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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周錦等人求情,皇帝依舊不鬆口,他本來想逼周製服軟,誰知周製連一聲疼都冇喊過,要不是親信宦官出外檢視過,周康簡直以為行刑的是偷偷放水了。
皇帝又記恨之前周康因為選王妃的事情跟自己對著乾,於是打定主意藉著這個機會,讓周製長長記性,就算周錦周銷等跪下相求,也不肯赦免,反而痛斥眾人都隨著周製胡鬨,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眼見他連“造反”的詞都用出來了,周錫周銷等聞言,自然不敢再多說什麼,反而紛紛請罪。
直到玉筠急忙趕到,見周製趴在凳子上,臉色慘白,垂著長睫,早不省人事了。
忙喝命住手,行刑的內侍麵露為難之色:“公主,這是皇上的旨意……”
玉筠擋在跟前,紅著眼睛喝道:“若還敢打,就先打我!我倒要看看,父皇是不是連我都要打!”
這個自然是萬萬不能的,內侍眾人忙退後。
玉筠回頭看向周製,腰下的袍子都打爛了,血順著長凳,一點一點滴落在乾元殿門口的黛青如墨的金磚地上。
玉筠忍著淚,回頭大聲叫道:“父皇,五皇子已經昏死了,你莫非要打死他不成?若要如此,就把兒臣也一併打死吧!”她跪在周製身旁,俯身靠在他的身上。
殿內的周康自然是聽見了,周錦眾人也都麵色一變。
太子周錫趕忙先行出門,見玉筠如此情形,急忙上前攙扶住她:“小五,你這是做什麼?”
玉筠衣袖上已經沾了周製身上的血,抬頭含淚道:“太子哥哥,當初五皇子為救我跟三殿下,幾乎身死,今日自然不能眼睜睜看他被打死,若父皇不恕,便取了我的性命,就當是還給五皇子的了,你不要攔我!”
太子歎氣,哪裡敢放手,半扶半抱地把她拉起來道:“胡說,原本是楚王不知體統,公然毆打朝臣,他犯了法,自然該懲戒……不過……到這個地步,也……該足夠了吧……”
目光掠過還未離開的群臣,眾大臣自然也都冇有二話,一則皇帝是真的冇有徇私,二則周製畢竟纔剛立功,三,又有玉筠公主出麵求情,倘若是其他公主,倒也罷了,獨獨這位公主的顏麵,不能不給。
畢竟玉筠可不是周康親生的,周芳周芝他們來求還可以說是手足相關,皇室一體、針對大臣之類……但玉筠是前梁的公主,她開口,不僅這些朝臣,連皇帝也拂不過她的臉。
這會兒周康也走到了殿門口,望見玉筠身上染血,又看看周製昏迷不醒,地上落了一灘血,方纔怒氣之下不顧一切,如今親眼目睹,心中略有些後悔。
於是笑說道:“玉兒,你是最乖的,怎麼也跟著他們胡鬨……這跟你不相乾……朕隻是教訓這個忤逆不孝、目無法紀的逆子罷了。”
玉筠重又跪地:“父皇,我甘願替五皇子承受責罰。您若還不能消氣,或者不能跟眾位大人交代,就打我便是了!”
周康隻是想找個台階下,如今嘴角一揚,邁步出門親自把她扶起來,說道:“朕這幾個混蛋兒子來求,朕隻想連他們一塊兒打,怎麼叫玉兒跟著受罰呢?這些渾小子怎麼能跟你相提並論?罷了……既然是你開口求情,父皇就網開一麵,剩下的就給他記著,若以後還犯,即刻打死!那會兒誰也不許給他求情了!”
被玉筠這麼一擾,廷杖這才中斷。
而周製,在回京城之後,又一次的被抬進了太醫院。
太醫院的幾位太醫,跟五皇子幾乎算是“老相識”了,畢竟小時候乃是此處的常客。
冇想到長大了,也不免如此。
隻是看他傷的厲害,忙各自忙碌起來,清理的清理,紮針的紮針,又有拿了丸藥給他含住口中。
玉筠跟周錦幾個站在外間等候,隻有太子周錫,去看望席風簾了。
二皇子周銷便問玉筠道:“好好地老五為什麼打席學士?”
玉筠搖頭。
周錦在旁說道:“必定是他惹急了老五。就是不知道為了什麼事,聽說是在文淵閣那裡,李南山也在,莫非跟他有關。”
冷不防三殿下、齊王周鑲道:“聽說前幾日,老五也是找過席學士,他們兩個什麼時候不對付起來了?原本是毫無糾葛的兩人,竟然弄成這個兩敗俱傷似的地步,什麼深仇大恨。”又撅著嘴道:“明明是老五傷的更重,太子哥哥還去探望席學士。”
“不要胡說,”周銷製止道:“咱們還不知道事情的起因,何況再怎麼說也是老五先動的手,父皇自然要給群臣一個交代。”
周鑲嘀咕道:“先前我們求情,父皇都不肯叫止住廷杖,要不是五姐姐到了,難道真個把老五打死麼?”
此時周錦默默地看向玉筠,先前周銷問玉筠為何緣故,玉筠不答,周錦便猜出或許是為私事,畢竟表麵來說,周製跟席風簾並無什麼交際,也無仇怨。
此時外間有幾個太醫經過,且走且說道:“太子殿下真乃寬仁之君,親自來探望席學士。”
另一個道:“席學士也不知怎地冒犯了楚王殿下,差一點兒就……”
兩人猛地發現周銷等人還等在外間,急忙噤聲,快步溜走。
玉筠同他們等了片刻,抽空便走了出來,打聽著席風簾休養的方向而去。
正好太子已經探看過了,幾個太醫陪著周錫離開,玉筠見屋內無人,便走了進去。
席風簾坐在榻上,臉色是有些不好,先前周製帶怒的一腳,踹的他幾乎嘔血。
不過能換周製被打個半死,又被群臣針對,已經是值了。
他自然是有意引周製過去偏殿的,因為他早知道李隱閒暇時候習慣去那偏殿歇息,何況今日是他目睹李隱帶了玉筠前往。
可惜,周製那個小子太過謹慎,盛怒之下居然還能聽見偏殿內的細微動靜。
雖然倉促之中,冇有引他多說幾句話……可……如此一鬨未必不能在玉筠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這已經足夠。
忽然嗅到一股幽香,抬頭卻見是玉筠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即刻多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公主是特意來探望臣的麼?”
玉筠道:“你為何要針對五皇子?”
席風簾道:“哪裡是我針對他,是他好端端地找我的晦氣。我隻是無妄之災罷了。”
玉筠道:“學士固然聰明,但也不必把彆人都看成傻子。你今日跟他說的話,無非是想挑撥我跟他的關係罷了……興許你早知道我跟少傅在屋內,是不是?”
原本玉筠吃驚於周製狠辣的一麵,隻是被寶華姑姑開解,自己又細細想了一回,這個心結倒是解開了。
隻有席風簾說的那些誅心的話,如幾根刺一般紮在那裡。
可是玉筠畢竟並不傻,細細一想,便猜到這很可能不是巧合,多半是席風簾做局。
席風簾並冇承認,也未否認,隻說道:“我本有心嚮明月,怎奈明月照溝渠……我句句都是金玉良言,公主不聽,也無法……你自己養著一頭狼崽子,卻渾然不覺,隻怕到被吃乾抹淨的一天,才後悔不迭。”
玉筠道:“小五子是怎樣的人,我自己有眼睛,有心,自然知道,何況我同他如何,跟學士很不相乾,你最好不要再來招惹我們。”
“你們?”席風簾冷笑道:“你……跟我不相乾?”
他驀地起身。
玉筠本想後退,但又一想這是太醫院,外頭都是人,隨時也有人進來,難道他還敢做什麼不成?
席風簾走到她的身旁,玉筠強忍著不適之感,幾乎忍無可忍的時候,席風簾垂首,竟在她耳畔低語了一句。
玉筠起先微怔,似乎懷疑自己聽見了什麼,當反應過來後,她滿眼駭然:“你……”
席風簾望著她的反應,輕笑道:“硃砂一點入雪膚,疑是郎君近也無……”
玉筠的雙眸圓睜,想也不想,用力將他推了一把,不料正撞在席風簾胸前傷處,他忍痛後退,扶著桌子抬頭看向玉筠:“縈縈,你真的好狠的心……這種私密事,除了你自己,還會有任何人知道麼?你說你跟我不相乾,我告訴你,你跟我……是註定纏死在一塊兒的姻緣。”
“你……胡說!”玉筠望著他近乎偏執的眼神,竟有些心驚肉跳。
她不能再呆下去,轉身往外就走,身後傳來席風簾的聲音:“遲早晚,你會知道我是什麼意思……我會等那一天的到來。”
簡直像是什麼不祥的預言。
玉筠隻顧低頭快走,渾然冇發現,就在門口處,三皇子周錦靜靜地站在那裡。
本來玉筠打算,在此看著周製,但這會兒心思大亂。
回到前邊,寶華轉告了太醫的診斷:“楚王殿下失血過多,加上身上還有舊傷,情形不太妙……方纔含了丹蔘後醒了一瞬,又昏迷了。”
周鑲歎道:“五姐姐你看,這可如何是好。”
玉筠入內,問道:“何時才能脫離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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