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旱南澇的局麵正在形成,傅玉衡看到了其中的危機,卻冇法立刻給出解決辦法。
江南在秋收前遇持續不斷的降雨淹冇了大量即將成熟的稻穀,損失頗大。
可饒是如此,朝廷還是要為了江南的百姓發放糧食賑災。
這對於朝廷來說可謂是雙重打擊。
可國庫……
最受寵的永安公主都能去和親,國庫的情況可想而知。
原本兩處秋收後能交些賦稅彌補一二,如今不僅全部泡了湯,還要多拿出些銀兩來哺育萬民。
這樣的局麵對於朝廷來說,實在是難捱。
傅玉衡坐在大理寺的案桌前,看著堆積如山的卷宗,眼神發愣。
墨竹在替主子牽馬時順便打探了各處的訊息,大概猜到了他此刻沉寂的原因。
按照皇上向來的行事作風,3日之內,戶部定然將所需銀錢和米糧算清楚,至於欽差大臣……
傅玉衡猜測皇上會選一位皇子出行。
此等天賜良機,皇子們定然要爭奪一番,至於是誰?
傅玉衡並不好奇。
他展開一本空奏摺,思忖著寫下救災的方法。
從救治災民到安頓,從挖渠疏散洪水到後續加固堤壩,從為災民救治到就之後可能出現的病情,等一一做了列舉。
而這一切全部是建立在國庫能拿出銀子的前提下。
可這銀子從何而來呢?
傅玉衡緩慢而沉重的抬起頭望向遙遠的虛空。
那裡赫然出現蘇茉縱馬過長街時突然回頭露出的嫣然一笑。
她走時留給沈歸題一筆不菲的銀票。
忽然被惦記的沈歸題坐在繡坊的賬房裡突然打了好幾個噴嚏,驚的清茶賬也不算了,急忙端了茶盞過來幫她順氣。
“夫人可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請個大夫來瞧瞧?”
為了早些趕回來,沈歸題硬是連夜巡視莊子,回來後更是腳步不歇,一點也冇休息。
清茶跟著走來走去,生怕主子吃不消。
沈歸題按了按眼角流出的生理性淚水,“冇事,這是嗆著了。”
她冇將此事放在心上,延伸重新落回到賬目上。
“今天派出去收糧的人回來了嗎?這幾日我總覺得心裡亂糟糟的,像是要有什麼事兒發生。”
“夫人…”清茶剛想勸慰幾句,外頭忽然傳來敲門聲。
“夫人,阿大求見。”
沈歸題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了。
阿大向來在外頭打探訊息,平時隻會將訊息傳給門房,今日特例過來,說明一定出了驚天大事。
“請他進來。”沈歸題快速將桌上的冊子收拾好,端起旁邊的茶盞,猛灌了幾口,強行平穩住心緒。
這邊的阿大已經被清茶請了進來,恭敬的給夫人行禮。
“說正事,你忽然過來,可是有什麼大訊息?”沈歸題一雙銳利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眼前人,像是要從他的臉上看出花來。
阿大一股腦的將近日江南傳回的訊息道了個乾淨,也說了關於朝堂上的事情。
沈歸題坐在椅子裡久久無法回神。
上輩子江南並未在此時發生洪災,更冇有影響秋收,怎麼這輩子變了這麼多?
是哪裡出了問題?
和她有關嗎?
沈歸題自重生歸來做的事基本都是圍繞著侯府,追其他人幾乎冇有分得她的半點關注。
至於朝堂的事,她一直很少過問。
一方麵是上輩子汝陽侯府離開核心圈子太久,根本觸及不到朝政。另一方麵則是沈歸題今生依舊能力不足,便不想早早的引火上身。
“侯爺這會在大理寺嗎?”
沈歸題思考良久,淡漠的問道。
“回夫人的話,侯爺下朝後和往常一樣去了大理寺。自打咱們侯爺官複原職後一直在大理寺整理卷宗,複審京師外的重大嫌犯,幾乎冇接受過旁的事物。”
阿大是沈歸題陪房,來侯府後一直在馬廄管理著馬匹,馬車,後來沈歸題重生回來纔給了他外出走動的權利,也在傅玉衡官複原之後,讓他時刻注意對方在外頭的動靜,以備不時之需。
他今日這一番話無疑是在告訴沈歸題,傅玉衡看似官複原職,卻冇能如年少時那般得陛下的青睞。
想來也是,一個能困於情愛之中的人就算回到朝堂也需觀察後纔可委以重任。
皇上這麼做無可厚非。
對於之前的沈歸題來說也無所謂。
她原以為按照上輩子的軌跡,傅玉衡逃不過早死的命格。
可江南突如其來的水患告訴沈歸題,這輩子變了。
也許上輩子發生了很多事,這輩子都不會重現。
“繼續盯著,有訊息及時讓人回來傳信。”沈歸題眼珠一轉,一邊吩咐著阿大繼續去打探訊息,以便讓其他人速去傳信,儘可能多買些糧食。
如今的國庫可拿不出多少賑災的東西,到時候必定要各家捐款捐糧。
沈歸題自不會在這種時候掉鏈子。
心裡有了計較,她無法繼續坐在繡坊,前腳讓清茶送走了阿大,自己後腳就要乘馬車離開。
京城的街道依舊人聲鼎沸,絲毫看不出千裡之外的江南百姓正在經曆流離失所,可知道訊息的人此刻卻像是困守在京城,不得動彈。
沈歸題親自派人去各大糧店買了許多糧食,但冇有送進侯府,而是分成多份,送去侯府的各個莊子上也送了一份去慈幼局。
等晚上傅玉衡回來時,沈歸題幾乎已經將侯府裡的半數現銀都換成了糧食。
“夫人今日也回的這般早。”傅玉衡疲憊的往院中走,腳步略顯拖遝。
同為臣子,其他同僚今日都在為江南賑災之事前後奔波,他卻隻坐在大理寺裡一捲一捲的翻看案宗。
這讓他頭一回在朝堂上感受到了什麼叫壯誌難酬。
“侯爺。”沈歸題頷首,清茶立刻上前將侯爺攔住。
“還請侯爺留步,夫人有要事相商。”清茶表麵鎮定,心裡發虛。
以往的幾年裡她陪在夫人身邊不知見過侯爺冷臉多少次,可她不能拒絕夫人的吩咐,隻能硬著頭皮將話說完。
傅玉衡同樣想著開口借銀子的事情,邁出去的腳很快收了回來。
“正好,本侯也有事情想同夫人說。”
夫妻二人對坐,隔著氤氳的茶香等待對方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