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多久,天色漸漸昏暗了下來。
薑棲梧吩咐侯府下人備好了羊肉鍋子,兩人依偎在一起,吃著熱騰騰的羊肉。
她剛想碰酒,謝懷瑾卻直接拿開了。
“再吃一點羊肉,空腹喝酒更容易醉。”
“良辰美景,我可不想伺候一個小醉鬼。”
薑棲梧無奈,可也冇有辦法,隻好夾起青菜往嘴裡送。
冬日新鮮的青菜少了很多,但畢竟是侯府,底下有許多農莊,新鮮的瓜果蔬菜,每日裡是不間斷的。
直到吃了半飽,謝懷瑾才笑語盈盈地為其斟酒。
薑棲梧大喜過望,語氣都輕快了許多,“謝謝爺。”
謝懷瑾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果酒,“希望年年歲歲似今日,阿梧,我們會有許多年。”
薑棲梧冇有回答,喉頭有些梗塞,若是她自私一點,直接讓謝懷瑾跟她隱姓埋名去過日子呢?
她的商隊已經打通了去塞北的商路。
隻要去了塞北,天高海闊,難道蕭啟還能追來不成?
可轉念一想,這樣會不會太過於自私?
她有信心,現在的謝懷瑾絕對願意放下手中的權勢,與她一起退隱。
可若是三五年後呢?
兩人過慣了平凡的生活,他會不會想起在侯府的日子?
他是太子伴讀,深受太子信任,假以時日定能委以重任。
薑棲梧喝完了手中的酒,與他碰杯,“年年歲歲似今日。”
今日的所有一切,她都會記在心中。
時時翻閱。
短短三年,可抵往後漫漫歲月。
謝懷瑾嘴角笑意一直冇有下來過,他重新給她滿上了一杯酒,“剛纔冇讓你喝,心裡還不定怎麼埋怨我。”
薑棲梧勾起嘴角,大呼冤枉,“爺,妾哪有那麼小氣。”
她最多也就腹誹幾句罷了。
“你大方,你特大方!”
謝懷瑾不輕不重地回覆,他的貓兒看似大方,實則特彆小心眼。
兩人心照不宣地碰杯。
羊肉鍋子泛起撲哧撲哧的聲音,散發出濃濃的香氣。
薑棲梧夾起一塊肉放到了謝懷瑾的碗中,“爺,多吃點,妾怕你等下力氣不夠。”
謝懷瑾瞠目結舌,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覺出自己被調戲了。
“真會作死。”
明明每次求饒的人是她!
薑棲梧纔不管呢,反正口頭得到便宜,那就夠了。
因為,無論她口頭有冇有得到便宜,在床上她肯定得不到便宜!
最多隻能安慰自己,謝懷瑾腰細腿長,總算不虧。
薑棲梧再次夾起一塊肉,在他目光的注視下,不緊不慢地放入了他的碗中。
謝懷瑾眉頭瞬間凝成了一個結,心裡不由得暗自思忖,莫非這段日子,自己已經無法令她滿足了?
否則,這貓兒,怎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
薑棲梧嘴角憋著笑意,“爺,這羊肉吃得可滋補?”
謝懷瑾三下就將肉吃入腹中,眼神一直緊緊地盯著她,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一個洞來,“確實不錯,滋味肥美。”
說著羊肉,可他的眼神一點都不清白。
兩人都不是毛頭小子了,薑棲梧臉色通紅,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
哪裡是指羊肉,分明是指自己呢!
薑棲梧輕輕咳嗽一聲,反正今日要守歲,明日一早還要去宮裡,左右也鬨不了什麼。
如此一想,她心中一點都不慌張。
“既然愛吃,便多吃些吧。”
薑棲梧端起酒壺,往他杯中倒滿了酒,“爺,這果酒對你來說會不會太平淡了?”
每次喝果酒時,她就已經注意到了他喝得並不多。
眼神也很平淡,絲毫不似自己,恨不得鑽進酒杯裡。
謝懷瑾點了點頭,誠實地說道:“確實平淡。”
他以前在軍中,喝的酒都是烈酒。
喝一口,渾身開始發熱。
再與士兵們過招,日子愜意極了。
現在來到京中,倒是什麼都要講究精緻,自己也變了許多。
衣服上都要熏香,否則走出去便是辱冇侯府門庭。
可他心中清楚,自己內心深處盼望著的,不是這些,而是軍中無憂無慮的日子。
哪怕浴血沙場馬革裹屍,這也是自己的使命。
他從不畏懼死亡。
這或許是他在戰場上戰無不勝的原因。
“阿梧,你知道嗎?軍中喝的是燒刀子,這酒很烈,又有些苦澀,喝一口纔算是真的活過來了。”
“爺,妾也要喝!”
“此等好久,妾還未曾嘗過。”
謝懷瑾瞪大了雙眸,自然是不敢給她嘗的,這酒是真的很烈。
然而,薑棲梧興致大開,非要喝燒刀子。
無奈之下,謝懷瑾隻得命人拿來了燒刀子。
雖然他已經不在沙場了,但是時不時地也會取這酒,偶爾與太子殿下對酌。
因此,這酒不入流,侯府卻常備著。
薑棲梧第一次看到這種酒,酒身就與果酒完全不同。
看上去有一種古樸大氣的感覺。
如此一看,這果酒有點小家子氣了。
薑棲梧拿起酒壺,往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酒。
謝懷瑾捂住她的酒杯,提醒道:“阿梧,這酒要慢慢喝,可烈著。”
薑棲梧輕輕點頭,低下頭聞了一下,一股辣味直沖鼻子而來。
心裡終究是存了幾分敬畏,慢慢地品嚐了一口,辣得瞬間皺起了眉頭。
最令人難受的其實不是辣,反而是一種苦澀。
謝懷瑾早就料到了,趕緊夾起一塊肉往她嘴裡塞去,“你喝不慣的。”
“你少小瞧人!”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第二次喝的時候,薑棲梧從容多了。
隻微微一抿,嘴裡就有了酒意。
讓這股酒意在鼻尖圍繞幾圈,而後才下肚,會比一開始下肚要舒服很多。
喝著喝著,這酒的味道她竟也喝到了。
謝懷瑾看她喜歡,心裡瞬間跟灌了蜜一樣。
冇想到,他的貓兒是真心喜歡這酒。
他舉起酒杯,向她道歉,“剛纔是我的錯,冇想到我的阿梧這麼厲害。”
“爺,跟妾說說你在軍中的事情吧。”
謝懷瑾喝了一口酒,望向天空,那些歲月早已經成了往事。
當今聖上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再拿起兵權的。
“阿梧,在軍中的人都有一種特殊的感情,這種感情很純粹,有時候甚至都無關家國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