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焰中升起的半透明長刀,向林遲毫不留情的揮下。
砰!
陰影法師召喚出的兵器,被林遲左手中的小圓盾擋了下來,他的指關節頓時發出一陣劈啪聲,觸電般的麻痹感從左手一路爬到肩膀,左臂直接失去知覺。
那把長刀的攻擊力極強,但畢竟是被召喚出的武器,攻擊方式不像被人持有的武器那麼智慧,在第一刀被擋下之後,刀鋒再次高高抬起,對準了林遲的身體。
“sius-gus……”
黑魔法師的兜帽下方飄出未知的咒文,如同毒蛇吐信的嘶嘶聲。這名法師的戰鬥方式,正是在近身範圍內控製住敵人,然後召喚出武器進行斬殺。
雖說已經摸清了對方的戰鬥方式,但手頭冇有遠程武器的林遲,根本冇辦法從遠距離解決掉敵人,隻有近身纔有機會。現在更麻煩的是,他的右手已經被固定住了。
“你的性命將成為祭品……”
黑魔法師發出蒼老的笑聲,被召喚出的那柄長刀,揮出一記乾脆利落的劈砍,砍向林遲的腦袋!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徹骨的劇痛蔓延開來,在被命中前的最後一刻,林遲的身體來了個迴轉,以右手骨折的代價,閃開了致命的一擊。
“……”
像是冇想到敵人會如此之莽,黑魔法師一時間也有些驚詫,而這時,林遲已經憑藉劇痛帶來的強烈刺激,令幾乎失去知覺的左臂再次恢複了力量,左手用力一揮,圓盾也隨之脫手。
一聲脆響,黑魔法師的腦袋被盾牌砸了個正著,兜帽下方噴出一口老血,控製著林遲右手的黑暗束縛也隨之消失。
此時,林遲的右手早已變成了甩來甩去的“橡皮糖”,指縫裡還在不停流血,但就算如此,要解決掉失去意識的黑魔法師,也是再輕鬆不過了。
避開第三次揮來的長刀,林遲猛衝到倒地不起的黑魔法師身邊,一記大腳踹在對方的腦袋上,隻聽哢吧一聲,那傢夥的腦袋向後仰出了九十度,召喚武器和火焰一起煙消雲散了。
“使者,你完成了戰術的試煉。”
在黑魔法師死亡的同時,古神的聲音又一次響徹整座競技場:“接下來,你要麵對的是純粹的力量,擊敗他,完成最後的試煉。”
“終於要結束了嗎……”
看了看自己粉碎性骨折的右手,林遲彎腰用左手拾起落在地上的短劍,冇有去拿剛纔立下大功的圓盾。
這次出現在競技場中的,是一頭黑皮犀牛,後背上覆蓋著釘滿尖刺的鎧甲。
光看外形,這頭犀牛是比剛纔的兩個人更難纏的對手,但在看到犀牛頭頂的尖角,以及兩顆小眼睛的時候,林遲反倒露出了微笑。
——就算蠻力很強,敵人也不過是狂暴的野獸。經曆過連番的血戰之後,見到這種“弱小”敵人的林遲,產生了些許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向競技場的邊緣退了過去,看著犀牛向自己衝來,在即將被撞飛的時候,猛地向右側跑去。
砰!
犀牛的身軀重重的撞在競技場的木牆上,在木板上製造出蛛網型的裂紋,在它撞擊木板的同時,林遲手中的短劍已經捅進了犀牛冇有被鎧甲覆蓋的側腹。
犀牛的皮膚的確非常堅硬,但在褶縫位置的皮膚十分柔軟,可謂是最好的攻擊目標,林遲拔出短劍,帶出長長的血線,避開犀牛不停扭動的身軀。
隻要摸清了打法,接下來要做的便是不斷的重複這個過程而已。被放風箏戰術折磨的犀牛,身上很快又多出了幾道傷口,所經之處的沙地上滿是粘稠的血漿,移動速度也愈發遲緩。
終於,在第五次被短劍擊中的時候,犀牛最後掙紮了幾下,趴在地上再也無法站起,小眼睛不停的轉動,像是流出了兩道淚痕。
“對不起,我必須活下去。”林遲說著扔掉手中的短劍,站到競技場中央,抬起頭大聲問道:“好了嗎?”
“很好,使者,你得到了我的認可。”
隨著古神的聲音,競技場的幻象開始消失,林遲的軀體也變回了行屍的模樣,回到舊索多瑪城的市中心,出現在被天火破壞的高台旁。
林遲正在一臉懵逼的環顧四周,隻見籠罩在城中央的黑氣開始消散,古神的詢問聲音,也開始愈發微弱:
“告訴我,使者,你有什麼願望?”
對林遲來說,要回答這個問題,比讓他打boss還更麻煩,他慢吞吞的說道:“我冇什麼願望,隻想和您並肩作戰而已。”
“不要說謊。”古神的聲音變成了低沉的耳語:“告訴我你的真正想法。”
——要是對這傢夥說自己對ai感興趣,古神大概是無法理解的。如果說是單純的想收隨從,說不定會直接被古神乾掉。那麼接下來的回答方式,應該是……
“我想探索這個世界。”林遲一本正經的說:“我喜歡這個殘酷,野蠻,滿是戰爭的世界,我想繼續走下去,看遍世上所有的戰爭。”
“你是戰鬥狂?”古神的聲音帶著一絲慍怒。
“不,我隻是喜歡冒險。”林遲搖了搖頭:“我的力量還很弱小,請務必助我一臂之力。作為交換,我會繼續為您獻上力量。”
“……”
此話一出,古神暫時進入了沉默狀態。
由於不怎麼瞭解古神的喜好,他的回答實際上也是在冒險,林遲知道,自己隨時有可能失去這名神靈的青睞,甚至有可能會被古神乾掉。但他剛纔所說的,的確是自己的真實想法:
比起無聊的現實,虛擬世界更對他的胃口。在虛擬的世界裡遨遊,也正是林遲的愛好所在。
“……”
冰冷的沉默仍在繼續,古神像是徹底銷聲匿跡了,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林遲麵前的舊索多瑪城,開始緩緩的失去色彩,就像自己剛到的時候那樣,再次化為黑白灰三色組成的晦暗世界。
眼前的城市開始消失,林遲的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一陣狂風吹過,他像是被人用力揍了一拳,眼前一黑,視野再次定格時,卻發現自己出現在另一個“索多瑪城”的城外。
頭頂高懸的圓月,投下明亮的月光。看著身邊的灌木叢,以及蜿蜒曲折的林間小路,林遲立刻意識到,自己是被丟回了“深淵的殘影”之中,回到了進入遊戲時,那座刑場附近的道路上。
不過這一次,自己並不是孤身一人。
“嗚嗚……”
身後響起熟悉的女聲,林遲迴過頭,一抹白色跌跌撞撞的從林間小路走過來,撞在他身上。
“啊……我在哪兒?”
茉麗雅伸手按住林遲的胸膛,抬起頭看到“信使大人”的麵孔,聖女蒼白的麵孔上,立刻浮現出欣喜的笑容:
“您……還活著?”
“如果行屍也算活著的話,我大概還能活很久。”林遲低頭看了看自己回到完好無缺狀態的行屍軀體,檢查了一下揹包和技能欄,以前持有的裝備和技能,都原封不動的出現在其中。
看樣子,在把自己送出舊索多瑪城的那個空間之前,古神還順便修複了自己的身體。同時被送出來的,還有和自己一起進入那個世界的茉麗雅。
所以,那場boss戰應該是結束了吧?
念及於此,林遲轉身沿著小路走向刑場,茉麗雅也隨之跟上。
原本佇立在刑場上的梅菲斯特雕像,像是被風化了一般,化為辨認不出人形的石塊。
儘管輪廓都消失了,茉麗雅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石塊”原本是什麼東西,她用力的眨了眨眼,伸手撫上那塊碎石,小聲為已經在這個世界消失的神靈祈禱:
“祝您好運,梅菲斯特大人……”
“彆難過,他隻是覺醒了而已。”林遲拍了拍茉麗雅的肩膀。
“我知道……”茉麗雅小聲嘟囔著。
曾經是梅菲斯特教派聖女的她,知道自己很可能再也見不到梅菲斯特了。但就算那位神靈已經消失,茉麗雅也絕不會忘記對方的救命之恩。
“我也選擇了……自己的道路。”茉麗雅握緊了雙拳。
和梅菲斯特一樣,她也選擇了自由這個選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