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了鄉下的每一個角落。
我白天依舊去豬圈挑大糞,賺取活命的工分,但我的心境卻完全不同了。
每一次揮動鐵鍬,都像是在為我的未來積攢力量。
夜晚,所有人都睡下後,我便點亮那盞家裡唯一的,也是我用半個月口糧換來的煤油燈,在昏黃的燈光下,貪婪地汲取著知識。
高中的知識點我並未完全忘記,重新撿起來雖然吃力,但一想到能憑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回京城,我就渾身充滿了乾勁。
賀延舟似乎對我這種晝伏夜出的狀態很不滿,好幾次半夜醒來,都沉著臉嗬斥我早點休息,彆浪費燈油。
我置若罔聞。
我們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少,同在一個屋簷下,卻像兩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這天晚上,我正在攻克一道複雜的數學題,房門卻被輕輕敲響了。
“清禾姐,你睡了嗎?”
是蘇婉婉的聲音。
我皺起眉,不想理她。
她卻自顧自地推門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紅糖水。
“看你最近為了複習都瘦了,我特地給你煮了碗紅糖水補補身子。”
她笑意盈盈地走過來,將碗放在我桌上。
桌上攤滿了我的複習資料和筆記,她眼神一掃,眸底深處劃過一抹濃重的嫉妒。
“一個招工指標而已,你冇拿到就算了,何必這麼拚命呢?”
“女孩子家家的,考什麼大學。”
她狀似不經意地拿起我的一本筆記翻了翻。
我冷冷地看著她:“我的事,不用你管。”
“哎呀!”
她手一抖,整個人忽然向後倒去,同時帶倒了桌角。
我臉色一變,眼睜睜看著那碗滾燙的紅糖水潑灑出來。
更致命的是,她撞向了我那盞唯一的煤油燈!
“砰”的一聲,煤油燈摔在地上,火苗瞬間竄起,點燃了我攤在地上的複習資料!
“著火啦!”
蘇婉婉尖叫一聲,不是去救火,反倒捂著胸口,一臉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我的心……我的心臟好痛……”
我氣得渾身發抖,也顧不上去撲火,衝過去就給了她一巴掌!
“蘇婉婉,你這個毒婦!”
這一巴掌我用儘了全力,蘇婉婉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五道指印。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就在這時,房門被撞開,賀延舟衝了進來。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我打了一巴掌,正哭泣的蘇婉婉。
“林清禾!你瘋了!”
他不問青紅皂白,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我本就懷著孕,重心不穩,被他這麼一推,重重地摔倒在地。
小腹傳來一陣墜痛,我下意識地護住肚子,臉色慘白。
賀延舟卻看都冇看我一眼,他緊張地扶起蘇婉婉,滿眼心疼。
“婉婉,你怎麼樣?有冇有事?”
“延舟哥,我好怕……”蘇婉婉靠在他懷裡,瑟瑟發抖。
“我隻是好心給清禾姐送碗糖水,她就……”
“她就發瘋一樣打我,還燒了書,說我搶了她的指標……”
“你胡說!”
我撐著地,憤怒地反駁。
“你閉嘴!”
賀延舟厲聲喝斷我的話,他彎腰,將我剩下那些完好的課本和筆記全都收繳起來。
“一天到晚不安分守己,現在還敢動手打救過命的恩人!”
“這些書,我冇收了!我看你還怎麼折騰!”
他抱著書,就要扶著蘇婉婉離開。
我護著隱隱作痛的肚子,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那一晚,我等所有人都睡熟後,披上蓑衣冒著傾盆大雨,深一腳淺一腳地朝鎮上的廢品收購站走去。
我要找回我的前途,找回我的希望。
可就在回來的那條泥濘不堪的山路上,我的腹部,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3.
我摔倒在泥水裡。
雙腿之間,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湧出,迅速染紅了我的褲腿。
“孩子……”
我驚恐地睜大眼睛,雙手死死護住小腹,那裡正傳來一陣陣絞痛。
不,不可以!
我拚儘全力,用手肘撐著滿是碎石的地麵,一點一點地往前爬。
我要去衛生所,我必須去衛生所!
指甲在泥地裡滲出血,可我感覺不到疼。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