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柔然王宮的指月殿是王宮中最奢華的宮殿。宮殿的外型依舊是穹廬氈帳,但穹頂上有一個大大的月亮型的標誌。
莫良並未入士,所以陪伴元湛進入指月殿的是大司馬之子龍驤將軍韓易臨。莫良跟道路在殿外等候。
殿中,柔然可汗鬱久閭紇升蓋坐於上位,兩側分彆坐著柔然儲君兼俟利發的鬱久閭白音和身為吐豆發的鬱久閭延狀,還有一位是昨日迎接元湛的國相力威。
“兒臣拜見父汗。”露古青俯身向紇升蓋一禮。
“坐吧。”紇升蓋揮了揮手示意露古青到世子白音身邊就坐。
“謝父汗。”露古青頷了頷首,轉眼望瞭望元湛便到座位坐下。
“元湛拜見可汗。”元湛拱手向紇升蓋一禮,韓易臨在元湛身後一步的位置也一同拱手一禮。
“胤六皇子不必多禮。”紇升蓋抬手示意,“殿下此行辛苦,先請坐。”
“謝可汗。”
待元湛和韓易臨就坐完畢,紇升蓋纔開始正題,“六皇子,想必你在來之前,就已經知曉了吧。所以本汗也就開門見山了。”
元湛一聽,立刻坐直身子拱手低頭一躬。
“六皇子進入王城後,應該感受得到。城外與城內的區彆。”紇升蓋開始向元湛說明此次他們的目的,“幾年前,柔然還不是這樣的。可就在前兩年的某一天,祭祀月長石的石塔發生了異常。接著我族人賴以生存的草原麵積極具減少。以至於到了現在這幅場麵。若非我國國師及時以長生天神杖與之抗衡,怕是整個柔然就要毀了!”
“柔然已到這地步了嗎?”元湛蹙了蹙眉問道。看著王宮外的繁榮場景,根本無法想象到危機已經到了這地步。
“冇有十分也有七分了。剛開始那段時間,柔然內亂不已,直到一年前纔算消停。半年前,國師占卜得知若想化此危難,必將以嫡親之血浸之。可是進入石塔危機四伏,本汗的太子曾試著進入過一次,竟也險些送命。”紇升蓋說到這裡時,顯得有些落寞。
“所以可汗決定求助我大胤?”元湛眯了眯眼,思索著紇升蓋的話語。
“其實並非隻有大胤,晟國、雲河國乃至域國都可以。”紇升蓋搖了搖頭,表示可做的選擇非大胤一國。
“但可汗選了我大胤。”元湛打量著紇升蓋的心思。
“並非本汗選了大胤,是長生天選擇了大胤。”紇升蓋說到長生天,立刻附上一層敬意。
“那一定要一位皇子入柔然,也是你們的長生天說的?”
“國師的占卜中顯示想要拯救柔然,此人必須身負皇家血脈。”紇升蓋威嚴地望著元湛,他能感受到元湛那與生俱來的張揚。
“不知可汗有冇有打聽過小王。小王是個剛從晟國迴歸的質子,並冇有強大的勢力能夠助力柔然。在來之前冇讓來使好好挑一挑,是可汗的失策哦。”元湛揉了揉鼻尖,嘴角彎起一個讓人不易察覺的弧度。
“殿下此言差矣。本汗要的從來都不是殿下身後的勢力。隻要殿下幫柔然渡過難關,我柔然今後便是殿下身後的勢力!”此話由柔然可汗親自說出來可比當初諾敏說給莫良聽的時候有氣勢多了。
韓易臨聽著這話麵上無痕,但內心卻是一緊。他望著元湛的側麵,剛剛歸國的六皇子果然有奪嫡之意嗎?父親說過六皇子並不像表麵看的那樣簡單。柔然此行每位皇子都想法避開。可偏偏這六皇子卻是冇有一絲怨言。與其說六皇子冇得選,不如說皇上除了六皇子冇有彆的選擇。
“可汗此言是在給小王吃定心丸嗎?”
“難道這個條件冇有吸引力?不值得殿下放手一搏?”紇升蓋反問道。
“嗬,可汗都這麼說了。元湛哪有不從的道理!若是有幸成功,今後可汗彆忘了元湛就好。”元湛輕笑一聲,站起身,拱手向紇升蓋一禮。
“那是自然。”紇升蓋滿意地點了點頭,“石塔在王城之外,入冬的柔然環境略顯惡劣,以一月最甚。所以若想安全地進入石塔,必須趕在一月之前。但念六皇子一路舟車勞頓,尚未得到好好休息,就選定本月二十出城入石塔。在此之前,望殿下好好休養。”
“還是可汗考慮周全,元湛自當從命。”元湛又是低頭一躬,臉上卻洋溢著胸有成竹的自信。韓易臨見狀,也立刻站起身拱手一禮。
露古青望著元湛慢慢地被他吸引。以前聽說胤六皇子是個被拋棄的棄子,以為他會是個紈絝且平淡的人,今此一見,竟讓自己有些刮目相看。這人身上似有一種無形的魅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
離開指月殿的時候,已是午膳過後。
“殿下怎麼樣?”一見元湛和韓易臨出來,莫良跟道路立刻迎了上去。
“在我們的計算中,不算有什麼意外。具體的我們回去再說。走。”元湛一笑,示意先回住所再說。
三人便不再多言往前走著。突然聽到身後的韓易臨喊了一聲。
“殿下——”
“嗯?”元湛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韓易臨。
“殿下你們說話,不避開末將真的好嗎?”韓易臨覺得挺不可思議的。照理說自己跟六皇子並冇有很熟,若非此次深受皇命,自己恐怕並不會跟六皇子有什麼交集。但他說到敏感話語的時候卻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存在。之前在柔然可汗麵前也好,還是剛纔直說一切在計劃中的敏感資訊。他就真的不擔心我會暴露他的野心嗎?
元湛微微一笑,似是不懂其意,“為什麼要避開?韓將軍不是受命於父皇保護本王的嗎?若是避開了,將軍又如何保護本王?”
“臣……”韓易臨剛想說什麼,又被元湛打斷。
“還是說將軍覺得自己上了一艘賊船?”元湛的笑意更加明顯了,但卻讓韓易臨內心一顫。
“臣不敢!”韓易臨慌忙拱手請罪。
“嗬——”望著韓易臨緊張的樣子,元湛不禁笑了出來,他上前拍了拍韓易臨的肩膀,“無妨,不過本王這艘賊船,將軍既然上了,可就冇那麼容易下了哦!”說完,元湛便不顧韓易臨有些慌亂的神情直接離開了。
獨留韓易臨愣在原地詫異。六皇子什麼意思?拉人入夥是這麼草率的嗎?我是怎樣的人,你真的瞭解嗎?還有最重要的是我說同意了嗎?!
等走遠了些,莫良才發出自己的疑問,“阿湛,你剛纔是……”
“你是想問我為何突然想把韓易臨拉到我們這邊?”元湛反問道。
“是的。”
“柔然此行,我們勢必要仰仗韓易臨的薄櫻營。不拉攏他,如何讓他死心塌地地為我們所用呢?”元湛瞥了瞥莫良繼續走著。
“可你瞭解他嗎?他真的可用?”莫良對元湛的想法有些擔憂。
“那就是你的事了。替我排查挑選是你的任務!”元湛表示我隻負責選人,其他的一律不管。考察到底行不行是你的事!
“我是這麼用的嗎?”莫良接到元湛猝不及防的甩鍋,鼓起嘴表示不爽。
“那還能怎麼用?我的莫小良最棒了!你說是不是呢?”元湛停下腳步,伸手往莫良鼓起的腮幫子上一戳,然後猛誇一陣。
“阿湛是剛纔在指月殿中吃了蜜糖嗎?嘴這麼甜!”雖然是很簡單的誇獎,但對莫良來說還是很受用的。
“可不是嘛!下回給你帶點?”元湛笑道。
“哼,我不愛吃甜的!”莫良傲嬌地把頭一轉。
“哈哈,殿下,莫小良不要,我要!我愛吃甜的!”看著莫良的傲嬌模樣,道路不禁覺得好玩,一把攬住莫良的肩膀對元湛說道。
“當然冇問題!”
“去去去!那是阿湛要給我的,你搗什麼亂!”莫良一把推開道路攬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你這不是不要嗎?”道路故意反問道。
“我說不要了嗎?你給我走開!”莫良似怒非怒地瞪了道路一眼。
“行啦,走吧!回去再鬨!我還要去瞧瞧雷小鳴,往常我若去見什麼人,他都會跟著的。不知今日怎麼這麼反常,昨晚貌似也冇見到他。”元湛淺笑著搖了搖頭,想到雷鳴的反常,就想回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