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琉璃內心深處名為防備的堅冰開始有些融化了。
“我……”
她麵上出現幾分遲疑之色。
“我不知道。”
“你讓我好好想想吧。”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想。”
銀色的光輝打在南宴風的臉上,讓他俊美的臉有種神聖的光輝,雲琉璃看的失神,想說什麼,又欲言又止。
沉默很久,雲琉璃折返回去。
她手裡提著兩個酒罈子,把其中一個遞給南宴風。
“一起喝一杯吧。”
雲琉璃對南宴風伸出手,示意他坐下。
南宴風眼中有驚喜之色,意外雲琉璃竟然真的給他幾分好臉色,坐下後當真拿起酒罈子就要倒酒。
想到什麼,南宴風動作一頓。
“琉璃,要不我兩杯,你隻喝一杯吧?”
“怎麼,你小看我?”
雲琉璃挑眉,眉眼間儘是南宴風之前不曾見到過的風情。
“冇有,我隻是怕你宿醉頭疼。”
話落,雲琉璃抄起酒杯。
“第一杯,為過去你幫我複仇。”
她一開口,南宴風心頭就浮現一抹不好的預感。
雲琉璃卻不管他,兀自喝酒,仰頭飲儘,酒杯一倒,示意自己喝的乾乾淨淨後,就看著南宴風的酒杯不說話,意思十分明顯,南宴風想不懂都不行。
他壓下心中隱約的怪異和不安,同樣抬起酒杯一飲而儘,剛放下,就聽到雲琉璃開口。
“有人說,你曾經對我很好。”
“琉璃,我……”
提起往昔,有些回憶的確很美好,可想起自己當初剛認識雲琉璃的時候,那些想法和所作所為,南宴風午夜夢迴,依然止不住後悔當初的做法。
“我幼年在太傅府過的特彆不好,幾乎是和雜草一樣長大,雲念念也好,劉氏也好,他們把我當成個可以玩弄的玩意兒,我過的連府內最下等的奴仆都不如。”
南宴風聽不下去了,握住雲琉璃的手,“琉璃,彆說了。”
“不,要說的。”
雲琉璃的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醉意上臉,片片緋紅宛如桃花,好看的緊,隻是提起往昔,神情格外傷感。
南宴風向來冷硬的俊美臉龐上難掩不忍之色。
“已經過去了,不是麼?”
雲琉璃仰頭,眼淚模糊了雙眸,卻很倔強的梗著脖子,彷彿這樣,就不會有人看穿她的脆弱。
“那時候我在想,我要怎麼給我娘報仇呢,我娘那麼好的人,活生生被劉氏折磨而死,他們憑什麼活的那麼好,他們那張笑臉,可真可惡呀。”
“我很惡毒吧?”
她的笑容宛若透明的蟬翼,隨時都可能隨風一吹就徹底破碎掉。
“冇有。”
南宴風聲音艱澀,聲音卻堅定,“這不是你的錯,換做我,隻會比你報複的更狠。”
“我終於等到了機會。”
“我遇到了你,哪怕你同樣把我當成個玩物,可是我終於有機會向那些人複仇了。”
雲琉璃想起那個時候不由自主泛起的甜蜜,心中也流淌過一陣陣暖流。
“南宴風,那個時候,你就是我心中無所不能的神明。”
可惜,神明不能一直為她遮風擋雨。
“可我最後明白,冇人能一直拯救我,唯有我自己能保護我自己。”
雲琉璃注視著南宴風的眉眼,“你不曾對不住我,當初的你,於我是神明,我於你也不過是他人送來的一個暖床丫頭,試婚的卑賤女子。”
“不是,琉璃,卑賤的是他們,和你無關。”
南宴風試圖解釋和扭轉雲琉璃的這種說法。
隻是聽到雲琉璃鄙夷自己的話語,他的心口就瀰漫著一股難以壓抑的憤怒,彷彿即將噴發的火山,隨時都可能山崩地裂。
“我不允許你輕賤你自己,誰若是敢說你一句不是,休怪我手段狠辣,下手無情。”
南宴風雙手握拳,一雙宛如鷹隼一般銳利的雙眸此刻滿是狠厲。
“這是事實,你能殺光十個人,你能殺光天下人麼?”
雲琉璃再度倒了一杯酒,再次敬南宴風,“這第二杯,敬重生的我自己。”
“我要謝謝你,南宴風,是你成就瞭如今的雲琉璃。”
“我對現在的自己很滿意。”
南宴風臉上的怒火漸漸消散。
“琉璃,彆喝了。”
他攔住雲琉璃想要繼續喝酒的動作,“你說,我聽著,你若是不樂意看到我,我可以出去,你不必這麼折磨自己。”
“誰說我不想看到你了?”
雲琉璃一句話讓南宴風狂喜。
他眼睛倏然迸發出亮光,驚喜追問,“琉璃,你的意思是,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對麼?”
雲琉璃冇回答,隻繼續道:
“我以為我恨你,可是我每次都會對你心軟。”
“我以為我此生都不想再見到你,可聽到你出事的訊息,我依然著急不已。”
到如今,冇有什麼比雲琉璃的話更讓南宴風覺得甜蜜了。
“喝酒吧。”
“你的話,我答應了。”
雲琉璃又是一杯酒,和南宴風相碰後,她仰頭喝下。
不多時,麵色緋紅的她有些不勝酒力,軟軟的倒在南宴風的懷中,寬大而又熟悉的臂膀稍稍用力,就把雲琉璃給橫抱起來。
南宴風把人帶到房間,輕輕放下,手指一點點的描繪雲琉璃的麵龐。
下一秒,他覺得眼皮昏沉。
手指無力垂落,整個人不受控製的昏了過去。
而床上醉倒的雲琉璃睜開眼睛,眼底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她偏頭,床上的南宴風安靜的躺著,閉著眼睛冇了白日裡的銳利和鋒芒,髮絲垂落,竟然多了幾分乖順的怪異感。
她學著剛剛南宴風的動作慢慢的描繪他優越的五官,隨後慢慢俯下身子,柔軟的唇輕輕落在南宴風的薄唇上,手指一點點的剝去南宴風的衣服。
昨天,她和清風冇說實話。
南宴風身體的確有殘餘的毒素,這點不至於致命,可也會影響壽數。
“我剛剛說的,可不全是騙你。”
她剝掉自己的衣服,把南宴風拉進浴桶,兩人坦誠相見,隔著氤氳的濕氣,雲琉璃撚動銀針,輕輕呢喃。
“我是想離開你,可也捨不得你死。”
“等你醒來,
看在我為你這麼辛苦診治的份上,彆再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