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止住淚水,等她消化這巨大的衝擊,等她從最初的驚恐中緩過神來。
時間在無聲的擁抱和淚水中流淌,彷彿過去了很久。
懷裡的顫抖終於漸漸平息,細微的抽噎也慢慢止住,隻剩下呼吸還帶著些許不穩。
許小柔聽著屬於他的、溫熱堅硬的胸膛傳來的穩定心跳。
這過於親密的接觸和剛纔那場風暴留下的餘悸,讓她極度不適。
她動了動,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過後的沙啞,微弱卻清晰:
“你……鬆開我。”
陳鋒聽到了。
但他冇有立刻遵從。
他稍稍鬆開了些力道,卻依舊環著她,然後抬手,摸索到牆上的開關。
“啪——”
頂燈驟然亮起,柔和的光線瞬間驅散了玄關的昏暗,也將兩人此刻的姿態暴露無遺。
許小柔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刺了眼,下意識地想將臉埋得更低,避開這無所遁形的光線,也避開他的注視。
但陳鋒冇有給她機會。
他鬆開了環抱她的手臂,卻在下一秒,用雙手捧住了她的臉頰。
力道不重,卻足以迫使她抬起頭,直麵他。
許小柔瞬間慌了,臉頰在他滾燙的掌心裡掙紮,雙手用力推拒,眼神四處遊移,不敢對上他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的目光帶著滾燙的穿透力,讓她無所遁形。
他捧著她的臉,仔細地打量。
她的眼睛紅腫,睫毛濕亂,鼻尖泛紅,嘴唇嫣紅腫脹,臉上淚痕交錯,狼狽又脆弱。
這副模樣,全出自於他剛纔的“暴行”。
有慌亂,有抗拒,有躲避!
但冇有厭惡。
既然這樣,也是可以溫柔一點的!
唇角微勾,他終於開口:
“哭夠了?”
語氣稍顯生硬,並不溫柔,但比起之前粗暴的掠奪,已然是天壤之彆。
委屈、後怕、羞憤……泫然欲泣的許小柔死死咬住下唇,她知道所有的掙紮都是徒勞。
所以她緊緊閉上了眼睛,試圖將灼熱的視線也隔絕在外。
她不想在他麵前再掉眼淚,那樣隻會顯得更加軟弱可欺。
然而,即使閉著眼,她也能感覺到他那道目光,依然牢牢地鎖在她臉上。
這無聲的注視,讓她的強自鎮定漸漸坍塌。
終於,眼淚從緊閉的眼角滑落。
一滴、兩滴、三滴……
滾燙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滑下,彙聚在他的虎口。
陳鋒看著那晶瑩的淚水,看著她在自己掌心無聲哭泣、閉眼逃避的模樣。
算了。
膽小的兔子需要適當的安撫。
他冇有說話,隻是微微低下頭。
然後,一個溫熱而柔軟的觸感,輕輕落在了許小柔被淚水浸濕的眼角。
他極其輕柔地,用唇抿去了她眼角的淚滴。
動作生澀,帶著與剛纔截然不同的溫柔憐惜。
眼角傳來溫熱而又輕柔的碰觸,讓許小柔渾身一顫,緊閉的眼睛倏然睜開,難以置信地望向他。
陳鋒冇有理會她的驚愕,隻是順著淚痕,一下一下,極其耐心地,將她臉上的淚水一點一點吻去。
從眼角,到臉頰,再到下頜。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與剛纔狂風暴雨般的掠奪判若兩人。
許小柔僵在那裡,忘記了掙紮,忘記了哭泣,隻是呆呆地感受著這突如其來的溫柔。
當最後一點淚痕被吻去,陳鋒重新抬起頭,對上她茫然又帶著些許探究的眼眸。
他看著她紅腫卻清澈的眼睛,喉結滾動。
然後,他再次伸出手臂,將她重新擁入懷中。這一次的擁抱,依舊有力,卻不再充滿禁錮感,更像是一種安慰和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