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我就醒了。
趙振國在客廳的沙發上睡了一夜,鼾聲如雷。
我冇有叫醒他,也冇有做早飯。
換上衣服,拿上那本存摺和身份證,對他說了句:
“我去菜市場。”
他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早點回來”,又睡了過去。
我徑直去了離家最近的銀行。
取號,排隊。
“您好,我想列印這本存摺,從開戶到現在的全部流水。”
櫃員是個年輕的姑娘,她接過存摺,看了一眼我憔悴的神色,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同情。
“阿姨,時間跨度有點長,您要稍等一會兒。”
我點點頭:“冇事,我等。”
十分鐘後,她遞給我一遝厚厚的的A4紙。
每一張紙,都像一塊墓碑,埋葬著我過去二十年的信任和付出。
我冇回家,就在銀行門口的長椅上坐下,一頁一頁地翻看。
很快我就找到了規律。
每隔一兩個月,就有一筆錢,從我們的共同賬戶裡消失。
一千,三千,五千。
這些錢,無一例外,都轉入了同一個我完全陌生的賬戶。
我拿出手機,壓抑著心頭的巨浪,顫抖著拍下那個賬戶號碼。
我把照片發給了我的兒媳林琳。
她是學會計的,對數字和賬戶最敏感。
不到五分鐘,林琳的訊息就回了過來。
是一條語音,我點開,她清脆又急促的聲音傳來:
媽,這個賬戶的戶主,叫張愛娟。
我腦子“轟”的一聲,像是有一顆炸彈被引爆了。
所有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我死死攥著手機,指甲掐進了肉裡。
一段被我塵封了十五年的記憶,猛地浮現在眼前。
那一年,我兒子趙博在學校跟人打架,把同學的腿打斷了,需要賠償五萬塊錢。
我當時急得天天哭,我們家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
是趙振國,拍著胸脯告訴我,他豁出老臉,跟廠裡的新上任的領導借到了。
我當時抱著他,感動得無以複加,覺得他是我的天,是這個家的頂梁柱。
他還特意在我麵前補充了一句:“小娟也真是仗義,聽說了我們的事,二話不說,東拚西湊也‘借’了我一萬塊錢應急。”
我因此對張愛娟感激了好多年。
我翻動著手裡的流水單,像是在翻閱一本荒唐的劇本。
我找到了那一天的記錄。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顯示著:
取款:五萬元。
轉賬:一萬元。
收款人:張愛娟。
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所謂的“仗義”,隻是把我家的錢,從趙振國左手取出,轉到她的右手,再由她“慷慨”地還給我們。
他不僅用我的血汗錢去填補那個女人的無底洞。
他還用我的錢,給她買了一個“仗義疏財”的好名聲!
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對她感恩戴德了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