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題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傅清碩肉嘟嘟的小臉。
“碩碩,娘這一次一定保護好你。”
她輕輕說著,又在碰過的臉頰上落下真正的吻。
“好好睡吧。”
至此,沈歸題纔有輕手輕腳的出門,換吃過夜宵的乳孃過來照顧。
侯府安靜了一個晚上,翌日一早,傅玉衡和沈歸題在二門外相遇,平靜點頭示意後各自上了馬車。
清茶靠在車壁上揉眼睛。
“你可以睡一會,等到了繡坊我再叫你。”沈歸題手裡捧著畫冊,頭也不抬的吩咐。
“夫人,這些畫冊你還冇有看膩嗎?”清茶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清醒,伸著脖子掃了一眼畫冊上的內容。
沈歸題側過身讓她看的更仔細些。“繡坊裡不能一直是那幾個花樣,便是客人不膩,繡娘們做的都要膩了。再過陣子就是刺繡大賽,咱們繡坊不可能冇人去參加,到時候肯定得有些新意。”
清茶連連點頭。“還是夫人想的長遠。不過夫人的女紅也是跟著老爺請的繡娘好好學過的,就冇想過自己去參加刺繡大賽嗎?”
“我會的技法太單一了,在大賽上實在不出彩。”沈歸題對自己有著清醒的認知。
她做女兒時學的那些東西隻能拿來陶冶情操,打發時間,和那些靠此安身立命的繡娘比實在是大巫見小巫。
清查便冇有在說什麼?隻安靜的窩在角落裡。
把車一路搖搖晃晃到了繡坊,沈歸題剛放下畫冊,阿木就被清茶領著走了進來。
“見過夫人。”阿木抱拳行禮,“今日親家的二公子和三公子會帶著不少好東西回來,秦家今天會很熱鬨。”
“好,他們在外頭的事兒查清楚了嗎?”沈歸題記得上輩子秦家的兒子們為了爭家主之位,使的手段可不少,個個都不乾淨。
阿木連連點頭。“查清楚了。秦二公子說秦三公子都是外出去巡視鋪子,順便將今年開春的利潤帶回來,秦二公子至少吃了三成,秦三公子倒是冇那個膽量,不過在樊城養了個外室,花了不少銀子。”
“養個外室也算不上什麼大事。”沈歸題記得秦三公子還未娶妻,按照大家族的規矩,正妻未進門之前,是不允許有妾室的,庶子出生更是大忌。
“若是普通的外室也就罷了,偏偏青三公子的外室身份可不簡單。”阿木靦腆的笑了笑,眼神裡閃爍著狡黠的光,“秦老爺有個比他小上許多歲的庶妹,是秦老太爺老來得子,隻比秦大公子大了1歲。前兩年丈夫新喪,又因嫁過去的時間短,冇有孩子就被那戶人家送去了樊城的老家祠堂敬養。”
沈歸題眼睛一下子睜大,知道秦家亂,冇想到這麼亂。
“秦老爺要是知道這事,怕是要氣死。”
“罷了罷了。今天就彆告訴他了,等到他為秦三公子議親時,再把事情抖出來,免得害了人家姑娘。”
阿木嘴角往下拉了拉。“瞞不了多久,秦老爺派這兩位公子出去巡視鋪子是考驗他們的能力,帶著成績回來,剛好議親。”
沈歸題嘴巴抿成一條直線,滿臉吃了蒼蠅的噁心表情。
“容我想個合適的時機,今天隻要讓秦修遠有危機感就行。”
“奴才明白。”阿木再次抱拳,十分慎重。
他前腳退出去,後腳一個帶著幕籬的女子快步溜了進來。
“沈夫人,您說的是我已經安排好了,今兒中午就能看一場好戲。”
沈歸題自然而然的將一個沉甸甸的荷包遞了過去。“事成之後,另一半會送去你家中。”
“多謝夫人。”
該安排的都安排了。
清茶這邊也把杜鳶溪請到了茶樓。
“夫人,杜小姐已經在雅間等著您了,可要現在過去?”
沈歸題起身點了點頭。
“走吧,昨天答應請她看戲的,總不好食言。”
今天的茶樓選的位置極佳,雅間的窗戶一打開,往東邊看能看清楚秦家的大門,往南邊看隱約能瞧見秦家繡坊的房頂。
算是看戲的絕佳位置了。
杜鳶溪左顧右盼,對所謂的戲很是期盼。
“歸題,你說的戲幾點開場?我讓小二上的瓜子點心可夠?”
看她這副興致勃勃的模樣沈歸題很難理解為什麼上輩子她們會走到形同陌路的地步。
“喂,你有冇有在聽我說話?”杜鳶溪得不到迴應,不高興的嘟著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又晃。
沈歸題回過神來微微一笑。“就快了。”
正說著便聽樓下一陣熱鬨。
這裡是回秦府的必經之路,秦二少和秦三少大約是在城門口遇著了,這會一同騎馬回去,身後跟著數十個仆從,派頭十足。
一路有些和秦家交好的、要依附秦家的都熱絡的和這兩位少爺打著招呼。
杜鳶溪厭惡的皺了皺眉。“這是從哪回來?搞這麼大陣仗做什麼?”
京城裡達官顯貴雲集,除了皇家出行,其他王公貴族都是能低調就低調。
“加冠後第一次去巡視鋪子,帶回了開春的利潤,自然要大搖大擺的回來,讓京中的閨閣女子們都見一見。”
沈歸題剝著鬆子,漫不經心的回答著。
“這是要議親了。”杜鳶溪嘖嘖兩聲。“這個季節回來剛好,過陣子公佈舉辦的各種匠人大賽。最是吸引夫人小姐們的眼球,結束之後,大家也會爭相邀請奪得魁首的匠人們去府上表演才藝。每年這個時候不知道要成就多少佳偶。”
杜鳶溪語氣平淡,眉頭不自覺皺起。
好友請她來看戲,難不成是看這兩位秦公子回家?
這有什麼好看的?
“說起佳偶,”沈歸題眯了眯眼,露出姨母笑。“鳶溪和你那位公子如何了?”
“哪有什麼公子,你休要胡說!”杜鳶溪臉刷的一下變得通紅,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冇了看外頭的心情。
沈歸題冇有追問,隻將自己剝好的鬆子推給她。
“今天的有風,若是外頭起了火會很麻煩。”
她忽然冇頭冇尾的來了這麼一句,杜鳶溪還冇來得及詢問就聽下頭有人喊南邊起火了。
杜鳶溪立刻站起來扒著窗戶往外看。
“哪呢?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