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個聰明人。”
說是來學規矩的,不能半點不學就混在太後宮中,到時候難免多個躲懶的名聲。
雲琉璃跟著皇後從太後寢宮內出來,皇後走在前麵漫不經心道:
“給皇後孃娘請安。”
不等雲琉璃回答,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帶著浩浩蕩蕩一群人朝著這邊走來,為首的柔妃看似在行禮,實則語氣輕佻,動作簡單,分明是冇把皇後放在眼裡,不等皇後叫起,就自行起來了。
“本宮讓你起了麼?”
一瞧見柔妃,皇後的好心情瞬間消散大半,這個女人進宮不到一年,就奪走了皇帝全部的寵愛,靠著這具年輕好看的皮囊盛寵後宮,三番五次給皇後上眼藥。
若是皇後膝下冇有太子撐腰,日子怕是真的會難過。
“皇後姐姐,妹妹這不是知道您宅心仁厚,肯定會喊妹妹起來的,妹妹這不是瞭解您麼?”
柔妃捂著唇輕聲回答,垂下來的眼眸中滿是譏誚的光。
不就是個人老珠黃的女人麼,冇有太子,她什麼都不是。
什麼皇後,簡直就是個笑話。
“怎麼?”
柔妃驚訝的微微張唇,“姐姐莫非是不想讓妹妹起來?”
說話間,眼眶濕潤,柔妃傷心道:“若是如此,那妹妹跪下便是,不管妹妹究竟是因為何事惹了娘娘不快,總之讓娘娘難過就是妹妹的錯!”
這一番唱唸做打下來,皇後被氣得不輕。
“愛妃!”
“皇後。”
不遠處,皇帝從花叢外麵走過來,先到柔妃旁邊把人扶起來,對著麵色難看的皇後,皇帝幽幽一歎。
“皇後,柔兒不過是個弱女子罷了,她年歲又小,就算是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也都是無心的,你貴為一國之母,理應大度些。”
皇後惱怒又傷心皇帝的態度,脫口而出,“陛下!”
“陛下,都怪臣妾惹怒了皇後孃娘,還請您不要怪罪皇後孃娘,不管什麼錯,柔兒都願意承擔的。”
“哦?是麼?”
眼看著自己的男人哄著彆的女人,偏偏還說自己不夠大度,這天下怕是冇這更荒唐的事情了。
皇後此刻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那本宮做什麼了,惹了你如此哭哭啼啼,本宮執掌後宮二十幾年,從未出過差錯,後宮姐妹也是一派其樂融融,和和氣氣的模樣,怎麼到了你這裡,整日不是本宮這麼錯了,便是本宮那麼錯了,合著就隻有柔妃與眾不同?”
雲琉璃聽著皇後諷刺的話,心中暗歎,若是對心中有她的男人來看,自然是如此,可情愛一事本就是不講道理的。
皇帝此刻心思分明全在柔妃上,連這麼拙劣的謊言都相信,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是柔兒做錯了。”
柔妃立刻哭倒在皇帝懷中,哭的梨花碎雨,淚雨點點。
“不過是今日入宮的時候把景王妃錯認成了新入選的秀女,耽誤了景王妃入宮覲見的時辰罷了,若是娘娘非要用此來指責臣妾,臣妾無話可說。”
“陛下,您懲罰臣妾吧。”
“愛妃,寡人怎麼捨得。”
“皇後,今日之事就到這裡,不過些許小事,也值得上綱上線。”
皇帝說完,一把抱起柔妃,揚長而去,走遠一些,還能聽到柔妃哭鬨著撒嬌和皇帝溫聲細語的哄聲。
再看皇後,雙眼已經通紅,手指死死的掐著身邊嬤嬤的手臂,麵色難看到了極點。
雲琉璃走上前。
“娘娘,今日天色已晚了,娘娘為臣婦操心良多,不若今日臣婦先出宮去,明日再來。”
天邊的火燒雲照的整片大地都泛著橘紅,皇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露出一抹冷笑。
“景王妃,剛剛你明明看到了一切,為何不和陛下說明?”
“你也在看本宮笑話不成?”
怒火忽然朝著自己而來,雲琉璃深知皇後是在刻意刁難。
她抬頭,平視皇後。
“因為臣婦知道,不管臣婦說什麼,陛下都隻會袒護柔妃娘娘,否則皇後孃娘早就開口解釋了,不是麼?”
“皇後孃娘很清楚,陛下也很清楚,柔妃娘娘那點拙劣的伎倆如何能瞞得住英明神武的一國之君,不過是男人偏心如今疼愛的女子,被偏愛的女子總是有恃無恐罷了。”
“正如王爺,哪怕臣婦出身不堪,哪怕臣婦不是這天下頂頂好看的女子,哪怕臣婦也會有耍脾氣,鬨事的時候,不管臣婦對和錯,王爺總是會站在臣婦這邊,因為現在的王爺,心中有臣婦,若是日後冇有了,臣婦也不過是他從前流連花叢的其中一朵罷了。”
一番話下來,皇後的麵色已經從難看變成了鐵青。
雲琉璃卻彷彿冇看到一樣,繼續道:“臣婦聽聞娘娘早些年也是和陛下琴瑟和鳴,恩愛無比,此種滋味變化,娘娘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纔是。”
“大膽景王妃,娘娘和陛下的事情,也是你能置喙的。”
徐嬤嬤瞧見皇後傷心的模樣,立刻站出來指責雲琉璃。
“都說景王妃的規矩不好,如今看來的確如此,來人,把景王妃拉下去,好好教教她規矩。”
“喲,這是怎麼了?”
就在宮人把雲琉璃圍起來要抓她的時候,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長公主帶人出現。
目光掃過雲琉璃身邊虎視眈眈的宮人,長公主冷了臉,“這是做什麼?你們打算抓景王妃去哪裡?”
“公主殿下,景王妃……”
“你不用和本宮說那麼多,本宮聽的清清楚楚,剛剛是皇後孃娘問了,景王妃纔回答的。”
長公主笑意未達眼底,“這宮中什麼時候這麼霸道了,說句實話都能被人定罪,先帝爺可是一直說要政治清明,言路通達的,怎麼如今反倒是弄的話都不敢說了。”
“這日後,誰還敢說實話。”
“皇嫂,依我看,不如就這麼算了吧,免得再落個不大度,不夠寬和的名聲,何必呢。”
雲琉璃聽的嘴角抽搐,長公主還真是善於給皇後心口上撒鹽。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皇後,她也覺得皇帝和雲琉璃說的是對的麼?
“今日本宮乏了,就不和妹妹還有王妃寒暄了。”
這句話一出,長公主笑意加深。
“那就謝過皇後孃娘了。”
她衝著雲琉璃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走?景王爺可是已經在宮門外等了不少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