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235章

孫新見他叔侄兩個一口應承，喜出望外，連忙起身，對著二人倒身便拜，道：“多謝哥哥和賢侄！若能幫我弟兄們脫了這困局，我孫新這輩子，生死不忘二位的大恩大德！”

鄒淵連忙搶上前來，一把將他扶起，大笑道：“二哥說哪裏話！江湖上的弟兄，講的就是義氣二字，你平日裏沒少接濟我們山寨，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當下便叫小嘍囉將孫新帶來的酒肉整治上來，又添了些山裏頭打來的野兔、山雞、黃獐，霎時間擺了滿滿一桌子。三個好漢圍定桌案，你一碗我一碗，一邊吃酒，一邊商議明日下山的安排，直吃到四更天氣，酒意都濃了，方纔各自歸房安歇。

次日一早，天方微曉，東方纔吐魚肚白，鄒淵、鄒潤便起身了，早聚起寨中百十名弟兄，當眾把投軍的事說了一遍。眾人聽得能入禁軍，吃皇糧，博個出身，哪個不歡喜？盡都應了。當下鄒淵、鄒潤便選了十五名心腹精壯嘍囉，都帶了軍器，隨孫新下山；餘下的弟兄，交與兩個老成的頭目管著，留守山寨，隻等他叔侄兩個正式入了禁軍，得了名分，再來接眾人下山。

分派已定，眾人吃了早飯，拽開腳步，隨著孫新大踏步下山，徑投登州城來。一路上秋高氣爽，晨光遍灑，眾人腳步輕快，不到巳牌時分，早到了登州東門，進得城來，轉彎抹角，不多時便到了顧大嫂的酒館門前。

卻說顧大嫂同解珍、解寶弟兄兩個，自天方曉色，便坐在酒館門前板凳上，眼巴巴隻望著東來路，坐立不安，連早飯也沒心吃。解寶是個急性子，坐不半個時辰，便立起身來，踮著腳往東望，口裏不住唸叨：“怎地還不見回來？莫不是路上有甚麼岔子？”

顧大嫂心裏雖也一般焦躁，口裏卻道：“慌甚麼！你姐夫辦事，向來穩妥，鄒氏叔侄又是江湖上有名的義氣好漢，定然不會駁他的麵皮。”

話猶未了，遠遠望見孫新引著一行人，大步流星奔將來，當頭兩個，正是鄒淵、鄒潤。顧大嫂眼明，早看見了，當下立起身來，解珍、解寶也喜從天降，三個人一齊迎將上去。

鄒淵、鄒潤見了顧大嫂，連忙叉手唱喏，笑道：“嫂嫂，許久不見，一向安樂否？”

顧大嫂連忙還禮，滿麵堆笑道：“說甚麼安樂不安樂，這兩日正愁得茶飯不思，坐臥不寧，可把二位叔叔盼來了！快請裏麵坐地！”

當下眾人一擁都入酒館裏來，顧大嫂先分付火家，把前後門都虛掩了，外麵堂屋擺下四張桌凳，叫同來的十五個嘍囉坐了，將昨日整治好的肉食盡數搬將出來，又扛來七八壇上好的老酒，隻管放開管待；裏麵內室雅間，顧大嫂、孫新、解珍、解寶、鄒淵、鄒潤六籌好漢，團團圍定一張八仙桌坐了，自有火家流水也似端上整桌的好酒好菜來。

才坐定，顧大嫂便先提起酒壺，與鄒淵、鄒潤各篩得滿滿一碗酒，道：“二位叔叔，此番勞煩你們下山走這一遭，我先敬二位一碗。”說罷，自己先端起一碗，一飲而盡。

鄒淵、鄒潤也連忙端起酒碗，一飲而盡，抹了抹嘴道：“嫂嫂說哪裏話！都是自家骨肉弟兄，何勞說個‘煩’字。”

顧大嫂放下酒碗，便開門見山說道：“二位叔叔，今日請你們下山，不為別的，單為那水泊梁山的事。如今江湖上沸沸揚揚，有的說他們是替天行道的義士好漢，有的又說他們是殺人不眨眼的魔君草寇，我們到底不曾親見，心裏全沒個底。前番你們親身去了青州左近，必然知道他那裏的真實底細，還請二位叔叔，與我們細說端詳，也好讓我們心裏落個踏實。”

鄒淵、鄒潤兩個對視一眼，便把前番去青州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從頭至尾，細說一遍：從村子百姓口中聽來的，趙寨主如何不擾百姓、開倉散糧，濟貧救困；到親眼看的，梁山軍馬如何軍紀嚴明，對百姓秋毫無犯；再到那兩個放回的禁軍老卒說的，如何敬惜好漢，善待降人，連那斬了犯事心腹頭領的始末，都講得明明白白，分毫不差。

說到末了，鄒淵一掌拍在桌上，朗聲道：“嫂嫂你細想，若梁山真如官府榜文上寫的那般兇殘暴戾，殺人放火，青州的百姓怎會個個念他的恩德？那些禁軍老卒，又怎會對著我們幾個素不相識的人，滿口誇讚趙寨主的仁義？我叔侄兩個在江湖上走了半世，經過的、見過的山寨，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似梁山這般守規矩、重仁義的，真真是頭一份！別的不說，單就他能斬了犯事的自家心腹頭領，這股不徇私、不護短的硬氣，便知這夥人絕非尋常草寇，斷不會做那傷天害理的齷齪勾當！”

顧大嫂坐在那裏，靜靜聽著，原本緊鎖了兩夜的眉頭，隨著他二人的話，一點點舒展開來。待二人說完，她長長舒了一口氣，端起麵前酒碗，咕咚咕咚一大口飲了，道：“原來如此！我先前隻當是江湖上投奔梁山的人，編出來的虛言假話，沒想到竟是真的！這麼說，那梁山倒真是個容得下好漢、講仁義的去處，這趟隨軍前去，就算有個山高水低，也不至於沒個活路，我心裏便也踏實了！”

解珍、解寶聽了，眼裏早放出光來，弟兄兩個對視一眼，都霍地立起身來，對著鄒淵、鄒潤叉手道：“多感二位叔叔，與我們說透了這層關節！我弟兄兩個，這下心裏總算有底了！這趟隨軍的差事，我們應了！這便去回稟姑舅哥哥！”

“慢著。”顧大嫂忽然抬手，攔住了二人，目光掃過滿桌好漢，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道：“要去，這趟我也須得跟著一同去！”

這話一出，滿座都吃了一驚，雅間裏霎時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