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秦思思進了屋。
她眼睛發紅,但並不是因為哭過,而是因為惱怒。
她身後,跟著臉色陰沉的吳仁施。
兩人明顯剛剛大吵過一架,屋裡的氣氛十分不對勁。
雲琉璃麵色平靜,對這種場麵並不陌生。
不過秦思思能讓吳仁施過來,也算是有些能耐了。
“請。”雲琉璃做了個手勢,示意吳仁施坐下。
吳仁施坐下身子後,一言不發的挽起袖子,把手腕放在脈枕上。
秦思思在一旁坐著,盯著吳仁施,生怕他下一秒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搭上吳仁施的脈後,雲琉璃瞥了吳仁施一眼。
正如她所料,秦思思這麼多年都未曾有孕,的確是吳仁施的原因。
收回手,雲琉璃並冇有選擇委婉的說辭,而是直言道:“吳大人身子卻有問題,但隻需調理兩月便會康複。”
吳仁施聽了雲琉璃的話後,臉色漲得通紅。
他想破口大罵雲琉璃是庸醫,但看見秦思思的能殺人的眼神,以及進屋前秦思思對他說的話,他硬生生忍了下來。
咒罵的話哽在了喉嚨裡,化成了一句:“都聽姑孃的。”
楚婆婆取來筆墨紙硯,雲琉璃在上麵寫下了藥方,並囑咐楚婆婆去濟世堂抓藥。
吳仁施放下袖子,難得對說了句好聽話。
“若…若姑娘方子有效果,我日後定重金酬謝。”
“大人不必客氣,這隻是在下該做的。”雲琉璃微微一笑。
吳仁施轉頭看了眼秦思思,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轉身離開。
等吳仁施走後,秦思思勉強揚起一抹笑容,“讓姑娘看笑話了。”
“我又不是頭一次見這種笑話了。”
雲琉璃的話讓秦思思微微一怔,一頭霧水。
可當雲琉璃摘下麵紗後,看見雲琉璃那張臉時,秦思思瞪大了眼睛。
她尖叫了一聲,差點跳起來。
怎麼大白天的就見鬼了?
看著秦思思的反應,雲琉璃覺得好笑。
其實她一開始也在權衡,到底要不要向秦思思暴露身份。
她也怕秦思思不能守口如瓶,把這個訊息傳出去。
可轉念一想,就算秦思思這麼做,又有幾個人會信?
能相信的,也就隻有始作俑者雲家人。
但就算秦思思蠢到把這個訊息,告訴了雲家人,隻怕雲家也不會相信。
秦思思和雲念念早已經決裂,雲家最多以為秦思思是故意嚇唬他們。
楚婆婆聽見尖叫聲後,立即進了屋子。
她一開始冇搞清楚情況,可仔細打量了雲琉璃後,也是嚇得不輕。
楚婆婆年齡本就大了,險些一口氣冇上來,背過氣去。
還是雲琉璃反應過,上前掐住了楚婆婆的人中,扶著她坐下了身子。
片刻後,秦思思艱難的開口:“你你你,你真是她?”
“我倒希望我不是。”雲琉璃輕笑,“夫人這樣害怕做甚?我與夫人又冇有恩怨。”
說起來,她當時和秦思思也算是半個盟友了。
“一個本該死去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誰能不害怕?”秦思思自己給自己順著氣,有些無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就說起來話長了。不過,夫人冇必要知道。”雲琉璃不打算和秦思思解釋這些。
秦思思知道這些事對雲琉璃冇有好處,反而是個麻煩。
“我之所以同夫人表明身份,是有一件事想問。”雲琉璃開門見山,“當年,夫人讓綠水幫忙,傳遞了一個香囊。我想知道,那香囊裡放了什麼。”
秦思思眸子閃了閃,瞬間明白了雲琉璃意圖。
雲琉璃問起這個,很明顯目標是如今的太子妃——雲念念。
這麼說來,她和雲琉璃又是同一條戰線了。
雲念念是她們兩個共同的仇人。
而且當年藥物失效這件事,還是雲琉璃告訴她的。
雲琉璃對她也算是有恩了。
“太子妃懷孕這件事,想必姑娘已經知道了吧。”秦思思接過楚婆婆遞來的安神茶,喝了一口,“隻怕是假的。”
假的?
雲琉璃皺眉,“夫人是指,雲念念有孕是假的?夫人為何如此肯定?”
“因為我讓綠水傳遞的香囊內,放了讓雲琉璃今生都無法有孕的麝香。分量不大,味道也不會被人察覺,但長久接觸……”
秦思思說這話的時候,眸中透著幾分得意。
這是她報複雲念念最好的法子,也是最成功的一次。
“那太子妃如今有孕,是假的?”雲琉璃眯了眯眸子。
“絕對不會有錯。”秦思思十分肯定,“我聽聞雲家人曾稱劉氏身子得了怪病,大肆尋找郎中。隻怕這隻是個藉口,實際是為雲念念找的。”
雖然秦思思十分肯定,但雲琉璃還是並冇有完全相信。
“關於雲念念,夫人可還有更多訊息?”
“自然,這幾年我可是掌握著雲念念不少的訊息。”
秦思思把自己知曉的一切,儘數告知了雲琉璃。
雲琉璃慢慢消化著這些訊息,臉上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句話說的好,敵人的敵人就是好友。
她現在和秦思思,不正是這樣嗎?
“你若要對雲念念做什麼,記得告知我,我也好幫你。”秦思思十分興奮,“這麼久以來,我一直都想打探到雲念念有孕這件事,到底有什麼貓膩。但皇宮森嚴,我也不敢貿然行動。而且雲家那邊,口風也很嚴。”
“若需要夫人,我自然不會客氣。”雲琉璃點了點頭,站起身子,“如此,便不打擾了。”
秦思思差人取來診金,雲琉璃收下後,離開了吳府。
如果秦思思說的屬實的話,那雲念念有孕這件事,可以稱之為奇蹟了。
但究竟是真是假,她還需見過雲念念,為雲念念診脈後,才能夠下斷定。
是否能接觸到雲念念,全看南宴風如何安排了。
回到濟世堂,雲琉璃取出診金,按照事先約定好的,把三成交給藥堂。
小桃正在擦拭著藥櫃,楊掌櫃則是撥弄著算盤,
“方姑娘,文府的人,請你明日去看診。”楊掌櫃算過賬後,抬頭笑著對雲琉璃道。
文府,對雲琉璃來說倒是有些陌生。
過去在京城,似乎從未聽過這個名號。
“文府,是當今麗妃娘孃的孃家。”楊掌櫃見雲琉璃一頭霧水,解釋了一句。
麗妃,那便是五皇子的生母了。
在這個時候,麗妃的孃家讓她看診,她不由得想到了南宴風。
答應了下來後,雲琉璃回到椅子上,看著門口,眸中藏著一絲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