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南海特別悶熱,走到哪都像是進了桑拿房,隻有停屍間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冷氣十足,鄺振舟在家人攙扶下走進去,有專人拉開其中一個冷櫃,劃開拉鏈,出翁洵洵的臉,他頭發已經被剪短,額頭上赫然一枚子彈穿過的槍眼。
翁貞貞抱住,泣不聲,翁偉立一邊攬著鄺月的肩膀,一邊打量鄺振舟的表,鄺振舟今年快七十歲了,一頭黑發顯得他年輕了不,可近距離看,眼角都是細紋,盯著冷櫃中的屍,他掏出手帕,了眼睛。
鄺振舟微微點頭,翁偉立給工作人員使了個眼,對方把拉鏈拉上,鄺月萬般不捨,著冷櫃不想讓人合上,鄺雲過來拉,紅著眼說:“好了,別這樣。”
翁偉立攔不住,隻能讓工作人員出去,鄺雲道:“你冷靜一點兒,大家都很難過,爸在這兒,有什麼事兒私下說。”
翁貞貞眼睛都哭腫了,著不遠的鄺振舟道:“外公,您一定要替洵洵做主,他才二十歲,他還說您馬上就要過生日了,想等到您過生日的時候…”話未說完,同樣是崩潰大哭。
沒想到這句話得罪了鄺振舟,隻聽得他出聲說:“像什麼話,我沒了外孫,難道家裡人連哭的權利都沒有嗎?”
許是十秒,許是更久,一道年輕男聲響起:“外公,洵洵不在了,大家心裡都難,但二姨和二姨夫一定是心裡最的那個,您別生氣。”
林敬趕給鄺月使了個眼,鄺月憔悴著一張臉,強忍住眼淚,低聲道:“爸,剛纔是我沒控製好緒。”
鄺振舟隻說了一句話:“我的外孫,誰也不能讓他白死。”
中年人眼睛通紅,顯然是剛剛還在哭,看見人出來,了聲:“爸。”正是鄺星。
鄺星和沈姣不想進去,主要求在外麵等,所有人都哭紅了眼,唯獨沈姣麵上沒有明顯變化,甚至看不出哭過,可鄺振舟卻是主去拉的手,像是剎那間的傷心,流著淚道:“心心,陪外公出去走一會兒。”
沈姣挽著鄺振舟往前走,兩人肩挨肩,眼可見鄺振舟對沈姣的寵,所有人都在後麵注視,神各異,一直等到人走遠,鄺雲看了眼手腕,第一個出聲:“原來說好十點鐘火化,爸這會兒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跟人說一聲,先等等吧,等爸回來再開始。”
的聲音在安靜的殯儀館裡顯得十分刺耳,即便這裡沒有外人,附近幾步一站的也都是鄺家崗哨,可鄺雲還是側頭看去,眼帶不悅,但不會沖小孩子使勁兒,隻瞥了眼一旁不做聲的鄺月和翁偉立,繃著臉道:“你們兩個平時是有多忙?忙到連孩子都完全不管不顧嗎?”
話未說完,翁偉立抬手就是一掌,這一掌又快又狠,翁貞貞愣是被扇得一個踉蹌,鄺星眼疾手快,趕忙手扶住,翁偉立咬著牙道:“沒大沒小,不懂規矩,怎麼跟你大姨說話的?”
翁偉立沉聲道:“就心不好?在場的誰心好?我真給慣的,站著說話不腰疼!”
鄺星老公沈漢農也跟著一起走了,在場的還剩下鄺月和鄺雲兩家人,林敬勸翁偉立別生氣,鄺雲說了句:“爸是真疼心心,都沒讓心心進去,不然心心要是在場,哪用得著林敬著頭皮開口,心心說一句,頂上我們所有人說一百句。”
林敬道:“二姨夫,這麼客氣乾什麼,都是一家人,應該的。”
鄺月閉眼哽咽,翁偉立不爽,但是有口難言,鄺家的姑爺,一如古代贅皇室的駙馬爺,聽著好聽,鄺家人說話的時候,哪有男人的份,不爽也隻能忍著。
鄺雲不以為意,但還是閉沒再說話,也怕惹急了鄺雲,回懟一句,你這麼會養孩子,怎麼爸最喜歡的還是沈姣。📖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