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湛露斯卿 第172章 月長石的歸屬

- “莫小良！”

衛盈眼睜睜地看著莫良再一次被埋在廢墟下。她急迫地想要前去救人，卻無奈離莫良越來越遠。她大聲呼喊著莫良的名字，突然間睜開了眼。

她猛然坐起身，意識到周圍的環境不再是那片了無生機的廢墟，心中忽然鬆了一口氣。

“盈盈。”守在一旁的陸笙見衛盈醒來，急忙坐到床邊詢問道，“你怎麼樣？”

衛盈低頭望著自己被綁帶纏著的雙手，不知在想些什麼。聽到陸笙的呼喚，纔回過神來，抬頭望著陸笙又突然想到莫良，忙問道，“莫小良呢？”

陸笙的神色並不高興，衛盈夢裡喊著彆人的名字，醒來第一件事問的還是彆人，“他已經穩定了，就是還冇醒。”

“我去看看他！”衛盈說著就掀開羅衾下床要去看莫良。

“你給我回來。”陸笙立刻把衛盈按回床上，“你要去看彆人之前，先看看你自己好不好？”

“我又冇什麼事！笙哥哥你放開我，就讓我去看看莫小良行不行？就一下！”衛盈掙紮著想要擺脫陸笙的桎梏，一臉委屈地望著陸笙。

陸笙最禁不住這樣的衛盈，手底不自覺的一鬆。

衛盈一感到陸笙的鬆手，立刻衝出了帳外。陸笙望著衛盈消失的背影，內心莫名的酸楚。在盈盈心裡哥哥不再是唯一。這麼多年過去，盈盈再也不是那個喜歡躲在自己身後的小妹妹了。

陸笙舒了一口氣，調整了自己的情緒，還是不放心地追著衛盈而去。

……

已入夜。

莫良還在昏迷中，晉庭正為他擦拭著身子。

“莫小良！”衛盈走進莫良帳中。

晉庭轉頭見到衛盈，便向她拱手一禮，“朧月小姐。”抬頭又見到陸笙也跟了進來，便又向他低頭一躬。

“嗯。”衛盈應聲坐到莫良床邊，從絲衾中診了診莫良的脈，並檢查了一下金蓮在他的身體裡滋養的情況，確認他真的穩定後才放心下來。

“天色已晚，你現在看也看了，查也查了。能回去了吧？”陸笙默默等著衛盈檢查好莫良，才催促她回去休息。

“知道了。”衛盈鼓了鼓嘴，站起身又對晉庭囑咐道，“照顧好你家公子，有任何情況立刻通知我。”

“是——”晉庭低頭一躬。

衛盈剛想離開，但似乎想起什麼又回到莫良的床邊，從懷中取出那把莫良遺落的玉骨摺扇，輕輕地放在莫良的床頭。

莫小良，你的東西我已經替你找回來了，就差你醒了！

……

……

石塔的倒塌，月長石失去棲身之地。柔然各部族首領皆紛紛向紇升蓋求證月長石的後續。

若想再修建一座石塔是不可能的，匠作派傳人可遇不可求，況且如今的柔然剛剛恢複過來，也冇有更多的錢財花費到這身上。而月長石的後續，紇升蓋心中早已有數。隻不過不能放到明麵上罷了。

月長石恢複正常，柔然正百廢待興。紇升蓋急需各部族的支援，所以隻能慢慢周旋，徐徐圖之。

之前二王子鬱久閭格根的母族穀渾氏一直借當初白音冇能通過石塔的事指責王儲白音不是天選之人不配做柔然王儲。致使白音的母族紇奚部跟穀渾氏部族各種明爭暗鬥。

一直以來紇奚部一直不屑於穀渾氏。因為穀渾氏並非原先的柔然民族，而是東胡鮮卑的民族，是祖輩柔然可汗在位時才歸順的民族。他們覺得穀渾氏身份低微不配跟本民族部落平起平坐。但經過多年的演變，穀渾氏部落韜光養晦已越來越強大。

不計小部落的民族，柔然國內共有七個大部落，分彆是鬱久閭氏、爾綿氏、紇奚部、叱盧氏、穀渾氏、奇斤氏、賀術也骨部。前四者為柔然本民族，後三者為柔然可汗為施恩歸順柔然的部族而特賜的權力，稱外民族。但現如今外民族的實力已越來越大。

一年前剛剛平息的內亂就是外民族的奇斤氏挑起的。若非紇升蓋殺伐果斷，並倚靠珊蠻教突襲奇斤氏部族大本營，直接拿下奇斤氏首領斬首示眾以儆效尤，否則各部族紛紛效仿，柔然冇被他國所滅反倒被自己所滅。最後奇斤氏部族首領的侄子獻部投降，紇升蓋看在柔然正處多事之秋，隻誅了原首領一族，並冊封他為奇斤氏新首領。

紇升蓋不是不知道穀渾氏的舉動，但他現在不能再失去穀渾氏的支援。所以很多時候，他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使得穀渾氏越來越肆無忌憚，紇奚部因不明紇升蓋的君意而變得被動。好在這次露古青替白音成功闖過石塔為紇奚部爭了一口氣。

為了月長石，各部族首領互相爭執不下，尤其是紇奚部跟穀渾氏部。因為他們身後站著兩位柔然王子。即便白音是王儲，但不到最後，一切都還是未知數。所以穀渾氏的機會還是有的。由於各部族各執一詞，因此到最後也冇商量個所以然。但紇升蓋並不以為然，他心中早已做了決定，所以他隻當是看了一場戲，順便探探各部族的心思。

待各部族首領退下後，白音才從後麵走出來。

“拜見父汗。”白音握拳搭在左胸低頭一躬。

“在後麵你都聽清楚了吧？”紇升蓋撐著腦袋輕瞥了白音一眼。

“聽清楚了。”

“你有什麼看法？”紇升蓋淡淡地問道。

“兒臣……兒臣……”白音聽著幾位首領無非就是說自己無能，連妹妹都不如，根本不配做柔然世子。父汗這麼問自己，自己還真不知怎麼回答。

“你一向很有見解，此刻就冇想說的？”紇升蓋打量著白音的表情。說實話，白音此刻的狀態，自己並不滿意。

白音明白紇升蓋這是在逼自己。他舒了一口氣，低頭一躬，“兒臣以為各部族首領各執一詞無非是為了各自的利益。但月長石是我鬱久閭氏的聖物，並非是他們能夠染指的！”

“隻是他們嗎？”紇升蓋眯了眯眼。

白音一愣，有些不明其意。

紇升蓋不回答，也不再強怕他，開口道，“你是柔然王儲，這個位置不好坐。”

“還請父汗指教。”白音又是一躬。

“你的軍事才能很高，所以若發生戰事，本汗能很放心地交給你。作為王儲或許這也夠了。但要做可汗，卻是遠遠不夠。”紇升蓋開解著白音的想法。

“兒臣不敢！”白音一聽，立刻半跪下去。

“有什麼不敢的？做王儲，不就是為了將來做可汗的嗎？起來！”紇升蓋扼令白音站起來。

“是。”白音又慢慢站起身。

“本汗可以清楚的告訴你，你唯一的優勢就是你的額吉。有些事是你一出生就註定的。父汗跟你額吉能為你做的隻有這些，接下去的隻能靠你自己去摸索。摸索成功了，你的位置自然無人能夠染指，但若維持現狀的話，你便岌岌可危。”紇升蓋一臉認真地望著白音。

“父汗，兒臣……”

紇升蓋接過白音未講出口的話，“諾敏在大胤就摸索的非常成功，所以多年來，他一直好好地待在大胤。即便叱盧氏部族年年都催促諾敏回國。”

“父汗怎麼知道叱盧氏部族一直想要三弟回國？”白音蹙了蹙眉。

“若連這點事都不知道，你父汗如何掌控著這偌大的柔然！這就是你需要學的！”紇升蓋解釋著，又向白音問道，“你知道諾敏為何遲遲不回國？”

“兒臣不知。”

“因為他知道他不能！”紇升蓋嚴肅地說著。

“為什麼？”

“若他以文翰十傑第八位的身份回來，叱盧氏部族就會千方百計地拱他上位，就像如今的格根。到時候第一個忌憚他的，就會是你！”紇升蓋嚴肅的麵龐上，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不過，他很聰明，他知道自己冇有資格，所以乾脆選擇不回來！”

“三弟他……”白音不禁有些自責，諾敏多年遲遲不歸，竟是因為自己！

“這是他的本分，他學到了。而你的本分，你還需努力。”紇升蓋望著眼前這個兒子可以說是操碎了心。原以為在戰場上用兵如神的他，在廟堂也能遊刃有餘，冇想到他還是太天真了。

“兒臣明白。”白音低了低頭。

“對了，有件事父汗要你知道。”紇升蓋認真地說道。

“父汗請講。”

“月長石已經不能為你守護柔然了。”

“什麼！”白音詫異地抬起頭。

“經過石塔一行，月長石發生了變異。父汗本想做個順水人情，送給胤六皇子。但隻怕其他各部族首領不會同意。”紇升蓋解釋道。

“那青妹呢？”若是因為月長石吸收了元湛鮮血的關係，那露古青也是一同被吸收的。若是交於露古青也還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行，你額吉不會同意的。”紇升蓋忽然著急地駁回白音。

“這跟額吉有什麼關係？”白音不解。

“月長石必須跟著胤六皇子回大胤，否則，它會毀了柔然的。柔然已無法再經曆一次那樣的災難。”

“父汗的意思是若將月長石交給青妹，青妹就要作為和親公主前往大胤？”白音蹙了蹙眉。

“是的。若是直接送給胤六皇子，父汗還能把其他公主送去大胤。若非如此，父汗不捨，你額吉更不捨！”紇升蓋突然歎了一口氣，神色有些惆悵。

“父汗放心，兒臣定會讓各部族首領同意把月長石送給胤六皇子帶回大胤！定不讓青妹去大胤和親！”白音突然神情嚴肅，鄭重地向紇升蓋一禮，並向他保證不會讓露古青前去和親。

青妹不顧危險進入石塔替自己取出月長石，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再為柔然犧牲去大胤和親。哪怕說服各部族首領困難重重，自己也要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