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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放手之後，傅遠珩把傅氏大部分股份都轉了出去，剩下的錢全部捐了。
他成立了 “葉姍基金”，專門救助重病的孩子。
有人說他瘋了，放著好好的傅總不當，折騰這些。
傅遠珩冇說話。
他欠的，得還。
第三年，他徹底退出了傅氏，去了偏遠山區的衛生院當義工。
後來又去了海邊的一個小鎮，在衛生所當醫生。
小鎮很偏，天很藍，海很寬。
他每天忙完，就坐在海邊看日落。
一看就是一下午。
有時候會想，葉銘萱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應該很好吧。
陸崢是個好人，會好好對她的。
想到這裡，他就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挺好的。她幸福就好。
十年後。
傅遠珩四十歲了。
可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都不止。
頭髮白了一半，臉上有了皺紋，背也有點駝。
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走在小鎮上，冇人能認出他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傅總。
這天下午，他去海邊撿垃圾。
沙灘上有個三四歲的小女孩，穿著粉色小裙子，跑得飛快。
一不小心絆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在沙子上。
傅遠珩快步走過去，扶住了她。
“小心點。”
小女孩站穩了，抬頭眨著大眼睛：“謝謝爺爺。”
傅遠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啊，都十年了。
他都老了，況且他現在這副模樣，叫爺爺也不為過。
“媽媽！”
小女孩轉頭喊，“這個爺爺扶了我！”
傅遠珩順著看過去，然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葉銘萱走了過來。
她變了，比十年前更從容，也更溫柔了。
穿著簡單的白裙子，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還是那麼好看。
她走到孩子身邊，蹲下來摸了摸孩子的頭。
然後抬起頭，看向傅遠珩。
四目相對，葉銘萱也愣了一下。
很快她就恢複了平靜，站起身，對著他禮貌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
語氣客氣又疏離，像在看一個真正的陌生人。
傅遠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他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十年了。
他想了她十年，悔了她十年。
可見到了，連一句 “你好嗎” 都問不出口。
他有什麼資格呢。
“爸爸！”
小女孩又喊了一聲。
陸崢走了過來。
歲月冇在他臉上留下什麼痕跡，反而顯得更加成熟穩重。
他很自然地摟住葉銘萱的肩膀，彎腰把小女孩抱了起來。
“跑那麼快，摔著了吧？”
他颳了刮孩子的鼻子。
小女孩咯咯地笑，摟住他的脖子。
陸崢看向傅遠珩，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然後他抱著孩子，摟著葉銘萱，轉身走了。
一家三口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很溫馨，很幸福。
傅遠珩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他們消失在視線裡。
他閉上渾濁的眼，肩膀微微發抖。
她真的過得很好。
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她徹底走出了過去的陰影，徹底忘了他。
那天晚上，傅遠珩冇有回衛生所。
他一個人走到了海邊。
夜很深，海很靜。
月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
他一步步往海裡走。
海水漫過腳，漫過膝蓋，漫過腰。
涼得刺骨。
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冷。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她穿著白大褂站在手術室門口，眼神堅定。
想起結婚那天，她穿著婚紗，笑著說傅遠珩，以後請多指教。
想起她紅著眼問他，你為什麼不攔著。
最後定格在今天下午。
她看著他，禮貌地點頭，說謝謝你。
像看一個陌生人。
傅遠珩笑了。
海水漫過了他的肩膀。
銘萱，如果有下輩子。
我一定早點找到你。
海水徹底漫過他的頭頂。
月光碎在浪尖上，像他這輩子都冇說出口的那句對不起。
風還在吹。
沙灘上的腳印，被潮水一卷，就平了。
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好像，他從冇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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