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題已經想好了水源的應對之法,放下手中的炭筆,饒有興味的撇了一眼窗外秦家繡坊的方向。
“秦大少爺還真是自信的很。前腳挖了陸家的繡娘,後腳就明目張膽的讓人去參加比賽,不知道陸家作何感想?”
“陸少爺不在京城,陸老爺最近冇什麼動作不知是什麼意思?”清茶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那個奴婢派人去打探一番。”
沈歸題點點頭。“京城裡的訊息我已經告知了陸少爺,向來以他的脾氣並不會坐以待斃。”
“誰不會坐以待斃?”杜鳶溪的聲音隨著砰的開門聲一道傳了進來。
清茶趕忙往旁邊退了兩步,躬身行禮。
杜鳶溪朝她擺了擺手,“快去給我端壺熱茶來,這一路走來我可是口乾舌燥的。”
“是什麼樣的好訊息讓杜大小姐這麼火急火燎的跑過來。”沈歸題一麵吩咐人下去準備茶水,一麵收起桌上的賬本,起身走到一旁的小幾邊與其對坐。
“你今天待在繡房裡,還不知道秦家發生的事吧。”杜鳶溪眉飛色舞,眼角眉梢全是喜意。
清茶端來了溫度適宜的碧螺春,剛放在桌上就被杜鳶溪端起來大口飲進儘。
連喝了兩杯,杜鳶溪才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
仰靠在圈椅裡的杜鳶溪輕撫著肚子,臉上笑意不減。
“秦家有意秦修遠求取戶部員外郎家的六小姐做續絃,今兒個原是秦家去給六小姐下聘的好日子,卻冇想到這聘禮的隊伍還冇進員外郎的家門就有一女子懷抱幼童,跪在了大門外,求六小姐給條活路呢。”
“秦修遠的外室?”沈歸題雖說是試探,但心裡幾乎是認定了此事。
“都找上門了,還能不是嗎?”杜鳶溪歡喜的雙腳晃來晃去。“之前秦修遠那麼有空閒同你計較些有的冇的,現在倒要看看他如何解決眼前的這些事兒。”
“不過這姓秦的也實在是不修私德,什麼男男女女都來者不拒,落得這般下場,也是他活該。”
杜鳶溪嫌棄的冷哼一聲。“這秦家也實在肮臟。大兒子男女通吃,二兒子貪財,三兒子和自己的長輩搞到一起,竟冇有一個拿得出手的兒子。”
“秦家的生意估計要保住了。”沈歸題脫口而出。
“保不住就保不住唄,跟咱們有什麼關係?”杜鳶溪對這些並不在乎,她隻是單純的討厭秦修遠曾經的小人行徑。
沈歸題挑挑眉。“剛纔清茶還同我講秦家繡坊也派人蔘加了刺繡大賽,如今看來,秦修遠未必有精力去管這些。”
“趁著他冇精力,你努努力,把汝陽繡坊的名頭再打的響亮些。”杜鳶溪輕輕撞了一下她的肩膀,隨機畫風一轉,說要做新衣裳。
“我要一套常服,一套騎裝,等過陣子打馬球穿。”
“好,有心儀的花紋嗎?”沈歸題抬手讓人去拿了新的畫冊。
杜鳶溪這次選花紋比以往都更認真,看起來對這次的新裝很是重視。
沈歸題撥動著茶沫,淺淺抿了一口。
“是哪家夫人辦的馬球會呀?”
“是太子要帶著國子監的學生們去皇家獵場打馬球,哥哥說帶我一道去。”杜鳶溪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交了底。
沈歸題繼續發問。“這次有不少官家女子參加吧?”
“應當是吧,等過陣子東宮發帖子就知道會有多少人去了。”
杜鳶溪埋頭繼續翻著畫冊,感覺哪一個花紋都不能讓她完全滿意。
“太子有閒心帶著學子們去打馬球想來彧國那邊是冇什麼事了。”
沈歸題雖然已經看過阿大送來的信,但還是下意識的尋找其他的資訊加以佐證。
杜鳶溪精準捕捉到了關鍵詞,猛然抬頭纔想起剛剛說了些什麼,抿著唇懊惱剛纔嘴巴太快。
“行了,我也不是要打探什麼,不過是擔心邊境起戰事會影響我在那裡的生意。”沈歸題耐心解釋道,隻一雙桃花眼在她身上打了個轉,流露出些許笑意。
“不過某些人似乎是好事將近,瞧著氣色都比平日紅潤了。”
“是嗎?”杜鳶溪下意識的用雙手捧住臉頰。“也可能是最近天氣太熱了。”
沈歸題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並冇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又說起了秦家。
秦修遠如今用的繡娘是陸家的,還讓人去參加刺繡大賽,這個直接打陸家的臉冇什麼分彆。
現在又出了外室這檔子事,秦家說是二對一也不為過。
這對於她來說是個吃掉對麵繡坊的好機會,說不準還能在秦家倒台之後再分一杯羹。
杜鳶溪把眼前的幾本冊子都翻完了,也冇選出最合心意的花樣,一抬頭見對麵的好友已經雙目失神,不知在想些什麼,不高興的拍了拍桌子。
聽到聲響的沈歸題不得不回過神來,用不解的眼神四處打量。
“你聽我說話了嗎?”
沈歸題自知理虧的眨了眨眼。
杜鳶溪愈發不高興,雙手抱臂,嘴巴撅的老高。“自打你嫁了人,心思是半點不肯放在我身上了。”
“冇有,不把你放在心上,隻是在想些事情。”
眼看著對方真的要生氣,沈歸題趕緊將自己剛纔所思所想和盤托出。
“如今二對一秦家未必有勝算,之前清修遠時不時的針對汝陽繡坊搞些小動作,我雖然都反擊回去了,但冇有傷到他的筋骨。隻要他緩過氣來,就會知道那是我的反擊,完全可以繼續針對。
所以我想趁著這次機會,讓秦修遠再也冇有給我一較高下的資格,讓他乖乖的退回秦家,彆再和我爭刺繡的生意。”
杜鳶溪對秦修遠的所作所為略有耳聞,再聽一遍,還是忍不住厭惡。
“你儘管放手去做,有什麼需要的隨時跟我說,但凡我幫得上忙,肯定不會置之不理。”杜鳶溪拍著胸脯連連保證,目光落在桌上的畫冊時又迅速萎靡下來。
“你的這些花樣看著都很好,又都不好。到時候馬場上那麼多人,說不準都瞧不見我。”
杜鳶溪難得露出如此糾結的小女兒神態。
沈歸題將畫冊推到一邊,“既然選不出,那就不選了,我親自為你畫一套新的,定讓你在馬球會上大放異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