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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11章

作者:Devanam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4 18:54:22

半月光陰倏忽過,梁山上下氣象新。

演武場上呼喝聲一日響過一日,直透雲霄。兩百親衛列成四隊,長槍斜指蒼穹,槍尖寒芒在日頭下耀人眼目。踩著咚咚戰鼓,陣勢倏忽變幻:時而如長蛇逶迤,時而若方城推進。槍桿相撞,“哢哢”脆響震得地皮微顫。四百戰兵則在彼處操演刀盾,盾牌相擊“砰砰”如雷,刀鋒破空“嗚嗚”似風,竟隱隱顯出幾分行伍氣象。

張猛赤著古銅也似的脊樑,汗珠滾滾如油,正掄著碗口粗細的鐵棍督練。覷見個親衛出槍慢了半分,一棍“嗚”地抽在槍桿上,震得那漢子虎口發麻,火星迸濺:“直娘賊!沒咽氣麼?再慢些,官軍的刀早剁下你六陽魁首!”那親衛麵皮漲得豬肝也似,鋼牙緊咬,吐氣開聲,槍尖“嗤”地刺出,撕裂空氣,銳響刺耳。

周通提著單刀,狸貓般在空地上穿梭,不時駐足,刀光霍霍劈砍示範:“都睜大鳥眼看真!出刀如電,收刀如山!”話音未落,刀鋒已“嚓”地劈入旁邊木樁,木屑紛飛,“一刀下去,須教對頭魂飛魄散,來不及見閻王!”

這日午後,宋萬風風火火撞進聚義廳,黃須上沾著草屑,褲腳糊滿泥漿——顯是剛從糧倉奔來。“大哥!”他聲帶焦火,額汗如豆,“糧倉眼見要唱空城計了!這半月操演,耗糧如潑水!單是戰兵一日便吞三十石粟米,合寨一千多口,日耗四十石不止!餘糧……頂多撐五日!再沒轍,弟兄們隻好嚼石頭、喝西風了!”

趙復正翻看李三呈上的箭靶錄,那字雖歪扭,卻一筆一劃力透紙背。聞言抬眸,指尖在硬木案上輕叩,篤篤有聲,目光沉靜如深潭:“朱三哥買糧尚無音訊?按腳程,早該回山了。”

“早該回了!”宋萬急得跺腳,靴底蹭得青磚“沙沙”作響,“莫不是撞了邪?或是……著了官府的鷹爪子?”

話音未落,廳外腳步如急雨,“噔噔噔”由遠及近。朱貴掀簾而入,肩上搭件沾泥短褂,黑臉蒙塵,眼底卻壓著喜色:“大哥!糧到了!五千石!已卸在碼頭!俺教弟兄們先搬了些入庫,餘下的正往山上運!”

“好!”趙復喝彩一聲,聲震屋瓦,“解了燃眉之火!三哥辛苦,速去歇息,教夥房整治熱湯飯來。”

“不妨事,大哥。”朱貴擺手,嗓音低沉,“買糧時節,聽那糧商碎嘴,道是咱梁山左近的西溪村,出了個姓魏名忠的潑皮保正,端的惡貫滿盈!這廝勾搭縣裏主簿,將朝廷賑災糧米剋扣殆盡,隻拿些黴爛陳米搪塞百姓!更兼強奪良田數十畝,逼得好幾戶骨肉離散,真真是天怒人怨!”他掰著黑瘦指節,一樁樁數落,腔子裏怒火翻騰:“上月有戶人家抗糧,被他指使惡奴生生打斷雙腿,至今癱在炕上!前幾日更甚,這廝瞧上村裡一個已定親的姑娘,竟明火執仗搶去做妾!那姑娘性烈,當夜便投了井!可憐她爹孃哭瞎了眼,卻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哇呀呀!氣煞俺也!”張猛恰闖將進來,渾身汗氣蒸騰,醋缽大的拳頭捏得咯咯山響,指節慘白,“大哥!給俺三百弟兄,今夜便去剮了那狗官的心肝!看他還敢魚肉鄉裡!”

趙復眸中寒光一閃,如鷹隼攫食:“半月操演,進退雖熟,未飲血刃,終是花拳繡腿,難當大用。正好藉此良機,磨礪弟兄爪牙,也叫那些魑魅魍魎知曉,朗朗乾坤尚有公道!”他霍然起身,聲若金鐵交鳴,帶著凜凜殺威:“杜遷、李三、周通、張猛、王二,點齊本部人馬,今夜三更,隨我下山!”

宋萬急道:“大哥,山寨不可空虛!若官兵乘虛來攻,如之奈何?”

“你與朱貴守寨,”趙複目光如電掃過,“督率老弱,速速加固寨牆,北麵單薄處多備滾木礌石!但有風吹草動,烽火為號,我等星夜回援!”他聲調陡沉,字字如冰,“餘下六百戰兵,隨我踏平西溪村——替天行道!”

月上中天,西溪村外

兩百親衛伏於村口老槐樹影下,氣息皆斂,卻壓不住這無聲殺氣。趙復蹲踞最前,盤龍棍橫放膝頭,棍身鐵環早用布條緊纏,寂然無聲。月光透過葉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光影,那雙眸子亮得驚人,彷彿能穿透沉沉夜色。

“李三,”他聲如蚊蚋,“帶十名親衛,摸掉村口那倆哨子。手腳乾淨,休驚村犬。”

李三喉頭微動,自箭囊抽出支三棱短箭,箭頭幽光一閃。他比個手勢,領著十條黑影狸貓般沒入暗影。足尖點地,踏葉無聲,悄然欺近村口。兩哨丁倚樹休息,鋼刀在月下泛著冷光,嘴裏兀自哼著淫詞濫調,酒氣熏得周遭蟲鳴都淡了幾分。

須臾,兩聲悶響如枯葉墜地,瞬間湮於蟲鳴。李三自暗處探頭,朝趙複比個手勢。

趙復大手一揮,六百戰兵如決堤之水湧進村口,腳步踩在濕泥上,隻餘輕微“沙沙”聲。魏家宅院青磚高牆足有兩丈,牆頭碎瓷密佈,在月光下閃著凶光。門樓懸兩盞氣死風燈,昏光下,四個惡仆摟著酒葫蘆鼾聲如雷,涎水直流,腰刀森然,卻擋不住濃重的酒氣。

“周通,”趙復指向側牆低矮處,“帶五十人翻牆,從內開門。手腳麻利!”

周通舔舔嘴唇,眼中精光暴射。一聲呼哨,五十條漢子扛著竹雲梯悄然而上。竹梯搭牆,“吱呀”輕響被夜風揉碎。黑影翻牆如壁虎,悄無聲息。門閂“哢噠”落地之聲未絕,杜遷已帶人“轟”地撞開大門!

“殺——!”

喊殺聲平地驚雷!全村犬吠立時炸鍋,此起彼伏,將夜的寂靜撕得粉碎。那四個惡仆醉眼未睜,便被亂刀分屍,熱血“噗嗤”濺上朱漆門樓,“魏府”二字在血光中顯得愈發猙獰。

魏忠正摟著搶來的民女酣睡,那女子淚痕未乾,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殺聲入耳,這肥豬驚得赤條條滾下床榻,撞翻溺器,屎尿糊了一襠,臭氣熏天。他抓件錦袍便欲鑽床底,卻被趙復揪住後領,如提待宰肥彘,直拎到院中青石板上。

“好漢饒命!爺爺饒命啊!”魏忠癱如爛泥,肥臉涕淚橫流,“小的有錢!有糧!盡數獻與爺爺!隻求饒小的一條狗命!”

趙復一腳踏在他顫巍巍的肥肚上,長刀冷冰冰抵住喉頭:“剋扣的皇糧何在?強奪的田契何在?從實招!留你全屍!”

魏忠殺豬般嚎:“東……東廂房櫃中!都……都在!櫃上有鎖,鑰匙在……在枕下!”

李三帶人撞開東廂,頃刻搬出十數口木箱。開箱時,白花花粟米、黃澄澄銅錢、亮晃晃銀錠傾瀉一地,映得滿室生輝!更有厚厚一疊田契,鮮紅指印如血淚斑斑,觸目驚心。

“大哥,還有這廝!”周通拋過一本牛皮賬簿,頁角捲毛。上麵蠅頭小楷記著何時奪張家牛,幾時占李家田,連逼死幾條人命都歷歷在目,字裏行間透著血腥。

趙復越看眉峰越緊,臉色鐵青。忽地飛起一腳,將魏忠如球般踹飛,“砰”地撞在院中老石榴樹上,枝葉亂顫,魏忠嚎得撕心裂肺,卻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此時,門外傳來喧嘩,幾個村民被親衛攔在門口,為首的老漢拄著柺杖,哭得老淚縱橫,聲音嘶啞:“讓俺進去!俺要看看那畜生的下場!”

趙復聽得真切,揚聲道:“都請進來。”

親衛放行,村民們怯生生往裏挪,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裡滿是驚懼,瞧見地上的屍體和血跡,不少人嚇得發抖,卻又忍不住朝魏忠望去,眼裏藏著壓抑多年的恨意。兩個士兵攙著的白髮老漢,正是那被打斷腿苦主的老父,他一見魏忠,枯目噴火,渾身篩糠,抓起塊石頭狠命砸去!魏忠慘叫連連,卻隻能在地上扭動。

趙復環視眾人,朗聲道:“鄉親們,魏忠作惡多端,今日我等替天行道,特將他帶到此處,由大夥兒公斷!”

村民們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交頭接耳,聲音嗡嗡的,卻沒人敢先開口。有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往男人身後縮了縮,孩子被這陣仗嚇得哭起來,她慌忙捂住孩子的嘴,眼裏滿是惶恐——這些年被魏忠欺壓怕了,哪見過這般場麵。

趙復見狀,對那白髮老漢道:“老丈,您先說。”

老漢深吸一口氣,柺杖往地上一頓,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字字泣血:“這畜生……他害死俺兒啊!去年秋收,俺家就剩那點口糧,他硬要俺們交出八成,俺兒不依,就被他的人打斷了腿!躺了三個月,沒等到開春就去了……”他說著說著,老淚滂沱,“他還搶了俺孫女!那孩子才十五啊……就被他糟蹋了……孩子性子烈,投了井……俺那苦命的孫女啊……”

人群裡響起抽泣聲,有個瘸腿漢子拄著柺杖往前挪了挪,哽咽道:“俺也說!俺家那三畝良田,是俺爹傳下來的,就被他強佔了去!俺去理論,被他打得半死,躺了一個月才醒過來……”

“他還搶了俺家的牛!”“俺孃的首飾也被他拿去了!”

越來越多的人鼓起勇氣開口,控訴聲此起彼伏,從一開始的膽怯,到後來的悲憤,積壓多年的冤屈如決堤洪水,洶湧而出。那年輕媳婦也抬起頭,眼裏含著淚:“俺孃家哥哥,就因為頂撞了他一句,被他關在牢裏,至今沒出來……”

魏忠在地上聽得,起初還想狡辯,後來被眾人的控訴嚇得魂飛魄散,隻顧著哭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饒了我吧!”

趙復待眾人說得差不多了,高聲道:“鄉親們,魏忠罪大惡極,人神共憤!今日便由大夥兒決定他的下場!該殺不該殺?”

“該殺!”“殺了他!”“千刀萬剮都不解恨!”

聲浪如潮,震得院中的石榴樹都在搖晃。村民們眼裏的恐懼早已被憤怒取代,一個個攥著拳頭,恨不得親手撕碎眼前這惡賊。

趙復頷首,手中長刀寒芒一閃!魏忠兀自嘶嚎:“俺是主簿姐夫!殺俺……啊!”話音未斷,刀鋒已沒入咽喉!肥軀抽搐兩下,眼珠暴突,就此了賬。

村民們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有人甚至喜極而泣,朝著趙復連連作揖:“多謝好漢!多謝好漢為民除害!”

宅內惡仆早被屠戮殆盡,屍橫遍地,血汙狼藉。糧倉洞開,金燦燦粟米堆積如山。“張猛,”趙復令道,“留百人看守。餘者鳴鑼,召全村百姓打穀場聚齊!告之,魏賊已誅,梁山好漢替他們討還公道!”

三更將盡,西溪村打穀場

火把獵獵,照得場院亮如白晝。百姓們瑟縮聚攏,起初還有些害怕,交頭接耳,嗡嗡如蜂,目光在梁山兵卒身上打轉,帶著警惕。

趙復立於石碾之上,聲傳四野:“西溪村父老!魏忠惡貫滿盈,已被梁山好漢就地正法!今日替天行道,為民除害!此獠不義之財,盡數歸還爾等!”

兵卒隨即分糧。一鬥鬥沉甸甸粟米遞到百姓手中,起初還有人不敢接,直到有個老漢顫巍巍接過,摸了摸那飽滿的米粒,才哽咽道:“是真的……是真的糧食啊……”

人群頓時鬆快下來,領糧的隊伍排得越來越長。銅錢銀兩按受害輕重分發,那投井女子的爹孃捧著雪花銀,老淚縱橫,撲地叩頭:“謝趙頭領天恩!謝頭領為小女雪恨!您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失田農戶攥著田契,額頭磕得通紅:“恩人!恩人在上!受小民一拜!”

“此乃魏家祖產田契,”趙復高舉最後一疊文書,“非掠自百姓。尋個厚道人家代耕,租子盡數充作村學束脩,供村中孩童讀書明理!”

場中歡聲雷動,叫好聲震得火把搖曳!百姓們看著眼前的一切,眼裏的恐懼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和敬佩。一瘸腿青年拄拐擠出人群,嘶聲喊道:“趙大王!俺等願隨您上梁山!寧受山野苦,不受官府欺!跟著您,刀山火海也認了!”

“俺也去!”“帶俺一個!俺有膀子力氣!”“俺會打鐵!能給好漢們修刀槍!”

呼啦啦跪倒百十條精壯漢子,目光灼灼如炬。趙復見此,心頭忽湧起陳橋舊事,感慨萬千。朗聲道:“梁山雖非樂土,卻有口安穩飯吃,斷不教弟兄受人鳥氣!願隨者,天明同歸山寨!不願者,亦不強求,好生度日便是。”

百姓直送到村口,將新蒸的麥餅硬往兵卒懷裏塞,千恩萬謝。這些廝殺漢何曾受過如此禮遇,個個麵紅耳赤,訥訥難言。趙復勒馬回望,那片映著百姓笑臉的火光,竟比初升旭日更暖人心。

戰兵們扛糧入庫,汗流浹背卻笑意滿麵。宋萬劈啪打著算盤,見趙復入廳,黃牙一齜:“大哥!此番收穫頗豐!分錢糧大半後,尚有糧五千石!白銀三百兩!銅錢五千貫!金銀首飾若乾,亦是值錢貨!夠咱緩口氣了!”

趙復落座交椅,見廳下弟兄交頭接耳,目光閃爍,顯是有人不解為何將大半錢糧散與百姓,覺得拚死拚活奪來之物,不該便宜外人。他屈指輕叩案幾,廳內立時鴉雀無聲。

“俺知有人腹誹。”他緩聲開口,字字千鈞,“道是弟兄們刀頭舔血,九死一生奪來錢糧,憑甚大半散與不相乾的村夫?”

他霍然起身,盤龍棍“當”地頓地,金鐵交鳴:“隻因俺是俺!非是王倫那般剪徑草寇!草寇隻知殺人越貨,荼毒百姓,終不免身首異處!俺們要做的是替天行道,是護佑黎民!”

“百姓如水,俺們如舟!”趙復聲若洪鐘,撞在每人胸口,“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無百姓擁戴,縱有金山糧海,十萬甲兵,也難逃覆滅!俺等嘯聚梁山,非為打家劫舍,乃為黎民張目!今日俺立三誓,永為梁山鐵律——”

“第一,護佑百姓,凡貪官汙吏、惡霸劣紳,見則誅之!決不寬貸!”

“第二,視民如父,所過之處,秋毫無犯!敢有欺淩百姓者——斬立決!”

“第三,替天行道,不求富貴榮華,但求天下蒼生腹中有食,夜能安眠!”

言猶未落,杜遷已振臂高呼:“俺等謹遵哥哥三誓!誓死相隨!”“謹遵哥哥三誓!”眾人齊聲應和,聲浪直欲掀翻聚義廳頂!

趙複目視宋萬:“宋三哥,取上等杏黃綢來!尋寨中巧手綉娘,綉四個鬥大金字——”他戟指寨門方向,“替!天!行!道!立在山門之外,教天下人都睜眼看看,俺梁山泊,是替萬民撐腰的所在!”

三日後,一麵丈二杏黃大旗在梁山寨門獵獵升起。“替天行道”四個金燦燦大字,映著八百裡浩渺煙波,直欲灼透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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