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哥都入席了。六哥,嘉禾,我們也進去吧。”元浩瞥到席間太子元鴻已經入席,便催促元湛和嘉禾一起入席。
“好。”元湛、嘉禾應聲,隨著元浩進入宴席。
在轉入的時候,元湛無意間瞥了嘉禾奶孃一眼。那嬤嬤對上元湛的眼神嚇得一愣,急忙低下頭不去看他。
見著那嬤嬤的表現,元湛微微勾了勾嘴角,心想此人總有一天會有她該有的下場。
……
“太子哥。”
太子元鴻來到宴會後,便直接坐在了席位上。他身著一套繡著雛鳥的紫衣華服,慵懶地顧自倒了一杯酒,細細品著,對於來往的宗親宮人向他行禮時,也不過點頭示意,不願多言。此刻聽到這一聲,他才稀罕地抬頭望去。
“太子哥。”嘉禾俯了俯身。
“你們來了啊。本宮來早了,就先喝了。”元鴻點點頭,並揚了揚手中的酒杯,卻冇注意到略後位的元湛。
“元湛見過太子哥。”元湛對元鴻拱手低頭一躬。
“元湛?”元鴻抿了一口酒,打量著元湛,停頓了一會兒,笑道,“原來是我們今日的主角,六弟,你來遲了哦!”
“望太子哥恕罪,元湛今日初入宮廷,對此還有些陌生,所以便走得久了些。”元湛又拱了拱手說道。
“也是,六弟離宮十年之久,產生陌生感也是正常。當年六弟離開的時候不過十幾,現如今也成人了,這些年難為你了。”元鴻說到這裡突然添了幾分同情的悲傷,“不過,現下你回來了,也算苦儘甘來。今日是內宴,你不必拘禮。”
“謝太子哥。”元湛點了點頭。
“去坐吧。父皇母後應該快到了。”元鴻向元湛三人揚了揚手。
“是。”三人應聲,便去到自己的座位入席。
期間,除了三皇子元滇向元鴻揖禮後直接入座外,四皇子元瀚跟五皇子元江都有過來跟元湛問候兩句。按禮他們並不需要過來,所以元滇的直接入座也不算不妥。但元瀚和元江因著今日是為元湛接風洗塵,再者兄弟間畢竟多年未見,還是覺得向元湛問候兩句的好。
自此,除了八皇子元淅年幼冇有參加宴席外,元湛已經見過自己所有的健在的兄弟了。
“皇上駕到!”
“皇後孃娘駕到!”
隨著一聲高呼,席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俯身向並肩入席而來的帝後兩人行禮。
“恭迎皇上萬歲、娘娘千歲!”
元湛拘著禮,抬眼望著帝後兩人一起走上主位,內心忽然有些酸楚。曾幾何時,站在父皇身邊那個位置的應該是自己的母親。但現在父皇仍在那個位置,可母親卻永遠不在了。
“今日乃內宴,不必多禮,平身吧。”允緯揚了揚手,然後跟宣皇後一起坐下。
待帝後二人坐定,諸位宗親才紛紛落座。
“前幾日,湛兒剛從平姬城回到端華城。他在外多年,現今剛剛回來,有諸多地方還未熟悉,望各位宗親多為照顧。今日皇後設宴,就是為了讓諸位熟悉熟悉。”允緯說著轉頭望向元湛,“湛兒,向各宗親問候。”
“是,父皇。”元湛起身向允緯一禮後,轉身又向各宗親大人一禮,“元湛見過各位宗親叔伯夫人。元湛剛剛歸國,有諸多不得體的地方,望各位指教。”
眾宗親們皆點頭示意。
“六皇子客氣了,大家都是一家人,談不上指教,彼此照應便是。”說話的是允緯的親弟慶王允紀。
“皇叔說的是。”元湛低頭一躬後才坐下。
一番虛禮後,宴席正式開場。宗親們也因歌舞的開始而變得放鬆起來。
雖然允緯已立太子,但各皇子已然長成,一切都未是定數。畢竟當今聖上,也是把前任太子拉下馬,才登上帝位的。這次元湛歸國,允緯的態度極其微妙,似是對當年斛律一族滅門一事毫不在意。
君心難測,朝臣們並不知道允緯為何突然對這個當年自己親手放棄的兒子這麼好?是出於多年愧疚的父子之情?還是要另做培養?
且不說彆人,宣梓微應該是第一個坐不住的。她身份尊貴,還是允緯為親王時的第一個妃子,併爲允緯誕下長子,縱然隻是個側妃,但她在府中也冇人能超越她的地位。原以為允緯登基,皇後之位不管怎麼說也該是她的。但允緯卻立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女人為後。直到冊封前夕,她才知道那個女人是允緯身邊第一大將斛律光耀的親妹妹斛律蓉嫣。她看著他們恩愛,看著他們的兒子誕生。她還記得元湛誕生的時候,那眾星捧月的樣子,允緯是多麼的高興。若是冇發生那件事,她大概永遠坐不到這位置。
多年來,她一直小心伺候,並不敢有任何冒犯。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她熬到了天璽十五年。斛律一族謀反,被滿門抄斬。斛律皇後被廢,六皇子元湛被送晟國作為質子。過後三年,允緯因朝臣上奏中宮懸置影響社稷,終是冊立了她為皇後。天璽十九年,她的長子元鴻被立為儲君,屬於她的天下終於來臨。但萬萬冇想到,這元湛居然回來了!
對於元湛的迴歸,允緯似是十分欣喜。她看著允緯的樣子,彷彿看到了當初元湛剛剛出生時的場景。她突然又慌了。她好不容易得到這一切,絕不能輕易放棄。元鴻還是太子,宣氏一族依舊是望族貴親,而她還是皇後!她告訴自己不能被打亂陣腳。不過是個毫無建樹的豎子,她怕什麼!
斛律一族並未翻案,至今為止他們依舊是亂臣賊子。而這也正是元湛最大的痛處。所以,宣梓微采取懷柔策略。她主動向允緯提出設宴為元湛接風洗塵。這不僅讓允緯心中適意,博得賢惠美名,還能夠拉攏元湛,並彰顯自己身為中宮嫡母的大氣。隻要元湛冇有非分之想,她自然是能接納他。但如果元湛敢覬覦元鴻的位置,那她也不會手軟。因為這一切本該屬於她!
宗親內宴,所有人雖麵色柔悅卻都各懷心事。這局麵他們也並不是看不懂。允緯顯然對元湛愛護有加,眾人自然也有意無意地想在元湛跟前博一個好印象。當然這局麵也是允緯想要看見的。
莫良向元湛講述過如今朝堂的格局,看似太子一家獨大,但其實元浩的勢力也不小。元鴻是儲君,元浩則是允緯一向最喜歡的兒子,他們暗自鬥了多年,朝堂上基本被分為兩派各自為營。這種局麵其實對於帝王來說是一種權力分散的威脅。允緯若想鞏固自己的王權,就得用一個人來掣肘他們。要讓朝臣們知道,他纔是皇帝,纔是站在權力巔峰的人,隻有他能決定下一代君王是誰!不要妄圖影響他!他隨時有能力顛覆任何一方!
這時候,元湛又是一個最好的選擇。首先元湛離開大胤多年,且離開時年紀尚幼,在朝中根本冇有建樹,可以說是一張白紙,相較於元鴻和元浩,是更好控製的一個。然後就是元湛的出生,即便斛律一族被滅,都無法改變元湛的母親是前任皇後的事實。他這身份放在那裡就夠讓人動搖。一個曾有實力做太子卻偏偏遠在他國做質子的皇子突然回國,而且皇帝還對他照顧有加,怎麼看都能讓朝臣們覺得皇帝是彆有用心!
元湛心裡清楚允緯的用意,在晟國蟄伏多年,讓他學會了隱忍。而此刻他也必須忍耐,既然父皇想利用自己,那便利用吧。因為這也將是自己的一個機會,一個翻盤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