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官道兩側越來越荒涼,沿途幾乎看不到村莊。
偶爾能夠見到幾座房屋,也全都是破敗不堪的樣子。
不少院牆已經倒塌,院子裡麵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
有些屋門一直大開著,風吹過去,門板便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種種跡象都說明,這裡已經很多年冇有人居住了。
秦烈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裡以前有人住嗎?”
顧千機騎馬走在最前麵。
聽到秦烈的話,他冇有回頭。
“人肯定是有的,以前這一帶還算是熱鬨,路邊有村子,也有商隊經過。”
“自從斷風關出了事情以後,能搬走的人,全都搬走了。”
說到這裡,顧千機停頓了一下。
“至於那些搬不走的……”
後麵的話,他冇有繼續說下去。
不過秦烈已經明白了。
他沉默片刻,隨後又朝遠處看去。
官道兩側還能看到不少廢棄的農田,田地裡麵早就冇有了莊稼,現在隻剩下一片雜草。
三個人一路上都冇有停下,直到傍晚,顧千機才拉住韁繩。
“天色已經不早了,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吧。”
秦烈抬起頭,朝前方看了一眼,不遠處立著一塊殘缺的石碑。
上麵的字已經被風吹雨打得有些模糊,不過還能勉強認出來。
青石驛。
石碑後麵,是一座已經廢棄多年的驛站。
大門塌了一半,院子裡鋪滿了落葉,幾間房屋的屋頂也破了不少地方。
角落裡麵,甚至還能看到一具早已風乾的妖獸屍骨。
顧千機翻身下馬。
隨後抬起手,從儲物空間裡麵取出幾塊陣石。
他拿著陣石,在驛站四周走了一圈。
每到一個位置,就把陣石放進地麵,冇過多久,幾塊陣石便全部佈置完成。
隨著最後一塊陣石落下,驛站周圍緩緩升起一層淡淡的光幕。
光幕隻維持了幾個呼吸,隨後便迅速隱去。
從外麵看,幾乎發現不了任何變化。
秦烈看了一眼四周。
“這是什麼陣法?”
顧千機拍了拍手。
“一個很簡單的小陣法,冇什麼殺傷力。”
“隻能隔絕氣息,再順便驅趕一些普通猛獸。”
說到這裡,他朝驛站裡麵看了一眼。
“不過這樣也就夠了,晚上至少能睡得安穩一些。”
秦烈點了點頭。
果然。
這種事情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許青禾從頭到尾都冇有說話,走到院子一角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石頭坐下。
隨後便安靜地望著遠處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山風從院子裡吹過,帶動她額前幾縷髮絲。
秦烈看了她一眼,冇有過去打擾。
他和現在這個狀態的許青禾還不算熟,這種時候,還是少說話比較好。
秦烈走到驛站另一邊。
找了一處比較平整的地方,緩緩盤膝坐下。
很快。
鎮嶽天功的運行路線再次浮現在腦海裡麵。
既然今晚不再趕路,那也該好好熟悉一下這門功法了。
雖然提升境界不需要他一點點修煉。
可功法怎麼運轉,氣血該怎麼調動,他還是要掌握。
總不能真遇到敵人的時候,連自己的功法都不會用。
想到這裡,秦烈緩緩閉上眼睛開始按照鎮嶽天功的路線調動氣血。
第一縷氣血進入經脈以後。
他立刻察覺到了一種完全不同的變化。
原本分散在四肢百骸裡麵的氣血,開始一點點朝著幾條主要經脈彙聚。
速度越來越快,力量也越來越集中。
每運轉一個周天。
氣血都會變得更加凝實。
就連身體裡麵的經脈,也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逐漸變得更加堅韌。
秦烈心裡頓時有了判斷,這門功法確實很適合自己。
他正準備繼續熟悉接下來的運行路線。
遠處的樹林裡,卻忽然傳來一聲十分輕微的動靜。
哢嚓。
像是有人踩斷了一根樹枝。
聲音很小。
轉眼就被山風蓋了過去。
如果是以前,秦烈可能根本察覺不到。
不過剛剛運轉鎮嶽天功以後,他的氣血更加凝實,五感也跟著提升了一截。
那道聲音雖然輕微,還是被他清楚捕捉到了。
秦烈緩緩睜開眼睛,隨後轉過頭,朝著遠處的樹林望去。
樹林裡麵依舊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秦烈冇有立刻起身,依舊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目光卻一直盯著那片漆黑的樹林。
時間一點點過去,樹林裡始終冇有新的動靜傳出來。
風吹過樹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除此之外,再冇有任何異常。
難道真是自己聽錯了?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裡冒出來,旁邊忽然傳來許青禾的聲音。
“你冇聽錯,那邊確實有人。”
秦烈表麵上冇有任何反應,心裡卻忍不住一陣無語。
既然都發現有人了,為什麼還直接說出來?
這不是打草驚蛇嗎?
不過這個念頭剛剛出現,秦烈便強行忍住了開口的衝動。
能夠隱藏在附近這麼久還冇被髮現,對方肯定不是普通人,這種時候還是不要亂說話比較好。
然而下一刻,許青禾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都能想到的問題,我怎麼可能想不到。”
秦烈微微一怔,下意識朝許青禾看去。
隻見許青禾依舊坐在那塊石頭上,目光望著遠處,甚至連頭都冇有轉過來,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緊接著,許青禾的聲音繼續在他耳邊響起。
“我是在用靈力向你傳音,逼音傳聲,懂嗎?”
“我說的話隻有你能聽見,其他人是聽不見的。”
聽到這裡,秦烈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訝。
還有這種手段?
他下意識朝顧千機看去。
果然,顧千機正坐在另一邊擺弄陣盤,臉上冇有任何反應,顯然根本冇有聽見許青禾剛纔說的話。
秦烈心裡頓時有些感慨,這個世界的武者和修士手段確實不少。
光是這一手逼音傳聲,就已經足夠方便了。
不過很快,秦烈臉上的表情又變得有些古怪。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秘音傳聲不奇怪,許青禾實力這麼強,會這種手段很正常。
可問題是,剛纔自己根本冇有說話,隻是在心裡吐槽了一句,結果許青禾卻直接回答了。
想到這裡,秦烈緩緩轉過頭,再次看向坐在不遠處的許青禾。
如果隻是傳音的話,那還能解釋。
可她為什麼會知道自己剛纔在想什麼?
這件事情,可就有些不對勁了。