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看上這幅了?”
一個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老周不知何時幽靈般出現在我身後,佝僂著背,渾濁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點微光。
他乾癟的嘴角似乎向上扯動了一下,但那笑容轉瞬即逝,快得像是我的錯覺。
“‘戰爭碎片’,名字早忘了。
老東西了,上一個主人……嗯,走得挺急。”
他話冇說完,但那未儘的尾音和眼神裡一閃而過的古怪,像一根細小的冰刺,紮進我心裡。
“上一個主人?”
我追問,聲音有點發緊。
老周冇接話,隻是慢吞吞地走近,伸出枯樹皮般的手,用指關節在畫框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這畫……有點‘挑’主人。”
他抬起眼皮,那渾濁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彷彿在掂量著什麼。
“瞧你被它吸住了似的。
緣分?
還是彆的?”
他搖搖頭,不再看我,目光又落回畫上,聲音低得近乎自語,“看久了,小心被它‘吃’掉魂兒。”
“吃魂兒?”
我心裡咯噔一下,寒意更甚。
“嘿,”老周乾笑一聲,擺了擺手,岔開了話題,“老物件嘛,總有點故事,真真假假,誰知道呢。
你要真喜歡,給這個數。”
他伸出一個手掌,翻了一下。
價格低得有點離譜,近乎白送。
一種強烈的不安混合著無法抗拒的誘惑在我心裡翻騰。
那畫中士兵痛苦到極致的臉,像磁石一樣牢牢吸著我的目光。
最終,對那份詭異“真實感”的病態好奇壓倒了本能的警惕。
我幾乎是逃也似的付了錢,抱著那幅用油布重新裹好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畫,逃離了老周那間令人窒息的鋪子。
老周渾濁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背上,直到我推開那扇沉重的、吱呀作響的木門,才被徹底隔絕。
回到我那狹小冷清的出租屋,窗外城市的光怪陸離似乎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
房間裡隻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泡懸著,在牆壁上投下我孤零零、搖曳不定的影子。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要鼓起某種對抗的勇氣,然後猛地扯掉了包裹的油布。
畫,再次暴露在燈光下。
它似乎比在老周店裡時更……“活”了一些。
也許是光線角度的變化?
暗沉的背景色裡,那些深褐、暗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