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148章

“怪不得這次見到提轄哥哥，總感覺不一樣，比起以前似乎通透許多，也不知發生何事，讓提轄哥哥有了這般境界。”

王進隨後三言兩語將十字坡一事說了出來，史進聽罷，心中感嘆不已，暗嘆魯達哥哥居然有這般心境，當真令人敬佩。

也正如王進所說那樣，酆泰越打越心驚，魯達的禪杖看似大開大合，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封住他的攻勢，那七分力道使得恰到好處，既不失威勢，又暗藏後勁。他本想憑雙鐧的靈巧消耗魯達體力，可鬥了三十餘合，對方呼吸依舊平穩，禪杖揮舞間虎虎生風，絲毫不見疲態。反觀自己，雙臂早已酸脹不堪，方纔硬接那一杖的震蕩感還未完全消退，雙鐧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魯達何等精明，見酆泰招式已露破綻，眼中精光一閃，猛地一聲暴喝，禪杖招式突變，不再一味猛砸，而是以杖尖為引，忽左忽右，直取酆泰周身。酆泰隻覺眼前杖影重重，分不清虛實，一時手忙腳亂，雙鐧格擋得破綻百出。魯達瞅準一個空當，禪杖“唰”的一聲橫掃而出，正中酆泰坐騎前腿。那馬吃痛不住，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將酆泰掀翻在地。

王慶見此，驚叫一聲：“壞也！”

杜壆卻笑道：“大王莫急，好戲還在後頭呢。”

卻隻見酆泰雖然跌落下馬卻並未慌亂，一個鯉魚打挺翻身站起，手中雙鐧緊握，怒視著魯達道：“花和尚休要得意！某家落馬非是力怯，不過是坐騎不爭氣罷了！待某家步戰，再與你分個高下！”

魯達哈哈大笑道：“你這撮鳥，輸了便輸了，還敢嘴硬！落馬便是落馬，哪來這許多藉口？莫說你步戰，便是你插上翅膀，今日也難逃灑家禪杖之下！”話音未落，魯達已從馬上躍下，將禪杖往地上一頓，穩穩立於當地，靜待酆泰攻來。

酆泰見狀，笑道：“倒也是個漢子，不瞞你說。某家所學這套鐧法需要步法配合方能發揮最大威力，方纔馬上交鋒，某家身法受限，未能盡興。如今步戰，正好讓你見識我這套鐧法的真正厲害！”說罷，他雙腳微分，雙鐧交錯護在胸前，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鷹，周身氣勢竟與方纔馬上時截然不同，隱隱透著一股步步為營的沉穩。

魯達見他這般姿態，也收起了幾分輕視之心，雙手緊握禪杖，沉聲道：“既如此，灑家便讓你使出渾身解數，免得說灑家勝之不武！”話音剛落，酆泰已如離弦之箭般疾沖而出，雙鐧在身前舞成一團銀光，腳下步伐變幻莫測，時而如靈猿跳澗，時而如猛虎撲食，直逼魯達而來。魯達凝神靜氣，禪杖在手中滴溜溜一轉，幻出層層杖影護住周身，隻待酆泰近身便要施以雷霆一擊。

兩人甫一交手，鐧杖便再次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這一次步戰，酆泰果然如他所言，身法更為靈動，雙鐧攻勢愈發刁鑽，招招直取魯達破綻，而魯達則穩如泰山，禪杖揮舞間守中帶攻，每一擊都蘊含著千鈞之力，逼得酆泰不敢輕易近身。場邊眾人屏息凝神，連王慶也暫時忘卻了緊張，隻顧盯著場中兩人的身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此時梁山眾人也來到陣前趙復身旁，一來為了保護趙復，避免王慶等人狗急跳牆；二來自然是為了更好觀看這場精彩的打鬥。

王進望著場中你來我往的兩人，低聲對身旁的史進道：“這酆泰步戰確實有幾分門道，步法靈動，鐧法刁鑽，這一手鐧法使得是攻防一體，進退有度，顯然是得了名師指點。隻是他先前馬上已耗了不少氣力，此刻步戰雖氣勢更盛，卻也難掩後勁不足之虞。”

趙複本來就好為人師，見王進教授史進，頓時也來了興趣，開口對史進說道：“大朗，你跟隨王教頭習武這麼久，可曾看過什麼書？”

“看書？”史進不由得好奇道：“寨主，您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這練武與看書有何關聯？”

王進笑罵道：“傻孩子，寨主這是在點撥你呢。你以為武學隻是拳腳招式嗎？那可就大錯特錯了。所謂‘文武之道，一張一弛’，武學的真諦不僅在於筋骨的錘鍊，更在於心境的涵養與見識的開闊。古往今來的武學大家，哪個不是博覽群書、通曉古今之人？你平日裏隻知埋頭苦練，卻不知從書中汲取智慧，這般下去，武藝最多也就停留在匹夫之勇的境界，難成大器啊。”

趙復也笑著說：“大朗這才學武多久，自然不知這其中道理。武學之道，猶如登山，初學時隻需蠻力攀登，尚可前行；然越往上，山路越險，便需借智慧為杖、以見識為梯，方能步步穩健，終至巔峰。你看場上提轄與酆泰，提轄昔日性如烈火，動輒便要打殺，如今卻能收放自如，剛柔並濟，這便是心境磨礪之功，而這份心境，非隻打熬身體可得，更需於書中頓悟，於典籍中借鑒。你若當作想在武學一途出人頭地，日後除了跟隨王教頭練功，不妨多看看《老子》之類的書，天下武學之理皆在其中了。”

見史進依然一臉茫然，趙復便以場中兩人舉起例子。

“李耽曾言‘善戰者不怒，善勝敵者不與’。提轄與酆泰本事相當，特別是酆泰步戰後，招式更見刁鑽，若提轄仍如往日般一味硬拚，縱使能勝，自身也難免掛彩。可他如今卻能沉住心神，見招拆招，不急於求成，這便是‘不怒’；酆泰步步緊逼，招招狠辣，提轄卻始終守得滴水不漏，待其力竭露出破綻再行反擊，此乃‘不與’之智。這等境界，正是從書中道理與實戰磨礪中慢慢悟出來的。你若能將書中的道理與手中的武藝融會貫通，日後的成就，未必在你提轄哥哥之下。”史進聽得似懂非懂，卻也將這番話牢牢記在心裏，目光重新投向場中，隻覺得那你來我往的打鬥之間，似乎真藏著趙復與王進所說的那些玄妙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