清朗堅定,“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梁山趙復!”

“梁……梁山趙復?!”縻貹如遭雷擊,雙目圓瞪,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年輕得過分的首領。梁山泊替天行道的大名,早已傳遍綠林!他臉上驚愕迅速化為巨大震動與一絲愧色。“原……原來是梁山泊的好漢!怪道……怪道年紀輕輕便有如此神鬼莫測的身手!”他喃喃道,隨即湧起強烈激動,“縻貹久聞梁山泊行大義,替天行道,專殺貪官汙吏,為窮苦百姓做主!今日得見真神,縻貹……縻貹願追隨趙頭領,執鞭墜鐙,萬死不辭!但求頭領收留,讓俺也為天下受苦人出一份力!”說罷,強忍右臂不適,推金山倒玉柱,單膝跪地,抱拳行禮,神情懇切至極。

趙復見狀,心中大喜。忙搶前一步,雙手扶起:“縻貹兄弟請起!我梁山聚義,正為‘替天行道,保境安民’!兄弟今日為民除害,義薄雲天,正是同道中人!得兄弟相助,如虎添翼,趙復求之不得!”言辭懇切,擲地有聲。

“哈哈哈!好!端的痛快!”一旁卞祥見趙復應允,開懷大笑。他性情豪爽,最愛結交好漢。方纔一場惡鬥,雖未分高下,但對縻貹那身驚人武藝與視死如歸的硬氣早已惺惺相惜。此刻見其投效,更是歡喜。他大步上前,伸出蒲扇般大手,重重拍在縻貹未傷的左肩上,力道之大,拍得縻貹一個趔趄,卻也讓他感受到那份毫無保留的熱忱。“縻貹兄弟!真好漢!方纔那幾斧,端的過癮!俺卞祥服了!往後便是生死弟兄!”聲若洪鐘,震得人耳膜嗡嗡。

縻貹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拍得一怔,隨即感受到卞祥掌中暖意豪情,又見趙復真誠笑容及親衛友善目光,心中最後一絲隔閡煙消雲散。一股暖流湧上,連日孤憤、搏殺疲憊、此刻歸屬感交織,這鐵打漢子,眼眶竟有些發熱。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也暢快大笑起來,憨厚中帶著如釋重負。

趙復見氣氛融洽,便問起縻貹動手緣由:“縻貹兄弟,你方纔言道那狗官魚肉鄉裡,百姓無活路?願聞其詳。”

提及狗官,縻貹笑容頓斂,代以深重恨意。他指著地上無頭屍,切齒道:“寨主,卞祥兄弟,眾位好漢!這狗官在此為官數載,苛捐雜稅多如牛毛!田賦收到十年後,連百姓下蛋的母雞、門口的石磨都要抽稅!稍有拖欠,輕則鞭笞枷號,重則打入黑牢,家破人亡!更可恨者,他縱容子侄爪牙,強搶民女,霸佔田產!去年大旱,顆粒無收,朝廷撥下的賑災糧款,盡被他中飽私囊!多少鄉親生生餓死……俺本是山中獵戶,老母病重,欲賣些野物換藥錢,卻被其爪牙誣作偷獵禁地,搶光獵物!老母因此含恨而終……此仇此恨,不共戴天!俺忍無可忍,今日終得手刃此獠!便是粉身碎骨,也值了!”說到激憤處,虎目含淚,雙拳緊攥,骨節爆響。

趙復等人聽得麵色凝重,胸中義憤填膺。一親衛按捺不住罵道:“直娘賊!這等狗官,殺得好!千刀萬剮不足惜!”

眾人將官兵屍首草草收拾,胡亂刨坑埋了,便即收拾啟程。

趙複眼見新入夥的縻貹,生得虎背熊腰,手中兵刃兀自滴血,那等勇悍之氣,竟是不讓卞祥!心中不由暗喜:“此番河北之行,方纔發軔,便得如此虎將,端的不枉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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