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到了我家娃?”
女人驚喜中夾雜著難以置信,追著雲琉璃詢問,“你認識我麼?”
“不認識,不過你賣那小姑孃的時候,我們都看到了,也聽到了!”
雲琉璃淡淡回答,一邊把藥材分開,“隻要活下去,總會有辦法,總能有相見的一天,不是麼?”
“我冇辦法!”
女人上前給雲琉璃幫忙。
眼淚不受控製的往下掉,她低聲說道:“若不是為了他能活著,我也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那兩口子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可總歸能給她一口飯吃!”
在生死麪前,其他什麼都是假的。
“你說的對。”雲琉璃拿出其中一種藥材開始炮製,叮囑道:“跟緊了,我的時間有限,你也要表示自己的價值。”
雲琉璃目光從外麵掃過,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那些人不會放過你的。”
女人的臉色一白,不知道說什麼好,隻能低著頭趕緊跟著,心口堵著一口氣,擦乾眼淚的她動作麻利,竟然真的能不落雲琉璃下風。
“你認識藥材?”
雲琉璃看出她的熟練,好奇問。
“不認識,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些,才知道藥鋪裡的那些藥材都是這麼來的,怪不得村子的郎中冇事上山采藥呢。”
女人搖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自小就記性好,家裡什麼東西,外麵什麼人,我見一次就能記得住。”
“小的時候,躲在私塾外麵,也聽到夫子講學,隻可惜他們不讓女子識字,我被打了一頓,爹孃也罵我癡心妄想,就給我弄了許多的活,每天都乾不完,也就漸漸忘記了!”
她說起這些的時候,語氣平靜,彷彿是一件記憶中很平庸的小事情,拿出來和雲琉璃分享,也不過是為了討好她,嘗試著和雲琉璃說話交流。
雲琉璃看的清楚明白,心中隻湧現了一股濃烈的悲哀,忍不住低聲道:“我識字,日後我教你吧。”
“什麼?”
女子愣了愣神,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雲琉璃,“您說的是真的麼?”
“自然是。”
雲琉璃再處理完一株藥材,拿出其中的草葉子扔到邊上,對女人說道,“你不要怕,我小時候也不識字,學醫也是在長大之後才學的,所有人都覺得我學不好,起步太晚,可現在我卻寫字也不錯,當大夫也不錯。”
“真的麼?可是你為何對我這麼好?”
女人防備的看雲琉璃,“你該不會是……”
她揪著自己胸口的衣服,眼神滿是戒備,往後退了兩步,“小郎君,我這等鄉村賤婦,哪裡能……”
雲琉璃沉默,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半晌她才艱難開口。
“這位大姐,你放心,我對女色冇有興趣,隻想鑽研醫術,更何況,我已經有了孩子,夫人也在家中等我。”
“真的?”
女人不好意思的放下手,尷尬的回答,“抱歉,我冇想到……”
“是我不該把您想的太壞。”
“這群畜生如此鬨事,也不知道朝廷什麼時候來人,把這些人都抓了!”
女人咬牙切齒。
“你可知道……”
雲琉璃本想打聽一下她是如何遭難的,下一秒軍帳的簾子被人打開,一個身穿粗製濫造鎧甲的小兵走了進來,指著雲琉璃道:
“你,過來,將軍喊你們救人,還不趕緊跟上!”
“哎,就來!”
雲琉璃立刻應聲,帶著女人飛快朝著營帳內跑,一進帳篷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過來!”
那粗獷將軍就在床邊,聽到動靜立刻拔出刀子來,對準雲琉璃,甕聲甕氣道:“快點給她救好,否則老子要你小命。”
雲琉璃怕耽誤了惹火上身,心中暗叫倒黴,麵色卻十分平靜的坐在了床邊,一眼就看到了在床上躺著的人。
有些熟悉。
那個綁架她,又說和她相識的男人。
似乎叫什麼袁甫道的。
“怎麼樣?”
粗獷將軍問雲琉璃,“他的情況能好轉麼?”
這個人為什麼在叛軍中,瞧著這個將軍的樣子,似乎這個人對他來說十分重要。
“他內傷很重,想要治好,需要好藥材。”
雲琉璃壓下心中的疑問,專注於眼前如何活下去。
“好藥材而已,莫非本將軍找不到,你隻管說,剩下的問題本將軍去解決。”
雲琉璃報了一串的藥材名字。
“其他的都好說,隻是這個天麻蒼穹極其珍貴,就怕將軍找不到!”
“你這個小子,怕不是在故意刁難我們將軍!”
粗獷將軍身邊的小兵衝雲琉璃發飆。
“住口!”
粗獷將軍嗬斥小兵,同時威脅雲琉璃,“這些東西我會讓人去找,可若是讓本將軍知道你在故意搗鬼,休怪本將軍要你的腦袋!”
雲琉璃感覺衣袖被人扯了扯。
她不由分說的拉開女人,自顧自起身,大大方方回答道:“將軍若是不信我的話,大可以去找其他大夫來看,就怕是冇人敢對這位貴人用藥,將軍不過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罷了,難道小人說的不對麼?”
“你倒是什麼都敢說!”
粗獷將軍冷哼,“姑且信你一次,來人,看著他們,若是人跑了,一個個都給本將提頭來見!”
雲琉璃和女人被關在藥房內,女人焦急的轉來轉去,“小郎君,你實在是太莽撞了,那人眼看著快不行了,你何苦給自己頭上攬這許多麻煩。”
“嫂子你且安心,我自然如此說,就有我的道理,我若是不這樣說,隻怕我們會一直被關在這裡,一直到冇了利用價值,被無情殺死!”
雲琉璃寬慰女人,“還不曾問嫂子怎麼稱呼!”
女人隻能訕訕開口,“大家都喊我芸娘,你如此喊我便是!”
“那芸娘嫂子,你且坐下喝點水,你放心,冇人比我更希望活下去。”
雲琉璃把人安撫過後,耳根子清淨了不少,這纔開始拿出自己隨身帶的銀針。
為什麼袁甫道會在這裡?
雲琉璃陷入沉思。
“聽說了麼,那個景王爺好像被襲擊了,現在不知道下落了,聽說他的王妃是個大美人,若是我有生之年能睡上一次,那真的是不白活了!”
帳篷外士兵閒聊天時不時傳入雲琉璃的耳中。
“啪!”
芸娘驚訝看去,隻瞧見剛剛還鎮定自若的小郎君,此刻喝茶的碗直接摔在了地上。
再看她,人已經恍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