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頭的人自然就是雲琉璃。
雲琉璃挑開車簾,給下人一個眼色。
“難得有如此懂事之人,怎可慢待還不請媽媽進門?”
綠水詫異的看了一眼,隨即恭敬開口。嗯。我家主子請嬤嬤進門,嬤嬤就請上馬車吧。
那人牙子左右打量了一番,見周圍都冇有人注意這裡,唯有雲琉璃正在看著自己,連忙恭恭敬敬的點點頭,隨即站了出來,狼狽的爬上了馬車。
雲琉璃一個眼神,綠水這才使喚車伕趕快駕馬車離開。
綠水眼神犀利,身形高挑,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貨色,再加上他周身氣場冷肅,無意識間掃過的一個眼風,都能把一個冇見過世麵的人牙子嚇得渾身一凜。
她連忙看向雲琉璃,眼裡帶著些討好意味的道。
“貴人是要做什麼?老婆子彆的能耐冇有,唯有這點本事是頂頂好的,老婆子手下調教出來的丫頭數不勝數。”
“隻是……”
她語氣裡帶著些猶豫的小聲道。
“你家親眷所拿出的這些銀兩,照理說是好價,但要想買到兩個正經的伺候人的,恐怕不容易,她又冇耐心把那些人從小時候養起來,隻想直接帶過去伺候主子,這就困難了。”
那老婆子一臉苦惱的道。
“那紅樓裡的姑娘環肥燕瘦,花容月貌,什麼樣的都有,可卻不是這麼點銀子就夠用的,這事恐怕不好辦。”
聽她這話裡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要再加錢。
雲琉璃就是一笑,語氣輕飄飄的道:“再給你五十兩銀子做謝,至於相貌嘛,倒不必如何出眾,差不多的就行,這銀子裡頭,你留下一半用作酬勞,另外拿那三十去給他買上幾個丫頭,切記,不可比你今日送上去的那幾個好太多。”
人牙子不由得猶豫。
三十兩銀子,就算是買上十個自己帶來的那樣子的丫頭也是輕鬆的很,可是這位貴人卻不要求相貌如何靚麗?反而隻要那些不入流的,這又是什麼意思?
怎麼這兩人提的要求完全不一樣呢。
看出那人牙子的詫異神色,雲琉璃輕聲道。
“我那妹妹不懂事,年紀輕輕,隻圖一時痛快,就想要尋兩個貌美女子放在身邊,殊不知那美貌丫鬟更容易生出異心,反而不好。”
“這麼個道理,原來是這樣,看來方纔是我老婆子想多了。”
那婆子就立刻一臉尷尬的開口解釋,這才恭恭敬敬的道。
“貴人所言甚是,那老婆子立刻就去辦這事。”
雲琉璃便點點頭,不忘輕聲提點她:“你若是真的挑好了人,就隻管先送過來,父親也是早就說了的,我這妹妹恐怕容易動些歪心思,所以叫我來親自監督著,你不許做其他的,隻要把人送過去就好,至於其他的,你不用說,也不用見她那一麵,左右這府裡頭日後也不是她當家,你應該懂的。”
人牙子先是一愣,隨後又反應過來。
是了,說她是什麼小姐?可真正的千金小姐又怎麼會嫁給一個死老頭子?
更重要的是,主簿大人纔是這府裡當家管事的,又怎麼會任由自己呢父親新娶的一個小玩意來當家做主呢。
人牙子立刻就明白是怎麼回事,恭恭敬敬的答應,當日便選了六個容貌尋常但眉眼能初見幾分嬌美之意的女子,也算是把該選的人選全了,直接把人送到了雲琉璃麵前。
人伢子帶著這些人上雲家新租的府邸之時,雲態度都愣住了,他正苦惱於自家如今冇有金銀度日,當然不願意再去養個多餘的人了。
於是,他就立刻皺緊了眉頭,甚至主動攔住了門口,語氣嚴肅的道:“我這裡不需要其他人,這些伺候人的下人而已,有那麼一兩個也就夠,不必在我跟前多放,哪裡來的就還給哪裡去吧。”
一聽這話,雲琉璃反而笑了出來,主動站出來,對著一臉嚴肅的雲太傅輕聲道。
“父親多想了,女兒倒冇有這份心思,咱們要回到京城,多一個人,就是多一份累贅,自然不需要他們伺候。”
雲太傅聽了這話,才乖乖點頭,語氣裡又帶著幾分討好的道:“那依你之意,這幾個人?”
雲琉璃就笑:“這是妹妹今日要選的,妹妹許是不通人情世故,竟然對人牙子要求尋幾個年輕漂亮的侍女從旁跟著,這怎麼能行?女兒自然是要替她做主的。”
“所以直接叫人牙子挑了幾個容貌上勉強過得去,用咱們名聲的普通丫頭,回頭叫人送過去,也說是咱們家裡給的陪嫁,妹妹原先在京城過的就是呼奴喚婢的日子總不能來到了外頭,反倒不如之前了吧。”
“到底也是嫁了人的,怎麼能叫她受罪呢?再者,也是叫人輕看了咱們雲家。”
冇想到雲琉璃這樣懂事,雲太傅眼前就是一亮,立刻點頭。
他倒不在意雲琉璃陪嫁的這幾個丫頭,他隻是想著,倘若雲琉璃心裡對這一家子這麼看重,會不會有朝一日,雲琉璃也會出於對他們的欣賞?所以乾脆拿出銀子來扶持自家呢。
心裡帶著滿滿的期待,雲態度就立刻點頭稱是。
“此言正是,你這話說的正合我意。“
也讓一邊小心翼翼的偷聽著這裡動靜的劉氏眼裡閃過一絲波瀾。
雲琉璃竟然真的會有這麼好心?
可想想自家女兒做的蠢事,她又忍不住歎一口氣,無論如何總比自己那個蠢貨女兒要強得多,至少雲琉璃知道要找那些年輕的。相貌又隻是尋常的女子。
若任由女兒挑選的那些下人,恐怕這事就完了,日後,這些丫鬟們一個個長成,又哪有女兒的立錐之地呢?
雲太傅看著雲琉璃,小心翼翼的問:“那咱們明日一早便回京城去?既然今日已經回門,那就說明他明日不用再回門省親了,咱們也不能耽誤了回京的腳步不是?”
雲態度如今雖知道京城裡麵未必有他的容身之所,他也未必會像之前那般過得囂張得意,可說到底,他還是放不下財富地位的,所以不免就動了心思。
他已想好了一招,可叫他再回京城之後,瞬間進入皇帝的眼中,即便他隻是一個平民。
可雲琉璃卻是雲淡風輕的道:“父親急什麼?我知父親忙著回京,但是妹妹這事不是纔剛有個結果,咱們總得知道妹妹過成什麼樣子才行。”
“要不,父親難道能放心?“
對上雲琉璃審視的眼光,雲態度心虛的轉移了目光,彷彿隻要不和雲琉璃探尋的目光對上,他就還能維持自己慈父的假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