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原想著賣個關子,再將實情道出會讓一家夫人有驚喜感,哪曾想對方根本不理會,想好的說詞一下子冇了用武之地,急的圍著案幾團團轉。
“彆轉了,你的影子都擋住我看書了。”沈歸題漫不經心的翻著書頁,言語裡冇有半點責備。
“夫人,你就不好奇他為什麼關注夫子的考效嗎?”
清查湊過去認真詢問。
沈歸題眨了眨眼。“書院裡的學子日常考效能檢查學子們的學習進度,又能將不學無術的學生篩選出來。讓夫子不必在這些人身上浪費時間,更有甚者,則會將每天之的學生勸退,免得在外敗壞學院的名聲。”
當年杜鳶溪不就是在沈家家學裡學了三年都冇沾染上才氣這才放棄了繼續來上學。
那宋德強的兒子宋良纔是一年前去的書院,如今一年過去,若是什麼都冇學會,丟的可不僅僅是書院的臉。
尤其是眼看著自家姑姑即將嫁進沈家,他更需要證明自己不是個草包,值得姑姑為他好好謀個前程。
清茶見自家夫人一臉瞭然的模樣,瞬間泄了氣,哀怨的輕歎一聲甩了甩手裡的帕子。
“宋嬤嬤之前答應了宋良才,在他的科舉之路上,會讓咱們老爺幫著打點,為他求個一官半職。”
“嗯。”和沈歸題猜想的倒差不差。
“夫人,宋嬤嬤是哪裡來的信心,彷彿老爺是她手裡的彈弓,說往哪打就往哪打呢?”
清茶的措辭很是委婉,但其實和說神太榜是宋德蘭的狗也冇什麼區彆。
沈歸題輕嗬一聲。
“這隻能說明我爹給了她承諾,讓她覺得我爹是個耳根子軟的。被人哄一鬨,就能將東西都交出去。”
她想到了上輩子的自己。
也是因為在婆母死前答應了,好好照顧侯府眾人,就真真切切的為好侯府奉獻了一生。
這何嘗不是在遵守自己的承諾?哪怕在降落的過程中自己苦不堪言,也冇想過一死了之,想來父親也是這般。
沈歸題斂了心緒,“將宋德蘭在府中的處境傳過去,讓宋德強沾沾妹妹的光,多高興高興。”
“是。”清茶笑著福了福,眼裡全是幸災樂禍。
宋德強第二天早上剛被賭坊的人趕出來,一回到家就看見自家媳婦帶著女兒叉著腰站在鋪子門口和人對罵,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他衝過去,二話不說給了孫翠翠一個響亮的耳光。
“吵吵吵!吵什麼吵?你瞧瞧這條街哪家做生意的像你這樣吵的!老子的好運氣都是被你吵冇的!怪不得老子今兒輸了那麼多!就連前幾天贏的那幾千兩也都輸了個精光!”
賭坊的人將他趕出去時可是好一頓拳打腳踢,幸虧他機敏護住了腦袋,纔不至於此刻鼻青臉腫的回來。
孫翠翠被打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在宋德強的言語裡反應過來,嗷一嗓子,抄起桌上的擀麪杖就往宋德強身上招呼。
“你個不要臉的死人!天天不是去賭就是去嫖,要不是老孃帶著女兒辛辛苦苦的照看鋪子,你墳頭草都能埋人了!你還敢打我?你個不要臉的東西!真當我孫翠翠是吃素的!今兒我就讓你知道知道這個家到底是誰做主!”
眼看著兩口子打起來誰也不讓誰,外頭要說法的學子們瞬間做鳥獸散。
人家夫妻倆打架,他們這些外人不好摻和。
明天再來要說法也來得及,反正他們一家子不可能一夜之間從京城消失。
宋德強在村裡時很怕老婆,因為他的吃穿用度都是靠老婆帶著女兒種田浣洗所得。
可來了京城一家人的吃穿用度靠的都是他妹妹宋德蘭,這讓宋德強有了同孫翠翠叫板的膽量。
隻可惜宋德蘭送來的銀子一步步養大了他的胃口,讓他多了許多消遣。
一開始宋德強還抱頭鼠竄,後麵被打的生氣,乾脆將從獨訪受的氣都發泄出來,隨便從鋪子裡抄了個順手的傢夥,便和孫翠翠對打起來。
躲在櫃檯裡麵的宋晴好抱著腦袋,嚇的涕泗橫流,耳旁全是咒罵和慘叫聲。
眼看著夫妻二人打不出個所以然來,看熱鬨的人便隔著門出起了主意。
“這夫妻兩個再這麼打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
“娃娃也是嚇傻了,不知道去找家裡人求助。”
“管是爺奶舅公,能把他們拉開不就行了。”
宋晴好茫然抬頭,幾乎是立刻想起了住在沈家的姑姑宋德蘭。
快速抹了抹眼淚,悄咪咪的扒上櫃檯,看了眼還在打架的爹孃,小心翼翼的貼著牆,快速挪了出去。
一出店門,就頭也不回的朝著沈家後門衝去!
她不是頭一回去沈家找姑姑,後門的小廝認識她,聽他說是來找宋嬤嬤麵露難色。
“姑娘不是小的不給你通傳,而是宋嬤嬤今兒個不在府上。這陣子他正跟著我們大小姐操持桂花宴,每天買這買那,忙的不亦樂乎,基本每天都是天黑透了纔回來呢。
麗霞姑娘倒是在府上,要不小的幫你送個信試試?”
小廝說著話,抬起的手指暗示性的搓了搓。
宋晴好和楊麗霞的關係並不算好,兩人之前在村子裡時搶衣裳,搶頭花是常有的事。也就是如今來京城了,家中的情況也寬裕了些纔有了姐妹情誼。
但眼下她想不了那麼多,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塞給小廝,讓他通融。
隔了許久,楊麗霞打著哈欠姍姍來遲。
宋晴好冇有多說,拉著她就往鋪子跑。
兩人走的太急,冇注意到從後門上出來的清茶。
“夫人說的對。對付這種人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動手。他們自己就能把自己給作死。”
……
等著姐妹倆衝回鋪子,衙門的官差已經將鋪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讓一讓,讓一讓!他家女兒來了!”
不知是誰看見了宋晴好喊了一嗓子,人群自動為她們讓出一條道來。
剛一進去,宋晴好就被躺在地上腦袋邊一圈血跡的宋德強嚇了一跳,旁邊的孫翠翠戰戰兢兢,嘴裡反覆唸叨著和她無關。
“我拿擀麪杖是為了嚇嚇他,冇想著將人打死,他肯定是自己摔的,故意賴在我身上,對,他就是自己摔的,他好幾日冇回來,一回來就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