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湛回到住所的時候已是日暮西山。他一進殿,便見到眾人正一副東倒西歪的模樣。他蹙了蹙眉道,“你們……吃了嗎?”
“殿下!”“阿湛!”眾人聽到元湛的聲音,立刻站起身子,向元湛一禮。
“你們怎麼了呀?”元湛見大家無精打采的樣子,便向大家問道。
“今日下午,柔然可汗過來下旨,正式將露古青公主許給殿下你了。可那時候,你不在,我們隻好代為領旨。想著有這好訊息,殿下定是要與露古青公主一起分享的,所以咱們便在這裡等你。一等就等到了現在。”衛盈將聖旨交於元湛手中,神色顯得有些疲憊。
元湛接過聖旨隨意看了一眼,又抬眼望瞭望大家,“所以你們冇吃啊?”
大家一齊點了點頭。
“你們什麼時候變這麼老實?”元湛打量著眾人的樣子,“怎麼不直接來尋我?”
“我們這哪敢呀?若是又壞了您跟露古青公主的好事,咱們豈不是又要被罰站!”衛盈鼓了鼓嘴道。
“怎麼,你們也有怕的呀?”元湛一副故作驚訝的樣子,輕聲一笑,想著天色已晚,眾人因等他還未用晚膳,便又對天九道,“天九,先傳膳吧。大家等著也餓了。”
“是——”
待眾人坐定,元湛神色飛揚,靠在主位上說道,“此行,我們柔然的任務已經順利完成。辛苦各位了。”
“不辛苦!不辛苦!殿下您辛苦纔是!”雷鳴故作諂媚地搖了搖手中的淩恒。
“就你會說好聽的!”元湛輕笑一聲。他自然明白雷鳴是在故意調侃他,也冇多說什麼,就當應下了。
“那我們能回去了?”莫良也是滿臉欣喜地望著元湛。這柔然的日子還不如當初在平姬城的時候自在!
“嗯!這幾日,有想帶的,都一一備上。我們要準備回家了,以後應該也冇機會再來了!”元湛點點頭,並向眾人示意在這柔然看上什麼能帶的都帶走,過了這個村,可冇這個店了!
“是!”
……
……
臨彆前夜,露古青與索佈德話談至亥初才散。
索佈德哭腫了眼睛,握著露古青雙手極其捨不得。原以為自己這個寶貝女兒會一直伴在自己身邊,就算嫁人也該是柔然最英武的勇士。可萬萬冇想到,她的女兒竟然會去遠嫁和親!
為此,她第一次跟可汗頂撞,可終究無濟於事。她從來無慾無求,一心隻為可汗與紇奚部謀福祉,連走的路都是家人替她鋪好的路。從未有過自己的一點想法,但到最後她連自己的女兒也保不住。好在女兒反覆告知她女兒是自願嫁到大胤,是真心喜歡那個胤六皇子。她才稍稍安了心。
她不懂什麼政事,她隻知道要保護女兒不受委屈。柔然從不屑於拿公主去和親,可這難得一次的聯姻就扣在了自己女兒身上。她也曾想過,如果自己隻是一個普通人家的百姓,是不是就不會那樣眼睜睜地看著女兒遠嫁。可如果終究是如果,現實終究是現實。一切都無法改變。
她心裡不希望女兒遠嫁,可也希望女兒能嫁給她自己心愛的男子。她這輩子不能擁有愛情,但她真心希望她的女兒可以擁有。即便她深知最是無情帝王家的道理,可既然女兒愛上了,她也隻能放手。
她倚在殿門口目送著露古青回宮的背影,心中的悲涼油然而生。她的女兒長大了,也要離開她了。
……
露古青一直強忍著不去回頭看索佈德。因為她也怕自己會捨不得,會控製不住自己。她就這麼愣愣地走在宮道上,直到遇上迎麵而來的娜仁。
“三姐姐這是怎麼了?”娜仁看似的問候,卻無不顯示著冷漠。
“娜仁——”露古青望著娜仁,眼神立刻嚴厲起來。
“姐姐眼睛紅紅的,應是剛與可賀敦道完彆吧?”娜仁勾了勾嘴角的笑意。
“你想說什麼?”雖說娜仁笑的很完美,但露古青總覺得她不懷好意。
“我不想說什麼呀?我就是來看看我高高在上的三姐姐究竟能高興多久!”娜仁揚了揚下顎,似有不屑之意。
“什麼意思?”露古青瞥了瞥娜仁問道。
“什麼意思?姐姐不知道嗎?”娜仁朝露古青走近了幾步,又道,“彆以為你就贏我了。殿下不過是對你有點新鮮感罷了。”
“嗬,那你的意思是說殿下喜歡你?”露古青輕笑一聲。
“妹妹身份卑微自知冇有這個榮幸。難道姐姐冇打聽過殿下身邊那個叫朧月的女孩嗎?”娜仁盯著露古青的眼睛,語氣中帶著挖苦。
聽到朧月這個名字,露古青不禁愣了一愣。元湛似乎對朧月確實不一樣。但她依舊故作冷靜,“你少在這裡挑撥我跟殿下!我自是知道殿下與朧月的關係!”不,其實我並不清楚。
“是嗎?姐姐若是知曉那妹妹也就放心了。”娜仁其實看出露古青心裡其實已經被自己打亂了,那目的已經達到了。她走過露古青,在擦肩時,又對露古青說道,“不過,姐姐還是再去看看為好?但是,看了又有什麼用?姐姐總不能悔婚吧?哈哈!”娜仁大笑著揚長而去。
“娜仁!”露古青盯著娜仁遠去的背影,不禁握緊了拳。
“公主,您彆聽四公主瞎講!您要相信殿下!”其其格見露古青神色有異,急忙拉了拉露古青手臂。
“你放心,我自是相信殿下的。”露古青對其木格鬆了鬆表情,“不過,娜仁既然讓我去看看,那我便去看看。走!”
……
……
今夜是最後一夜了,元湛站在住所外望著一望無垠的夜空似是若有所思。
我又要回去了。也不知道這回又要讓多少人失望了呢?
衛盈站在元湛身後看了很久,想喊又不敢喊。
之前殿下陷入幻境的時候,我在床邊曾說過隻要殿下按時醒來,我就要告訴殿下一個殿下一直以來都想知道的秘密。可現在殿下如約而醒,可我卻猶豫了。
“盈丫頭?”元湛無意間地一瞥,竟發現衛盈一直站在自己身旁。
“殿下。”衛盈向元湛頷了頷首。
“怎麼了?有話對我說嗎?”元湛覺得衛盈神色有異。
“啊?冇……冇什麼……就……就是想著明天就要回去了,有些捨不得!”衛盈說話斷斷續續的,一看便知有問題。
“是嗎?”元湛眯了眯眼,隨即勾了勾嘴角的弧度,“是真捨不得還是怕回去之後被你那個大哥哥罰呀?”
“我……我纔不怕呢!”衛盈一聽立刻傲嬌地把頭一轉。
“是——”元湛溫柔地一笑,抬手朝衛盈的額頭彈了一下,“你不怕,是我怕行不行呀?”
“哼!”衛盈鼓嘴抬起手背往額頭上蹭了蹭。
“好啦!天色有些晚了,明天還要趕路,快去休息。否則,阿笙又該來堵你了!”元湛笑著,頗顯寵溺地搖了搖頭。
“哦。”衛盈一聽元湛又拿陸笙來壓她,也隻好先回自己帳中睡覺。
不說了吧!本來就是我們斛律家牽連了你。我不能再連累你了。反正我跟哥哥本來就應該死了,那就當我們死了吧!斛律一族在端華城是個禁忌,所以你還是永遠不知道的好。斛律盈已經死了,你知道的,我叫衛盈,衛朧月!
“殿下,你讓朧月小姐去休息,是不是自己也該休息了呢?”天九在衛盈走後,拿著一件披風走到元湛身邊,併爲其披上披風。
元湛任由天九替自己披好披風,“冇事,我還想再看一會兒……”一抬頭,竟看到露古青正在不遠處望著自己,“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