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173章

“寨主。”聞煥章最先拿出一遝文書遞給趙復，開口道：“如今山寨人口已有三萬七千四百六十六人，其中一萬四人為我梁山義軍，已全部編為軍戶，戶籍已遞交給軍務處登記。剩下兩萬多人其中漢子共有六千人，都已安排在各處，其中開墾土地有兩千人，精鹽處三千人，其餘的分別編入各工坊之中，剩下的老弱婦孺，隻要還能幹活，也都編入各處工坊之中。”

趙復一邊聽，一邊仔細翻閱文書：“這些個老弱婦孺中，在各坊幹活可有怨言？”

“其他都還好，大家也都一心一意為山寨出份力氣，隻是有些漢子不願家裏女人到坊裡幹活，覺得

讓自家婆娘拋頭露麵有失體麵。還有些年紀大的，手腳不便，在工坊裡做些輕便活計，卻總覺得自己幹得少，領的口糧卻和壯勞力一樣，心裏過意不去，好幾次跟管事說要減半。”聞煥章嘆了口氣，“故而經常會有人來抱怨，說讓家裏女人去工坊是讓她們受委屈，不如留在家裏洗衣做飯。我已讓各坊管事多開導，告訴他們如今山寨男女平等，女子憑手藝吃飯不丟人，還能給家裏多掙份口糧。至於那些老弱，我也傳下話去，山寨按工計酬，乾多乾少自有分寸，他們能來工坊已是幫了大忙，切不可因此傷了人心。”

趙復放下文書，眉頭微蹙。如今雖是北宋時期，但風氣已經開始封閉起來，從南宋起，當理學佔領華夏主流思想後，這種思想隻會變本加厲。

兩宋時期因為朝廷不遏製土地兼併，導致大量農民無地可種，隻好紛紛進入城市尋找生計，這就間接導致兩宋商品經濟繁榮起來，形成後世所說的資本主義萌芽。其中一是雇傭製度在兩宋時期已經較為成熟，僱主與僱工之間通過契約明確權利義務，勞動報酬也多以貨幣形式結算；二是手工業分工日趨細化，從礦石開採、冶鍊鑄造到紡織印染、陶瓷燒製，每個行業都衍生出眾多專精技藝的工匠，甚至出現了專門傳授技藝的行會組織，這些都為商品經濟的發展提供了堅實基礎。

然而，即便產生這種萌芽狀態的資本主義萌芽，但兩宋的風氣卻漸漸封閉起來，說是歷史的倒車也不為過。從唐朝的開放包容，女子可騎馬、可參與社交，到宋朝程朱理學興起後，對女性的束縛日益加重，“三從四德”的觀念逐漸深入人心，甚至出現了“餓死事小，失節事大”的極端思想。

趙復想到，自己既然重生一世，那斷然不會這種局麵再出現，不說跟後世一樣，起碼也要向唐朝時候看齊。

“都是憑本事賺銀子，哪有什麼男女之分。聞先生，以後夜校要多多宣傳，我梁山既然說天下窮人都是自家兄弟，難道這窮苦的女子就不是自家兄弟了？大家既然都是江湖兒女，又何須分辨這麼清楚。”

蕭嘉穗也開口道：“寨主所言在理。這自古以來，女子成大事也不在少數。唐初李淵起兵，平陽昭公主組建‘娘子軍’，娘子關一戰，威震關中，不也是女子所為。我梁山如今人少地少，男子大部分都在軍中，若不讓女子出門，那我梁山如何存活？”

聞煥章點點頭，開口道：“是這個道理。眼下山寨正是用人之際，女子若能頂起半邊天，也是我梁山之福。夜校那邊，我會讓先生們多講些古今女子建功立業的故事，慢慢扭轉大家的觀念。至於工坊裡的女子，她們手腳麻利，心思細膩，做些紡織、製鞋的細活比男子還強些，精鹽處的提純工序，也有不少女子做得又快又好，每月領的工錢不比男子少，下頭早已沒什麼閑話了。”

隨後聞煥章又把政務處其他事務一一稟報，從田畝收成到工坊產出再到精鹽產出，事無巨細。

“眼下有件大事，還需寨主定奪。”聞煥章臉色露出一絲愁容，開口道：“晁蓋一夥劫了生辰綱後，恐遭蔡京報復，前不久已盡數逃往關西，據瞭解，其目的正是少華山！”

“少華山？”

趙復和朱武一愣，眾人才從少華山走，這一轉眼晁蓋卻又上了少華山，當真是巧。

聞煥章把晁蓋一事前因後果細細說來，最後擔心道：“這晁蓋一走，我等精鹽生意卻斷了一大半。晁蓋在時，我梁山精鹽多半經他手銷往京東路各州府，利潤豐厚。如今他這一走，恐再無人能承接咱們精鹽銷路了。”

趙復這時笑著說：“先生莫急，不久後便有大生意上門了。”說完，便將在少華山下跟王慶聯絡販鹽一事細細說了一遍。

“王慶地處淮西且久居於此，其麾下勢力盤根錯節，對淮西各州府的商路、關卡瞭如指掌，更兼他暗中勾結地方官吏，渠道早已打通。我等若與他合作，比與天王做生意更穩妥。屆時精鹽入淮西，銷路更廣不說，利潤也未必比從前少。隻是王慶此人野心勃勃，絕非善類，與他合作需得步步為營，既要借他之力開啟銷路，又要時刻提防他背後捅刀。”

聞煥章一聽趙復竟已與王慶搭上了線，先是眉頭微蹙，細細思索片刻後，才緩緩點頭道：“寨主深謀遠慮，此事雖有風險，卻也是破局的良策。王慶盤踞淮西多年，其勢力確實能為我等精鹽開啟新的銷路。隻是此人狼子野心，與虎謀皮，須得定下嚴密的規矩，鹽價、銷量、結算方式都要白紙黑字寫清楚，且每次交易都得派可靠之人押送，萬萬不可讓他拿捏住把柄。”

蕭嘉穗也介麵道：“聞先生所言極是。軍務處可抽調精銳，組建一支專門的鹽隊，負責押運精鹽至淮西邊境。沿途關卡若有王慶的人接應最好，若無，我等也需有應對之策。另外，與王慶的聯絡，最好隻限於商路交易，切不可讓他知曉我山寨內部虛實，尤其是兵力，絕不能泄露分毫。”

“此事等王慶派人上山再議，蕭先生，這次考覈結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