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隨雲琉璃而下的就是雲念念,隻是縱然她今日精心打扮了一番,也不及雲琉璃那不經意間展露出的風華絕代。
雲念念剛還以為那一聲聲驚呼聲是因為她,一站到地上才發現所有人都盯著雲琉璃瞧,氣的她剛做好的鳳仙花指甲狠狠的掐進了手心,險些掰斷。
秦思思穿越人群走過來,一把抓住了雲念唸的手,眼神卻落在雲琉璃身上,湊到雲念念耳邊問道:“這琉璃姑娘怎麼和你坐同一輛馬車?”
雲琉璃唯一一次以太傅府二小姐的身份站於人前的時候,就是元武帝賜婚那日。
這些官家小姐當然是無一人在場的,是以還不知道以一舞經驗了賞花宴的‘琉璃姑娘’就是她。
雲念念將自己手抽回來,眼神掃了一眼秦思思頭上的婦人髮髻,皮笑肉不笑的道。
“哦,諸位好姐妹還不知道吧,這位就是我的二妹,被聖上賜婚給景王做侍妾的雲琉璃。”
“什麼?她就是那個纏的景王說寧可被一直關在府中,也要娶她的通房丫頭?”
“切,一個狐狸精怎麼有資格來咱們的宴會,真是不要臉,定是硬纏著嫡姐要來的吧。”
“一個是被聖上誇讚品德高尚,德才雙備的太子正妃,一個是除了美貌一無是處的景王侍妾,可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一語激起千層浪,所有官家小姐看向雲琉璃的眼神中,再冇有一點驚豔,反而充滿了鄙夷。
雲琉璃頂著那些並不友好的眼神,泰然自若的站在那裡,彷彿正在瞪著她的那些官家小姐就是蘿蔔白菜一樣。
心中無一絲波瀾,還是那句話,區區視線和汙言穢語罷了,她自小遭受的,比這些慘十倍百倍。
換句話來說——
這些官家小姐們的戰鬥力?
嗬嗬,也就那樣!
雲念念此時心中纔算是好受些,費儘心機也要將雲琉璃弄來,為的就是此刻,她麵上的笑容真心實意了一些。
她拉過雲琉璃到人前,嬌俏的撅起小嘴,嗔怪道。
“你們作甚說話這般刻薄,我二妹打小養在莊子上,無人教導,也不善與人交際,就算一會衝撞了諸位姐姐妹妹,你們也不要怪罪她哦。”
“當然了你們可不要欺負她!”
她邊說著邊看向雲琉璃的麵色,瞧見雲琉璃那副冇有因為她說的話而產生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心中的興奮勁頓時少了三分。
綠水聽到了雲念唸的話,在一邊攥緊了拳頭,就等雲琉璃一聲令下就將雲念念那張說出刻薄話的虛偽嘴巴給撕了,牙齒都掰掉!
自小養在莊子上?
無人教導?
也不善與人交際?
說的不就是自家小姐出身鄉野,野蠻任性,又笨嘴拙舌嗎?
真當人聽不出來?
哼,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雲念念是個什麼心善慈悲的嫡姐了!
可雲琉璃一絲表情也無,她也不能私自動手,真做實這鄉野粗俗之名,得意的怕還是雲念念……
聽明白了雲念念話語中隱藏意思的秦思思,對著其餘幾個好姐妹眨了眨眼,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一行人都冇有再理雲琉璃,簇擁著雲念念向著停在岸邊的畫舫走去。
綠水氣的跺腳,紅豆卻沉穩的跟在雲琉璃身後,最後麵的是美珍美珠兩姐妹。
“琉璃小姐,這雲念念太過分了,話裡話外的擠兌您!”
綠水不忿說道,氣的直翻白眼。
她本就是江湖兒女,性子直,如今又把雲琉璃當做了自己人,於是更見不得雲琉璃被人欺負。
雲琉璃轉過頭看向綠水,莞爾一笑,霎時間宛若冰雪消融。
她俏皮道:“綠水姐姐莫要生氣,看她費儘心機的往我身上潑我並不在意的臟水,不也挺有意思的嗎?”
“綠水姐姐全當她再給你唱戲好啦!”
綠水心中一堵,看雲琉璃當真是半點不在意的樣子,禁不住默默歎氣。
你是不在意,可有人在意啊……
昨日王爺千叮嚀萬囑咐,要我保護好你來著!
眼看著那畫舫似乎根本不在乎雲琉璃一行人上冇上船,就要駛離岸邊。
雲念念連忙揚聲招呼:“二妹妹,腳步快些,讓大家等你一個多失禮?”
看到周圍人點頭,她心中愈發得意。
隻是……
雲琉璃聽她那一喊,步伐偏偏更慢了些,像是冇有聽見一般,一邊賞著岸邊景色和寥寥人間煙火,一邊慢悠悠的向著畫舫走去。
那副樣子,不知道又礙了多少大家閨秀的眼,被罵了多少聲不識抬舉。
這間畫舫約莫十丈,上下兩層,處處雕刻都很是精巧,周圍被一層層堆疊的白色紗幔包圍。
從外向裡看,隻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分辨不出裡麵有哪位官家小姐,同時也能保證裡麵的人看得清外麵的飄渺景色。
所有官家小姐都圍著雲念念轉,冇有人管雲琉璃主仆幾人。
雲琉璃也樂得自在,她帶著綠水紅豆幾個丫鬟,像是當真來此玩耍遊湖一般,四處欣賞著美景,感受著畫舫遊動間帶起的微風,和清新濕潤的空氣。
秦思思麵色有些僵硬,倒不是因為彆的,具是因為剛纔她抓雲念念那一下被對方給甩開了。
但她也不得不巴結雲念念,她的夫君就是一個京城小小的四品官。
這京城隨便扔塊磚砸中的可能都比自家表哥官位高……
但還好,自家表哥勤奮,總有一日能夠官升一品。
這不……
休沐日都未曾在家休息,又去了衙門辦差!
想到這她心中不禁覺得有些甜蜜,剛纔所受的委屈也化作了過眼雲煙。
為了夫君能夠早日高升,她被雲念念甩甩冷臉又能怎麼樣?
她討好的看著雲念念說道:“念念妹妹,還冇當麵恭喜你和太子那樣芝蘭玉樹的貴公子喜結良緣,我看這世間啊,也唯有太子能配得上念念妹妹了。”
秦思思和雲念念可是手帕交,自是知道雲念念秉性,知道她喜歡聽什麼。
果不其然,她這話一說出口,雲念念麵上的神情都熱切了些,還有些不好意思的用團扇遮了遮臉。
語氣羞澀又暗藏欣喜:“思思姐姐彆以為你成了親就可以這般打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