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175章

翌日一早，趙復尚未用早膳，便帶著呂方、郭盛兩人前往安置楊誌的客院。行至院外，就聽院內傳來兵刃破風之聲，時而剛猛如雷霆乍響，時而迅疾似驚鴻照影。趙復駐足細聽，暗忖這楊誌果然名不虛傳，即便身處逆境，尚能堅持晨練，這般心性已是難得。

推門而入時，正見一位青麵大漢赤著上身，手持一桿鐵槍在院中演練，槍尖吞吐不定，寒氣逼人，周身汗水順著緊實的肌肉溝壑滾落，將地麵洇出一片深色水漬。那人見有人闖入，槍勢陡收，紅纓槍“嗆啷”一聲拄地，抬眼看來，目光如電，帶著幾分警惕與落寞。

“製使好功夫，這槍法一般人可使不出來。這莫不是楊家槍法的嫡傳？我聽聞楊老令公當年鎮守三關，其槍法縱橫沙場，威震契丹。方纔聽你槍風呼嘯，隱隱有金戈鐵馬之勢，若非家學淵源，斷難有這般火候。”

楊誌本就是好武之人，一聽對方竟能一語道破槍法來歷，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那警惕的神色淡了幾分，隻是依舊沉默著，握著槍桿的手卻不自覺鬆了些許力道。他打量著眼前這位身著青色布衣、氣度沉穩的年輕人，心中暗忖：此人年紀輕輕，卻有如此見識，莫非就是那傳說中的梁山寨主不成？

“看你這般年紀，又有如此眼力，莫非你就是那梁山寨主趙復？”楊誌聲音沙啞，帶著幾分不確定。他雖暫居山寨，卻甚少與人交談，隻知此間寨主年紀輕輕便有經天緯地之才，能將梁山治理得井井有條，卻未曾想竟如此年輕，且氣度沉穩，不似尋常草莽。

趙復坦然頷首，笑道：“正是在下。久聞製使大名，楊老令公將門虎子，一桿楊家槍縱橫天下，隻可惜時運不濟，竟落得這般境地。”他語氣誠懇，並無半分嘲諷之意，反而帶著幾分惋惜。

楊誌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黯然，隨即苦笑道：“寨主謬讚了。楊某不過是個敗軍之將，何足掛齒。生辰綱被劫，愧對梁中書信任，更無顏麵對天下英雄，如今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趙復搖頭道：“製使此言差矣。生辰綱本是貪官搜刮民脂民膏之物，劫之乃是替天行道。製使當日押運，不過是各為其主，何錯之有？況且，以製使這般武藝，若就此消沉，豈不可惜？梁山雖不比朝廷富貴，卻也能讓之一展所長，為天下百姓做些實事。”

楊誌沉默不語，隻是低頭看著手中的鐵槍，槍尖在晨光下閃爍著寒光。

趙復看出了他的猶豫，繼續道：“製使不必顧慮。梁山雖為山寨，卻非打家劫舍之地。我們聚義於此，隻為替天行道，剷除奸佞，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如今山寨正是用人之際，若製使肯屈就，趙某願以千戶長之職相托，不知製使意下如何？”

楊誌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緩緩道：“寨主厚愛，楊某心領了。隻是……楊某乃是楊家將之嫡係，雖說今不能報答朝廷，也不可與朝廷作對。若寨主當真有心，不如就讓楊某就此隱居梁山，不問世事。”

趙復自然清楚對於楊誌這般將門之後而言，“忠君”二字早已刻入骨髓。他並非不願效力，隻是過不了心中那道“叛離朝廷”的坎。趙復也不急，隻是微微一笑：“製使既有此顧慮，趙某豈能強人所難？隱居亦可，隻是梁山多有老兵悍卒，若製使肯指點一二槍法，弟兄們定當感激不盡。至於千戶長之職，趙某先為製使留著，何時想通了，這位置便何時是製使的。”

楊誌聞言，握著槍桿的手微微一顫。他本以為趙復會拂袖而去，或是以言語相逼，卻不料對方竟如此體諒。他抬眼看向趙復，見對方眼神坦蕩，毫無半分虛假，心中那道堅冰似有了一絲鬆動。沉默半晌，他終是緩緩點頭：“若隻是指點槍法，楊某……自當儘力。”

趙復見他鬆口，心中暗喜，麵上卻不動聲色：“如此甚好！製使且安心住下，有任何需求隻管開口。明日起，不妨去演武場看看，弟兄們正愁無人指點上乘槍法呢。”說罷，便起身告辭，給楊誌留下獨自思量的空間。

待趙復走後，楊誌立於院中，望著手中鐵槍，久久不語。晨光灑在他身上，將那落寞的身影拉得很長。他想起年少時父親教導報效朝廷的場景，想起在東京街頭賣刀的窘迫，想起失了生辰綱後的萬念俱灰。如今梁山寨主以誠相待，弟兄們各司其職、上下一心，這般景象，是他在朝廷軍中從未見過的。或許，這梁山，真的與別處不同？

趙復等人剛離開客院，郭盛便在後罵道：“什麼楊家將，不過是個被朝廷棄之不用的敗軍之將罷了！寨主這般禮遇，他倒擺起架子來了，真是不識抬舉！”

呂方也跟著附和：“就是！咱們梁山如今兵強馬壯，哪裏缺他一個？依我看，不必理會這等迂腐之人！”聽到兩人言語，趙復也並未阻攔，隻是開口道：“他也不過是可憐人罷了。一個堂堂漢子，被家族使命纏繞一身，他如今可不是楊誌這個人，而是整個楊家將的忠烈名聲。他若輕易降了山寨，便是生生斷了楊家世代忠良的根，換作是誰，又能輕易邁過這道坎？你們隻瞧見他拒人千裡的模樣，卻不知他心中正受著何等煎熬。

郭盛撓了撓頭，似懂非懂道：“可他畢竟是朝廷軍官出身，萬一將來反咬一口……”

“放心。”趙復腳步不停，聲音卻帶著篤定，“楊誌此人，我雖隻見過一麵，卻知他是個磊落漢子。他若真心歸順，定會肝腦塗地；若始終不願，也斷不會行那背主之事。咱們梁山要的是人心，不是降兵。”

兩人聽寨主這般說，便不再多言。

“你們去通知下林教頭和王教頭兩人，要他們明日一早來校場，跟楊製使比畫幾招。”

親衛兩頭領中，呂方屬於武學天賦高，但是情商一般，而郭盛卻跟他那個鼎鼎有名後代相反，屬於武學天賦一般，但情商極高，趙復這話一出，郭盛立馬就領會到其中含義，開口稱讚道：“寨主，您這是想讓林教頭和王教頭與楊製使切磋槍法，一來能讓楊製使見識咱們梁山弟兄的真實本領，二來也能借切磋之機知曉這朝廷昏庸無道，連兩位教頭這般人物都上山來了，讓楊製使對朝廷也心生不滿。”

“就你聰明，速去吧，告訴兩位教頭，明日不必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