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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暖光生書 第4章

作者:沈望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1:53:57

第4章 小鋪初定址------------------------------------------,帶著本地人特有的利索勁兒:“對,就社區醫院斜對麵那個拐角,原來賣彩票的。不大,十五個平方左右。前三個月免租,後麵月租兩千八,押一付三。水電自理。你要是看,現在就能過來,我正好在店裡等裝寬帶的。”。沈望心裡快速盤算。押一付三就是一萬一千二,再加上簡單弄一下,買點必備的架子工具,起碼還得準備三五千。一下子出去近兩萬,對現在的他來說,是一筆需要咬牙的決定。“好,我大概半小時後到。”,沈望看了看時間。上午九點,小魚剛吃完早飯,精神還不錯,正坐在地板上擺弄積木。“小魚,爸爸要出門辦點事,很快回來。你先跟陳奶奶玩一會兒好不好?爸爸跟陳奶奶說好了,中午回來給你做麪條吃。”沈望蹲下身,商量著。他提前跟樓下的陳奶奶打了招呼,萬一有事臨時托付一下。老人家很熱心,一口答應。,小臉上有點不捨,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那爸爸要快點回來。我想吃西紅柿雞蛋麪。”“好,一定。”沈望親了親她的額頭,給她穿上外套,送到樓下陳奶奶家。陳奶奶正在陽台上曬被子,樂嗬嗬地牽過小魚的手:“放心去忙你的,小魚在我這兒乖著呢。正好,昨天買的香蕉,她愛吃。”“麻煩您了,陳奶奶。”“不麻煩不麻煩,小魚多乖啊。”,沈望騎上他那輛有些年頭的電動車,朝著房東說的地址駛去。店麵離他家不算遠,穿過兩條街,就在一個老式居民區臨街的拐角。位置確實不錯,對麵是社區醫院,旁邊有小超市、理髮店、水果攤,人來人往,很有生活氣息。,裡麵傳出說話聲。沈望停好車走過去。店麵確實不大,長方形,原來彩票店的綠色牆漆還冇完全剝落,地上有些碎紙片和灰塵。一個穿著polo衫、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正跟兩個穿著工裝的寬帶安裝人員說著什麼。“對對,線就從那個角落進來……哎,你是來看鋪麵的?”中年男人看到沈望,轉過頭問。“是,剛纔通過電話。我姓沈。”“哦,沈先生,你好你好。”房東走過來,伸出手,“我姓趙。喏,就這情況,之前租客不做了,空了倆月。麵積你看到了,實用。門口還能擺個小架子。關鍵是位置好,對麵醫院,旁邊都是住家戶,人氣旺。”,仔細打量著內部。空間雖小,但作為一個小修理鋪足夠了。靠裡可以隔出一個小儲物間,或者放張摺疊床以備不時之需?臨街一整麵牆可以做玻璃櫥窗和工作台,采光也好。水電介麵都有,就是需要徹底打掃,重新粉刷,拉好線路。

“趙老闆,租金還能再商量嗎?”沈望嘗試問。兩千八在這個地段不算貴,但對他而言,能省一點是一點。

趙老闆搖頭:“老弟,真少不了。這地段,這麵積,你去問問,三千都有人租。我是看前租客走得不愉快,空著也是空著,才降了點,還免三個月。三個月,你生意怎麼也做起來了不是?”

他說的也有道理。沈望又問:“合同一般簽多久?”

“最少一年。你要穩定做,簽兩年三年也行,租金每年遞增百分之五,市場行情。”

沈望心裡有了底。他需要的是一個相對穩定、成本可控的起點。這裡符合要求。

“我能再看看周圍環境嗎?”沈望說。

“行,你隨便看。我這邊等他們裝完寬帶。”趙老闆擺擺手。

沈望走出店麵,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觀察著人流,主要是附近居民、去醫院的人、接送孩子的家長。斜對麵的社區醫院門口,不時有人進出。他看到有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醫生站在門口似乎在等人,手裡拿著一疊檔案,眉頭微蹙,正低頭看著手機。

他的目光掃過街道兩邊。除了日常店鋪,不遠處還有個小小的廢品收購站,一個老舊的自行車修理攤,再遠一點是菜市場入口。煙火氣十足,各種生活需求都能在這裡找到痕跡。對於修理鋪來說,潛在客戶群體是存在的。

正當他暗自評估時,對麵社區醫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略帶焦急的聲音:“林醫生!林醫生請等一下!”

沈望下意識看過去。隻見那個年輕女醫生麵前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穿著舊夾克的老伯,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正滿臉懇切地說著什麼。距離稍遠,聽不真切,但能看到林醫生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她搖了搖頭,說了幾句,又指了指醫院裡麵。

老伯更急了,聲音提高了些:“……就一點土方子,我孫子用了真的見好……您就幫忙看看,能不能跟醫院的藥一起用?我不敢亂給他吃啊!”

林醫生歎了口氣,語氣溫和但堅定:“張伯,不是我不幫忙。醫院有規定,而且您這方子冇有經過驗證,成分不明,萬一和正規藥物有衝突,反而害了孩子。您孫子的情況,還是要嚴格按照我們定的方案來,定期複查。”

“可是……那藥太貴了,吃了這麼久,效果慢啊……”張伯的聲音低了下去,透著無奈。

林醫生沉默了一下,聲音放得更柔:“張伯,藥費的事,我再幫您想想辦法,看看有冇有其他的援助項目可以申請。但偏方真的不能亂用。您先回去,下午帶孩子來複查,我們再說,好嗎?”

好說歹說,張伯才佝僂著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林醫生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疲憊。她轉頭,似乎無意間對上了沈望望過去的視線。

沈望立刻移開目光,假裝在看自己店麵的門頭。心裡卻因為剛纔聽到的隻言片語而波動。藥太貴……偏方……孩子……這些詞組合在一起,輕易就戳中了他內心最敏感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有人走近。抬頭,發現那位林醫生居然穿過馬路,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她看起來不到三十歲,戴著副細邊眼鏡,皮膚白皙,眉眼清秀,但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透著長期忙碌的倦意。白大褂裡麵是簡單的襯衫和長褲,很乾練。

“你好,”林醫生開口,聲音清澈,“請問你是要租這個店麵嗎?”

沈望愣了一下,點頭:“是的,還在考慮。”

“是想做什麼生意呢?如果方便說的話。”林醫生問得挺直接,但態度禮貌。

“打算開個小修理鋪,修點日常家用的小東西。”沈望答道,心裡有些疑惑對方為什麼問這個。

林醫生聞言,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修理鋪?那太好了。我們醫院裡經常有些小東西壞,送去外麵修麻煩,有時候也不值當。如果你真在這裡開店,以後可能真要麻煩你。”她頓了頓,解釋道,“我剛看到你在看這裡,又聽趙老闆說有人來看鋪子,就冒昧過來問問。對了,我姓林,是對麵社區醫院的醫生。”

“林醫生你好,我姓沈。”沈望恍然,原來是潛在的客戶兼鄰居,“如果真能開起來,當然歡迎。修東西是我的興趣,也能幫大家解決點小麻煩。”

林醫生點點頭,又看了看店麵裡麵,隨口問:“你一個人做嗎?我看這麵積,一個人也夠了。”

“嗯,一個人。時間自由點。”沈望說。他冇提小魚。

“挺好。”林醫生似乎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沈先生,剛纔……你也看到那位老伯了吧?”

沈望點點頭。

“唉,”林醫生輕歎一聲,“社區醫院就是這樣,見的都是街坊鄰居,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孩子病了,藥費負擔重,老人著急,就容易病急亂投醫。我們做醫生的,有時候除了看病,還得勸人,甚至幫著想辦法省錢……”她像是傾訴,又像是感慨,“你要是開店,可能也會遇到各種各樣不容易的人。對了,你是本地人嗎?”

“算是吧,住附近荷花小區。”

“荷花小區啊,我知道,老小區了。”林醫生語氣更熟稔了些,“那你開店,家裡人都支援?”

這個問題讓沈望頓了頓,才說:“就我和女兒,她……還小。”

林醫生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裡細微的變化,冇有再追問,隻是溫和地說:“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還要創業,更辛苦。不過有個手藝,開個小店,踏實。這位置不錯,慢慢做,應該能行。”

這時,房東趙老闆在屋裡喊:“沈先生,寬帶裝好了,你進來再看看?”

沈望對林醫生點點頭:“林醫生,那我先進去再看看。”

“好,你忙。希望你能租下來,以後就是鄰居了。”林醫生笑了笑,轉身回了醫院。

和趙老闆又確認了一些細節,比如水電費怎麼交,物業費誰負責(這裡冇有正規物業,隻有街道收點衛生費),裝修有什麼限製(不能動承重,不能太吵)。趙老闆急著把房子租出去,條件不算苛刻。

“怎麼樣,沈先生?定不?”趙老闆問。

沈望看著這個略顯陳舊但充滿可能性的小空間,眼前彷彿浮現出一個整潔的工作台,牆上掛著工具,櫥窗裡也許能擺幾件修好的小玩意兒,門口或許還能放兩把小椅子,供來修東西或者閒聊的鄰居坐坐……

“趙老闆,我租了。”沈望下了決心,“合同什麼時候能簽?”

“痛快!”趙老闆笑了,“合同我帶了範本,現在就能簽。身份證帶了吧?影印件我這邊有地方弄。簽了合同,付了押金和租金,鑰匙就給你。免租期從明天開始算,怎麼樣?”

“可以。”

手續比想象中快。簽合同,交錢(沈望用的是手機銀行轉賬,看著餘額變動,心頭還是緊了緊),拿鑰匙。趙老闆把鑰匙串遞給沈望時,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好好乾!這地方養人!”

送走趙老闆和安裝人員,小小的店麵裡隻剩下沈望一個人。空氣裡還有灰塵的味道,但陽光從玻璃門照進來,能看見光柱中飛舞的微塵。安靜,卻又充滿了某種開始的悸動。

沈望走到屋子中央,環顧四周。從現在起,這裡就是他的“戰場”了。一個用他的手藝(和能力),為女兒掙命,也為自己的生活尋找支點的起點。

他冇有立刻開始打掃,而是鎖好門,騎上車去接小魚。得先把這個訊息告訴女兒,雖然她可能不完全懂,但沈望希望她能感受到爸爸在努力。

回到陳奶奶家,小魚正坐在小凳子上,看陳奶奶擇菜,手裡還拿著半根香蕉。

“爸爸!”看到沈望,小魚立刻跑過來。

沈望一把抱起她:“小魚,爸爸找到以後工作的地方了!一個小店鋪,爸爸可以在那裡幫大家修好多好多東西。”

“就像修好兔白白一樣嗎?”小魚眨著眼睛問。

“對,就像修好兔白白一樣。”沈望笑著蹭了蹭她的鼻子,“以後小魚想爸爸了,就可以去店裡找爸爸。”

“好呀!我要去看!”小魚拍手。

陳奶奶在旁邊聽了,也高興:“喲,租好了?在哪兒啊?”

“就社區醫院對麵拐角那個原來賣彩票的。”

“那地方啊,不錯不錯!人氣旺!小沈你手藝好,肯定行!”陳奶奶真心實意地為他高興,“啥時候開張?奶奶給你送個花籃!”

“還冇那麼快,得先收拾一下。”沈望忙說,“花籃不用,陳奶奶您太客氣了。”

“要的要的,圖個吉利!對了,收拾屋子要不要幫忙?我讓樓上小趙老師他爸,退休的王師傅來幫你刷刷牆?他以前乾過這個,手藝好,收點材料費就行,人工便宜!”

沈望心裡一暖,這真是雪中送炭。他正愁裝修的人工費呢。“那太謝謝陳奶奶了!麻煩您幫我問問王師傅,工錢該怎麼算就怎麼算。”

“包在我身上!”陳奶奶爽快道。

中午,沈望給小魚做了西紅柿雞蛋麪,孩子吃了大半碗,精神似乎還行。哄她午睡後,沈望再次回到新租的小店。

這次他帶了捲尺、筆記本和筆。他需要精確規劃一下空間。地方小,每一寸都要利用好。

靠裡最安靜的角落,可以隔出一個僅容一張窄摺疊床和一個小櫃子的微型休息區,萬一忙太晚或者小魚臨時需要他來陪(他打算儘量不這樣,但得有準備)。用輕質板材隔斷,上麵還能做儲物架。

臨街的玻璃櫥窗和內牆之間,是主要工作區。他量好尺寸,計劃定做一個L形的工作台,一邊稍高適合精密操作,一邊稍矮適合修理大件。牆上釘滿洞洞板,掛工具。工作台下設計儲物抽屜和櫃子。

門口裡麵一點,可以放一個小茶幾和兩把摺疊椅,作為接待和等待區。門口外麵,如果城管允許,天氣好時或許能擺個小展示架,放一些修好的、有特色的小物件,或者明碼標價的常見修理項目。

他認真地在筆記本上畫著草圖,標註尺寸。陽光慢慢西斜,將他的影子拉長。這個過程中,他的心情奇異地平靜下來。那些對钜額藥費的恐懼,對女兒病情的焦慮,似乎暫時被這種具體的、可操作的規劃所緩解。每一步測量,每一筆畫線,都像是他在混亂中為自己搭建的一個小小秩序堡壘。

接下來幾天,沈望的生活更加忙碌。

他聯絡了陳奶奶介紹的王師傅。王師傅六十出頭,精神矍鑠,一看就是老手藝人了。來看過店麵後,報了價:包工包料(普通乳膠漆、隔斷板材、簡單線路整理),三千五。這個價格很實在。

沈望付了一千定金。王師傅第二天就帶著工具和材料來了,手腳麻利地開始乾活。先清理垃圾,剷掉舊牆皮,補平牆麵。沈望也冇閒著,幫忙打下手,清理廢棄的雜物。

期間,孫大爺聽說他租了店,特意溜達過來看,還帶來一把舊二胡:“小沈,這二胡絃軸老是滑絲,調不準音,你店裡弄好了,順手幫我看看?不著急,你開業再說!”

“行,孫大爺,放這兒吧,我有空就弄。”沈望接過二胡。絃軸滑絲,這種小毛病,他現在有把握很快處理好。

劉阿姨、小趙老師、王叔等知道訊息的鄰居,也都過來看了看,說些鼓勵的話,或者留下點自家做的點心、水果。小趙老師還熱心地說:“沈哥,你要不要做個簡單的招牌?我有個學設計的學生,可以幫忙弄個logo,簡單排個版,列印店做出來花不了幾個錢。”

沈望接受了這份好意。他想好了店名,就叫“小魚修理鋪”。簡單,好記,也帶著他對女兒的牽掛和希望。

白天,他在店裡幫忙監工、打雜,練習能力(趁王師傅不注意時,他會偷偷“安撫”一下新刷的牆麵,讓塗料附著更均勻;或者“優化”一下王師傅帶來的舊工具的手感)。晚上,他回家照顧小魚,陪她,同時在網上尋找便宜的二手貨架、工作台材料,或者必要的專業工具。

他還抽空去了趟二手市場,淘回來一個七成新的小冰箱(用來放些飲料和需要低溫儲存的膠水等),一個便宜但結實的摺疊床,幾張舊椅子。又去建材市場買了洞洞板、燈具、插線板等零碎東西。

錢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下去,但小店的模樣,也在一天天清晰起來。

三天後,牆麵刷好了,是乾淨的米白色。小小的隔斷也立了起來,裡麵剛好能放下一張窄床和一個小床頭櫃。工作台的板材也送到了,按照沈望畫的尺寸,請人簡單切割好,他自己就能組裝。

這天下午,王師傅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安裝燈具和插座。沈望正在組裝工作台的框架,手機響了。是個陌生本地號碼。

“喂,你好。”

“請問是沈望先生嗎?”一個有些熟悉的女聲傳來。

“我是,您哪位?”

“我是社區醫院的林薇。前兩天我們見過,在你店門口。”原來是林醫生。

“林醫生,你好。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我們醫院兒科的一台空氣消毒機,老式的,好像出了點問題,運行噪音突然變得很大,而且消毒指示燈時亮時不亮。找廠家來看過,說主機板可能老化,維修報價很高,醫院預算有限,正在猶豫是修還是申請買新的。我忽然想起你說開修理鋪,不知道……你對這種電器有冇有把握看看?當然,如果不合適或者冇把握,千萬彆勉強。”

沈望心中一動。醫院的設備,雖然不是醫療器械主體,但也是個測試能力的好機會,而且能和醫院建立更直接的聯絡。林醫生這個人,感覺也很正派,或許能成為一條有價值的人脈。

“林醫生,我可以先去看看,檢查一下是什麼問題。但不敢保證一定能修,尤其是涉及比較專業的醫療設備部件的話。”

“那太好了!你能來幫忙看看就非常感謝了!機器不算特彆精密的那種老型號,就是嗡嗡聲吵得孩子和醫護都煩。你看你什麼時候方便?”

沈望看了一眼正在收尾的王師傅,估計今天店裡主體就能完工,剩下的整理和佈置可以晚上或明天慢慢來。

“我今天下午晚點或者明天上午都可以。”

“那……如果方便的話,四點半左右怎麼樣?那時候我差不多交完班,可以帶你去倉庫看機器。”

“好,我四點半到醫院門口找你。”

掛了電話,沈望加快了手裡的動作。王師傅完工後,沈望結了尾款,再次道謝。送走王師傅,他看著已經初具雛形、空曠卻充滿可能的小店,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還瀰漫著淡淡的塗料和木屑的味道。

他鎖好門,騎上車回家,快速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衣服,跟陳奶奶說了一聲晚點來接小魚,便趕往社區醫院。

四點二十五分,他準時出現在醫院門口。林薇醫生已經等在那裡,換下了白大褂,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和牛仔褲,比上次見時少了幾分嚴肅,多了些柔和。

“沈先生,很準時啊。麻煩你跑一趟。”林薇迎上來。

“林醫生客氣了,叫我沈望就行。”

“好,沈望。你也叫我林薇吧,下班時間。”林薇笑了笑,帶著他走進醫院側門,往後麵的後勤倉庫走去,“機器在倉庫裡,平時不用就放在那兒。噪音太大,放在科室裡實在影響工作。”

倉庫不大,堆著一些舊的桌椅、檔案夾和淘汰的設備。那台空氣消毒機放在角落,是個半人高的白色方盒子,樣式確實比較老。

林薇插上電,按下開關。機器內部風扇啟動,立刻發出一種不正常的、沉悶而響亮的“轟隆”聲,機身也有些共振。側麵的紫外線消毒指示燈閃爍了幾下,才勉強穩定在微亮的狀態。

“就是這樣,聲音大得離譜。廠家的人說是風機軸承磨損,加上可能主機板電容老化,導致供電不穩,指示燈也異常。換軸承和主機板,加上人工,報價一千二。”林薇無奈地說,“這台機器買的時候也就三四千,用了快十年了。院裡覺得花一千二修它不如添點錢買新的,但申請新設備流程長,這期間科室隻能用移動式的小消毒機,不太夠用。”

沈望點點頭,蹲下身,仔細聽了一會兒噪音的來源。確實像是軸承旋轉不順暢發出的摩擦和振動聲。他示意林薇關掉電源。

“林醫生,我需要打開外殼看看。可以嗎?”

“可以,你看吧。需要工具嗎?”

“我帶了一些。”沈望從隨身的小工具包裡拿出螺絲刀。他小心地卸下機器背麵和側麵的幾顆螺絲,打開塑料外殼。內部結構映入眼簾:一個圓形風機,一塊不大的控製主機板,一些簡單的電路和燈管。

風機軸承處果然有乾涸的油漬和磨損的痕跡。主機板看起來有些年份,上麵有幾個電容頂端微微鼓起,這是老化的典型特征。

沈望先用手電照著,仔細檢查了線路,冇有明顯的燒焦或斷裂。然後,他伸出手,掌心看似無意地輕輕拂過風機軸承的外殼,同時集中精神,意念聚焦於“恢複軸承的平滑旋轉,降低摩擦與振動”。

暖流悄無聲息地滲出。這次他控製得很好,隻針對軸承這一個明確的、機械性的問題。他能“感覺”到軸承內部微觀的磨損處在被緩慢地“撫平”,殘留的汙漬似乎也被某種力量“清理”掉一部分。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一分鐘。沈望感到輕微的消耗,比修胡琴時要輕。

接著,他又將掌心靠近那塊老化的主機板,但冇有直接接觸。意念集中在“穩定電路,改善電容狀態”。這一次,暖流的感覺更“輕”,像是微風吹過。主機板上的幾個鼓包電容,鼓起的程度似乎……減弱了那麼一點點?非常不明顯,但沈望相信有效果。這種“改善”而非“修複”,消耗更低。

做完這些,他收回手,不動聲色地將外殼重新裝好。

“林醫生,我再試試。”

再次通電,啟動。

“嗡——”

風扇轉動的聲音響起。這一次,雖然仍有正常的運轉聲,但那刺耳的“轟隆”摩擦聲和劇烈的機身共振消失了!聲音變得平穩、低沉了許多,屬於可以接受的範圍。側麵的紫外線指示燈,也穩定地亮起了正常的藍色光芒,不再閃爍。

林薇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這……聲音小了好多!指示燈也正常了!沈望,你……你怎麼做到的?就隻是打開看了一下?”

沈早已準備好說辭:“風機軸承缺油嚴重,我剛好帶了點專用的潤滑脂,給它加了一點。主機板上的電容鼓包不算太嚴重,我用熱風槍稍微加熱啟用了一下,有時候老電容這樣處理一下能恢複部分效能。不過這隻是臨時處理,不敢保證能再用多久,但撐到你們新設備到位,應該問題不大。”

他說的半真半假,潤滑脂他確實帶了(準備給家裡的門鉸鏈用的),也假裝塗抹了一點。熱風槍是完全冇有的。

林薇顯然對技術細節不太懂,但結果是顯而易見的。她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太謝謝你了!這真是解決了我們一個大麻煩!這……這該怎麼收費?”

沈望擺擺手:“舉手之勞,冇換零件,就費了點工夫。林醫生你之前也鼓勵我開店,這就算鄰居互相幫忙了。”

“那不行,你花了時間和技術的。”林薇很堅持,“這樣吧,按我們醫院請外麵師傅上門檢查費的標準,兩百塊,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下次都不好意思再找你了。”她說著,已經從錢包裡拿出兩張一百元。

沈望看她態度堅決,而且兩百塊也是個合理的、不引人注目的數字,便接了過來:“那好吧,謝謝林醫生。”

“該我謝你纔對。”林薇鬆了口氣,看著安靜工作的消毒機,心情很好,“沈望,你手藝真的很好。開店肯定冇問題。對了,你女兒……怎麼樣了?”她問得比較小心。

沈望的笑容淡了些:“還在觀察,需要一些特彆的藥,正在想辦法。”

林薇是醫生,立刻明白了“特彆的藥”和“正在想辦法”背後的沉重。她冇有追問具體,隻是溫和地說:“社區醫院雖然小,但有些資訊可能比較靈通。如果你在找藥或者醫療資源方麵有什麼需要打聽的,又不涉及太**的,可以問我。我儘量幫你留意。”

這句話,對沈望來說,比兩百塊錢重要得多。

“謝謝,林薇。如果有需要,我一定請教。”他誠懇地說。

離開醫院倉庫,夕陽已經西下。沈望握著那兩百塊錢,騎在回家的路上。晚風拂麵,帶著初夏傍晚的微暖。

小店有了著落,能力在一次次實踐中變得稍微得心應手了一點,今天還意外地獲得了林薇醫生這樣一個潛在的資訊渠道。

雖然女兒的病依然像懸在頭頂的利劍,雖然藥費的大山依然遙不可及。

但手中的線索和支撐,似乎又多了一根。

他抬頭看了看天邊緋紅的晚霞。

明天,小店就要正式進入佈置階段了。“小魚修理鋪”,很快就要在這煙火人間的一角,掛起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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