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167章

張家嫂子見此，也知道自己是誤會老周頭了，連忙上前，臉上堆起歉意的笑：“周坊主，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婦道人家一般見識。方纔是我嘴碎，錯怪您體恤大家的心意了！您這樣的人物，哪裏是東京來的大官，簡直比大官還要好！”

老周頭本就不是小氣之人，見她主動賠罪，臉色緩和不少，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都是為了山寨。不過你可別拿我和當官的比，我就是被當官的逼得上了梁山，跟他們比，可別糟踐了我。”說完便轉身往製衣坊走去，那背影雖有些佝僂，卻透著一股子執拗的認真。

賈大頭妻子小心地把包裹，又對張家嫂子道：“張嫂子，那我這就回去收拾收拾，咱們一同去校場？”張家嫂子早等不及，拉著她的手笑道：“這就對了！讓那些在場上拚殺的漢子瞧瞧，咱們家屬也不是隻會在家哭鼻子的，都盼著他們爭光呢！”

由於張家嫂子孩子也在軍中，賈大頭妻子便把大兒子交給她，自己則抱著小兒子，隨著人流往校場方向走去。

麵對各住宿區軍屬要前往校場，山寨早有準備，安排不少輔兵弟兄在沿途引導。從家屬區到校場的路上，每隔百丈便有一名手持長槍的兵士值守，他們不僅維持著秩序，還會耐心解答軍屬們的疑問。

道路兩旁的空地上，早有後勤的弟兄們搭起了簡易的涼棚，棚下擺放著乾淨的粗瓷碗和盛滿熱水的木桶，供走累的軍屬歇腳飲用。一些年紀稍長的軍屬腿腳不便，山寨還特意準備了幾輛由水牛牽引的板車，由專人推著緩緩前行，車上鋪著厚厚的稻草，坐上去倒也安穩。

隊伍中不時傳來孩子們的嬉笑聲，他們好奇地打量著沿途插著的義軍旗幟，小手還學著兵士的模樣揮舞著，引得周圍的大人陣陣發笑。

“賈家妹子，你男人如今在哪個千戶當差呢？”

一路上倒也無事，張家嬸子也是閑不住的人，走著走著便拉著賈大頭妻子閑聊起來。

賈大頭妻子抱著懷裏的小兒子，聞言笑了笑，輕聲道：“目前在哪兒我倒也不清楚，隻是前不久回來一趟，聽他說起過，好像是在第八千戶……第一百戶……第四小隊呢。哎呀，咱們義軍如今越來越大了，這些個千戶、百戶的名號聽著就繞，我這腦子記不太住具體的數字，隻知道他回來都說隊裏的弟兄們處得像一家人，操練雖苦，心裏卻踏實。不像以前在鄉裏頭，整日提心弔膽怕官兵抓壯丁，如今在山寨，有工作、有屋住，孩子們也能跟著識幾個字，這日子啊，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對了，張嫂子，你家大哥在哪個千戶來著？我記得他是老弟兄，職位應當比我們家大頭高些吧？”

張嬸子捏了捏已經有些圓潤的賈家大兒子小臉蛋，苦笑道：“隻不過是運氣好罷了，上山得早，這才混了個副百戶的差職，不過我也擔心，如今山裡規定，現在是每季一考覈，年底還有大考覈，憑他的本事，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現在的位置呢。想當初他剛上山那會兒，還是個隻會揮鋤頭的莊稼漢，全靠寨主推行的夜校和教頭們手把手教，才勉強學會些拳腳功夫。如今寨裡新人越來越多，個個年輕力壯又肯下苦功，我這心裏啊，就跟揣了隻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

“嬸子放心便是，寨主人好著呢。隻要不是像周通、張猛那種犯了大忌的，就算考覈差些，也總有補救的法子。再說大哥是老弟兄，經驗足，陣法變換、軍紀操守這些一定是不差的，文化課跟著夜校先生好好學，算術賬目的底子總比我們家大頭強些。”賈大頭妻子輕聲安慰著，懷裏的小兒子似乎聽懂了母親的話，小手抓住她胸前的衣襟，發出“咿呀”的聲音。

對周通、張猛一事，趙復並沒有聽從蕭嘉穗的意見，回寨後要對全軍隱瞞下來，免得擾亂軍心。但趙復並未同意，反而讓人大肆宣揚此事，一來是根本瞞不住，當初在青州那麼多義軍兄弟都知曉此事；二來也是在於讓寨裡所有弟兄都明白，無論資歷深淺、職位高低，隻要觸犯軍紀、敗壞寨規，就必將受到嚴懲。

那張嬸子聽到後，也點了點頭，嘆氣道：“你說的是這個理。寨主定下的規矩明明白白，賞罰也分明，不像以前那些官府，隻認銀子不認人。就說那周通吧，當初何等風光，不還是因為強搶民女，說辦就辦了？這事兒也給大夥兒提了個醒，在咱們梁山，誰也別想倚老賣老，規矩麵前人人平等。

我家那口子雖說隻是個副百戶，但隻要他守規矩、肯賣力，我也就安心了。倒是你家大頭，聽你說在隊裏和弟兄們處得好，這就好，出門在外，有人幫襯總比單打獨鬥強。咱們這些做媳婦的，在家把孩子照顧好，把家裏打理妥當，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支援了。”

兩人說說走走，不多時便已來到校場外，如今正是考覈之時，眾人也不能入內，隻能在外觀看，隻見一排排如鐵塔般的漢子矗立在校場中，個個身披甲冑，威風凜凜。

張嬸子一個婦道人家，哪裏見過這等陣仗，驚訝道：“天爺！這般魁梧的漢子，隻怕比趙官家身邊禁軍的還要精神三分！你看那前排領頭的那幾位，腰桿挺得筆直，眼神跟鷹隼似的，真叫人心裏發顫。咱們家男人混在裏頭，也不知道能不能瞧得見影子。”

“嘿嘿，嬸子這話在理，趙官家的禁軍哪裏配跟我們寨主身邊親衛比！”

一旁負責維持秩序的輔兵聽到張嬸子的話，忍不住接了句嘴，黝黑的臉上露出幾分自豪。

張嬸子一聽便來了興趣，連忙追問道：“小哥兒這話聽著帶勁！快給嬸子說道說道，這寨主親衛到底是個啥章程？咋個個都跟那廟裏的金剛似的？他們平日裏都練些啥厲害本事，比起咱們一般當兵的弟兄，又能強上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