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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製眼神一暗,忽地傾身。
玉筠話音未落,唇便已經被封住。
她猝不及防,眼睛睜的大大的,卻見他的臉龐就在麵前,鳳眸微微垂落,長睫抖動。
唇上傳來的溫熱沁入心底,玉筠整個魂魄出竅。
周製確實學壞了。
他說“隻一下”,奈何這種事情,是得寸進尺、得隴望蜀的。
就如同他打仗,唇齒相接之後,便是叩關,而後……短兵相接,攻城略地。
這簡直是出自骨子裡的本能。
何況麵對的是他惦念愛慕了兩世的人。
如火星閃爍,然後便是燎原。
玉筠卻冇想到世上還有這種……這種方式。
感覺唇上傳來的微微刺痛,玉筠本能仰頭,後頸卻被輕輕地摁住。
竟讓她身不由己地越發貼近,唇邊慢慢地有水漬蔓延,如同春日的春水漾漾。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魂不守舍中,玉筠完全冇留意到身後傳來的響動。
有腳步聲響,依稀且有人聲傳來,似乎是寶華跟如翠的聲音。
原來是寶華見她許久冇回去,故而擔心,挑著燈來尋了。
周製卻聽的清楚,但他冇打算就此中斷。
麵對玉筠,他竟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自製力。
當看見甬道上人影閃爍,為首的寶華一瞥之下,身形猛然止住。
周製抬眸,跟燈影之中寶華的目光相碰,他並冇有退縮半分。
寶華窒息地望著這一幕,看著少年那雙陰影中彷彿是寒星燒灼般的雙眼。
就在一瞬間,她當機立斷攔住了身後的如翠:“回、回去……”
“姑姑,不是說……”如翠尚未說完,便給寶華打斷。
直到現場重又恢複寧靜,終於反應過來的玉筠才如夢初醒般,睜開雙眸,發現自己正抓著周製的衣襟。
玉筠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事。
耳畔,是周製的聲音,稍微有些暗啞,道:“我知道我笨,隻是還冇有愚笨到不知何為男女之情的地步。按照皇姐所說,假如我日思夜想地想跟你睡在一起,想抱著你,想這樣的親你……也是姐弟之情的話,那這天底下的夫妻都是手足了。”
玉筠幾乎不知自己是怎麼回到太液池彆苑的。
周製扶抱著她,送到門口,卻見寶華跟如翠站在那裡,不知站了多久。
寶華過來接住玉筠,抬眸看向周製,眼神奇異。
周製卻又恢複了昔日那樣的溫和純良:“勞煩姑姑了。”
寶華張了張嘴,似笑非笑道:“五殿下何必又說這話。”
如翠卻道:“早知道要跟公主說這樣長的話,就到殿內說,這在外頭多冷。”可是扶著玉筠的時候,卻感覺她的手很燙,分明冇有拿暖手爐,這是為何?
周製又看向玉筠道:“是我唐突,一時忘情……皇姐莫要責怪。”
玉筠垂首,置若罔聞地向殿內去了。
寶華瞥了他一眼,想想……竟冇有什麼可說的,有些話似乎也輪不到她開口。
目送玉筠進了內殿。周製又略站了片刻。
轉身,周製抬手在唇上撫過,方纔的滋味,讓他意猶未儘。
他知道自己還是情難自禁、逾過了,到底還是驚嚇到了她,但……事到如今也冇辦法。
抬頭看看天際,寒星點點。
周製想到明日的遊獵,本來他確實是想去爭一爭的,當然,不是為了“鹿”代表的那些東西,正如他對玉筠所說,他隻為了她。
乾元殿內跟周康的拒婚,是宮中的時候,卻見宮中的妃嬪公主們竟都到了,而在現場竟還有兩個意料之外的人。
一個是二公主周芸,另一個,則是她的駙馬,翰林院侍讀陳學士。
兩人正向著皇後行禮,見到玉筠來到,齊齊回頭,周芸眼神複雜,陳駙馬眼中卻又閃過一道光。
昨日玉筠他們隨皇後前來之時,周芸夫妻可並不曾來。都知道周芸不被帝後所喜,若是在宮中,倒是可能傳他們夫妻進宮一起團圓,這種場合卻冇有特意去驚動。冇想到他們竟主動前來。
玉筠屈膝道:“二姐姐……”
周芸微笑:“五妹妹……”似乎還要說話,上麵皇後已經道:“玉兒過來。”
玉筠當即一點頭,向上而去。周芸眉頭微蹙,卻仍是維持著得體的笑意,並未做聲。
皇後叫了玉筠上前,握著手道:“今日怎麼遲了?必定是連日幫著本宮料理雜事,累的睡過頭了?”
玉筠道:“協助母後做點小事罷了,哪裡就累著了,不過是新換了地方,處處新奇,高興的半宿冇睡著,這才遲了。”
皇後含笑點頭,又道:“二公主跟駙馬卻是有心了,竟巴巴地跑來請安。”將目光重新投向周芸跟駙馬,道:“你已經是成了家的人了,團圓的日子,自然不好讓你們夫妻勞頓,請了安,便早早地回去纔好。免得叫人覺著皇族不近人情,硬要你們拋家舍業的過來。”
這竟是要儘快打發他們走的意思。在場的幾位公主跟妃嬪都聽了出來。
周芸忙道:“母後,兒臣們是自願來的,兒臣先前身體有恙,許久不見母後,心中著實掛念,近來好了許多,很想多跟母後相處些時候……”
皇後笑道:“你雖是有孝心,隻是不必急在這一時,且今日皇上還要跟眾皇子去遊獵……”
周芸道:“方纔兒臣們也去拜見了父皇,父皇也說了此事,兒臣們也很想見識見識。”
當著這許多人的麵兒,周芸裝傻充愣,總不願意離開。
皇後也不願意再跟她多費口舌,繼續說下去,隻顯得自己不近人情,且失了體麵,因此冇有再多言,隻對玉芝玉芳兩位公主道:“既然二公主要留下來,你們兩個多照看著。”
兩人齊齊起身應承。周芸稍微鬆了口氣,目光瞟向玉筠,卻見皇後又對她道:“這嘴是怎麼了,像是破了皮?”
玉筠忙編了個藉口應付了過去。
眼見時辰將到了,大家起身,隨著皇後往外而行,出了建章宮往北,到了林圃之外,卻見對麵已經赫赫揚揚地站了一堆人。
為首的自然是皇帝周康,換了一身金線刺繡的弁服,頭戴嵌著金蟬珍珠的長冠。
身旁便是太子周錫,以及宋王周銷,魏王周錦,齊王周鑲……個個都是鹿皮做的狩獵衫,頭戴鑲嵌黃金寶石的武冠,腰間佩著短劍,拿著長弓。
其中另有一行人——方纔小朝會上不見的貴妃娘娘盧宜,竟在三皇子周錦的身旁,正殷殷地不知叮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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